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苏昌河噎了半天,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个子高,这一步迈过去,影子就把烟织罩住了。

他低下头,眼睛盯着她,嘴角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小妹妹,戏弄哥哥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话是这么说,语气倒也不凶,更像是在跟她闹着玩,想看她会不会慌。

烟织抬眼看他,面不改色。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他胸口,就那么不轻不重地一推。

苏昌河忽然觉得一股他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道从胸口传来,不大,但稳得很,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指尖碰过的位置,又抬头看烟织,表情有些微妙。

烟织收回手:还要不要买药了?

苏昌河看着她,那表情有些空白,半晌才无奈地摇头,侧身一让,伸手朝那药柜做了个您请的姿势。

烟织嘴角翘了翘,那点得意没藏住,歪了下脑袋,像只踩在墙头看着下面的猫。

她弯腰,把最下面一排某个抽屉抽出来,抽屉很浅,里头躺着一个细长的青瓷瓶,标签上写着两个字:白雾。

白雾。她拿出来,在手心里转了转,遇热就会快速挥发成淡白色的薄雾。吸进去的人不会立刻暴毙,半个时辰后会开始剧烈咳嗽,喉咙慢慢肿胀,最后在睡梦里呼吸衰竭。

她把青瓷瓶丢向苏昌河。

苏昌河伸手接住,稳稳地握在掌心。

烟织从屏风后走出来,回到前堂。

她走到寻常的药柜跟前,拉开三个抽屉,依次取出三个白瓷瓶,摞在柜台上。

止血散你们用过了。这一瓶是醒神露,往鼻腔滴两滴,哪怕两天两夜没合眼,也能瞬间驱散困意,五感比平时更灵敏。

她把第一个瓶子往前推了推,又拿起第二个,愈痕胶,听名字就知道做什么的。

苏昌河把白雾小心地收进怀里,走过来看台上这三瓶药。

止血散他们领教过,愈痕胶听描述也是好东西,至于那瓶醒神露,暗河的人出任务,有时候潜伏三五天不能合眼,这东西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他伸手去拿,烟织却把台上那三瓶拢了拢,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白雾加上这三瓶,算是你们那一百两买的。

然后额外拿出一瓶止血散:“这算是封口费,今天出了这门,你们就当没见过这些药。”

苏昌河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烟织,月光从前堂没关严的门缝里透进来,照着她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暗处。

她站在那里,年纪小小,说话做事却滴水不漏。

先给你看一柜子好货,让你知道她手里有什么。

再把你想买但买不起的东西摆出来,让你心痒。

最后送你实用的,顺便封你的嘴。

一套下来,又大方又精明,叫人挑不出毛病,还欠了她一个人情。

苏暮雨从后头走出来,站在苏昌河旁边,把那三瓶药拢到自己跟前,朝烟织点了下头:多谢苏姑娘。

拿了东西,他也不多问,转身就往门口走。

苏昌河又看了烟织一眼。

月光底下那张脸还是那么漂亮,嘴角那个微微翘着的弧度没完全收回去:还不走等着我送你吗?

苏昌河笑了一声,朝她拱了拱手,跟着苏暮雨出了门。

烟织关了门,回到屋里。

蜡烛没吹,就那么亮着,光晕铺在桌面上,把茶壶和白瓷杯照出一圈柔和的暖色。

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慢慢喝了小半口,然后把杯子搁在手心,看着窗纸上映出的月光,安安静静地等着。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院子里传来极轻的声响。

有人落地,把每一步的声音压到最低。

那人在门前站住了,呼吸匀了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烟织起身,走过去把门拉开了。

苏昌河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看见门自己开了,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抹惯常的笑又挂回脸上。

你好像不意外我会来?他跨进门,顺手把门带上。

烟织已经坐回了桌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茶壶旁边放着另一只空杯,像是早就知道还会有人坐下。

她把壶盖搁回去:你对那些药的企图心根本遮掩不住。

苏昌河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只茶杯,没客气,拿过来端在手里。

茶水是温的,入喉带着一点清苦的回甘。

他一口饮尽,把杯子搁回桌上:那你还敢给我看那个药柜?

烟织抬眼看他,烛光映着她侧脸,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跟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那些药只有我能拿出来。别人碰到了,会后悔的。

苏昌河的眼神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变了一下。

那种懒散的笑意还挂在嘴角,但眼底亮起了一线锐利的光。

下一个瞬间,他动了。

身法快得像一阵风掠过桌面,烛火被带得晃了一下,他的身影已经从桌对面移到了烟织身侧。

右手伸出去,五指扣在她颈侧,不重,指腹贴着她的皮肤,力道控制在让人不敢动的程度,没真的往里头压。

苏烟织被他掐着脖子,感觉了一下手指的力度就知道,这人没打算伤她。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苏昌河的声音压低了,在她耳边响起来,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烟织微微侧过头,烛光落进她眼睛里,亮亮的,安安静静的:不怕。

她顿了一下,又说:你杀不了我。

苏昌河盯着她。

这张脸离他不过半尺远,烛火在她瞳仁里跳动,她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露出恐惧的样子,瞪大的眼睛、发白的嘴唇、忍不住往后缩的肩膀。

可面前这个姑娘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忽然有点气。

他回来不是为了杀人的。

苏暮雨走的时候跟他说了句话:昌河,那些药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出自苏姑娘之手。她的药救了咱们,咱们不能给她添麻烦。

苏昌河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暗河里头用毒的人多的是,他方才看着那个药柜的时候,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这些药能卖多少钱,而是这些东西一旦传出去,这小姑娘就危险了。

所以他跟苏暮雨分开之后又折回来,想着提醒她一句,柜子藏好,药别露白,九霄城看着热闹,暗地里能要人命的东西多着呢。

结果人家一句不怕,就给他堵回来了。

苏昌河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无所谓,心里那股气忽然又涨了半截。

他手指慢慢收紧,想着吓一吓她也好,让她知道江湖不是闹着玩的,她那些药再厉害,也得有命用才行。

两人离得近,烛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交叠在一起,晃一晃的。

苏昌河盯着她的表情,想在那张安安静静的脸上找出一丝裂缝,退缩也好,紧张也好,哪怕她眨眼的频率快一点儿都行。

可他还没开口,忽然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从身后轻轻碰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松开掐着烟织脖子的手,身体已经本能地作出了反应。

转身,矮身,右肘横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可他看清身后那个人的时候,手顿住了。

那不就是烟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