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兴华眉头一挑：“你知道我是谁？”
黄晨道：“刚听董老称呼了。”
聂兴华似笑非笑：“那你想说什么？”
黄晨平静道：“我能不能入内山，张长老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最终要看大罗仙宗高层定夺。”
“聂道友若觉得不公，可以去问宗门高层。”
聂兴华眼神微冷。
“你倒会推。”
黄晨道：“晚辈刚飞升，不懂宗门规矩，只知道不该越权。”
董磊差点笑出声。
这话听着谦逊，实际上很硬。
你觉得不公平，找高层。
别来找我。
聂兴华显然也听懂了。
他盯着黄晨，道：“下界飞升者，果然有几分口舌。”
黄晨道：“只是实话。”
聂兴华向前一步。
“听说你剑术不错。”
董磊脸色一沉：“聂兴华。”
聂兴华道：“董执事放心，我不欺负新人。”
“我压到真仙初期，只试他一剑。”
董磊冷声道：“张长老让他熟悉环境，不是让他刚进城就与人斗剑。”
聂兴华看着黄晨：“怎么，不敢？”
黄晨心中冷笑。
激将法很粗糙。
但有效。
因为如果他现在一味退让，后面类似麻烦只会更多。
张志成刚才说过，不用太低头。
骨头太软，反倒浪费。
黄晨抬眼，正要开口。
忽然，事务殿上方一道赤色剑符凭空浮现。
张志成的声音从剑符中传出。
“聂兴华。”
只有三个字。
聂兴华脸色骤变。
他立刻低头行礼：“张长老。”
剑符微微震动。
张志成冷淡道：“滚回外山。”
聂兴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弟子只是——”
“需要本座说第二遍？”
聂兴华浑身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道：“弟子告退。”
临走前，他看了黄晨一眼。
黄晨神色平静。
等聂兴华离开，事务殿内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董磊哼了一声：“没脑子的东西。”
事务殿执事小声道：“聂师兄最近一直在争内山考核名额。”
董磊道：“所以来找新人撒气？”
执事不敢接话。
黄晨问：“他背后有人？”
董磊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聂兴华的叔祖，也是外山长老。”
黄晨点头：“明白了。”
董磊道：“怕了？”
黄晨道：“不至于。”
“只是刚来仙界，就得罪人，有些麻烦。”
董磊笑道：“你没得罪他。”
“是你的天赋得罪了他。”
黄晨道：“这区别不大。”
董磊一怔，随即哈哈笑了两声。
“你说得也对。”
事务办完后，董磊带黄晨离开大殿。
天色渐暗。
仙界的夜并不黑，云海深处有星辰般的仙光亮起，整座天风城被阵法光辉映得如同白昼。
董磊把黄晨带到接引院。
这是一片专门给飞升者临时居住的院落。
每座小院都有独立阵法，仙灵之气还算充足。
董磊将一枚院牌递给他。
“你先住这里。”
“张长老那边若有消息，我会来通知你。”
黄晨接过：“多谢董老。”
董磊摆摆手，刚要走，又停下。
“对了。”
“这几日别乱跑。”
“尤其别去天风城北区。”
黄晨问：“为何？”
董磊道：“那里散修多，鱼龙混杂。”
“你功德金轮太显眼，虽然城里不许私斗，但总有人会动歪心思。”
黄晨点头：“我会小心。”
董磊又道：“仙界修士不比下界少算计。”
“你在玄黄大世界能当掌门，想必也不是傻子。”
“但这里的算计，层次更高，代价也更重。”
黄晨认真道：“晚辈记住了。”
董磊笑了笑，御剑离去。
小院门关上。
黄晨终于独自一人站在了仙界的夜色里。
他没有立刻休息。
而是先布下一层简单禁制，又用张志成给的玉符压在阵眼旁边。
虽然这玉符是别人给的，但至少目前能震慑普通真仙。
做完这些，黄晨才坐下，取出仙界常识玉简。
神识探入。
大量信息涌来。
南方仙域。
大罗仙宗。
仙灵石品阶。
仙界修为体系。
天风城规矩。
邪修通缉榜。
飞升者注意事项。
黄晨一点点看过去。
越看，越觉得仙界水深。
真仙在下界是顶点。
在仙界，只是起步。
普通真仙若无宗门庇护，可能连一条中等仙脉都守不住。
飞升者虽然潜力不错，但前百年最危险。
因为他们没有根基，没有人脉，没有对仙界规则的熟悉，偏偏又常常携带下界机缘。
许多邪修最喜欢盯飞升者。
黄晨看到这里，神色越发平静。
“看来大罗仙宗必须进。”
青龙残魂道：“至少先进去。”
黄晨道：“嗯。”
青龙问：“你不担心玄黄大陆？”
黄晨抬头，看向夜空。
小院上方，仙界星河璀璨，却没有玄黄大陆的气息。
“担心。”
他轻声道：“但王关他们能撑住。”
青龙道：“玩家呢？”
黄晨沉默片刻。
“系统还没反应。”
青龙也沉默。
黄晨闭上眼，尝试呼唤系统面板。
下一息，一道熟悉的光幕终于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黄晨眼神一亮。
可看清内容后，他眉头又微微皱起。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高等位面：仙界】
【正在解析仙界规则……】
【解析进度：0.01%】
【玩家跨界接入：暂不可用】
【玄黄大世界连接：稳定】
【玩家召唤功能：受仙界规则压制，暂时封锁】
【提示：需建立仙界坐标锚点，方可开启后续功能】
【备注：地图太高级，正在加载。】
黄晨看着最后一句备注，忽然笑了。
“还活着就行。”
青龙问：“系统有反应了？”
黄晨道：“有。”
“玩家暂时来不了。”
“但不是永远来不了。”
青龙松了口气：“那就好。”
黄晨看着“仙界坐标锚点”几个字，眼神渐渐深了。
要让玩家来仙界，第一步，就是在仙界站稳。
大罗仙宗内山弟子身份，或许就是第一个锚点。
他收起面板，正准备继续研究玉简。
忽然，小院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咚。
咚。
咚。
三声之后，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黄道友可在？”
黄晨眼神微动。
这么晚，还有人来？
他起身，没有立刻开门。
“何人？”
门外之人笑道：“在下叶宇航。”
黄晨打开阵法一角。
门外，微胖的叶宇航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一个小酒坛。
见黄晨谨慎开门，他笑容更明显。
“黄道友够小心。”
黄晨拱手：“叶前辈深夜来访，不知有何事？”
叶宇航摆手：“别前辈了，听着累。”
“我就是给你送点东西。”
他递来一个储物袋。
黄晨没接。
叶宇航笑道：“放心，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
“董老让我送的。”
“里面有两套大罗仙宗外山弟子的基础剑诀玉简，还有一份天风城更详细的地图。”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
他晃了晃酒坛。
“接风酒。”
黄晨这才接过储物袋，却没有接酒。
“晚辈刚飞升，暂不饮酒。”
叶宇航一愣，随即笑出声。
“你是真谨慎。”
黄晨道：“仙界不熟，不敢不谨慎。”
叶宇航点点头：“好习惯。”
他自己拍开酒封，喝了一口，道：“那我喝。”
黄晨看着他。
叶宇航靠在院门边，语气轻松了些。
“黄晨，张长老看好你，董老也看好你。”
“但大罗仙宗不是只有他们。”
“聂兴华今天来得快，说明消息已经传开了。”
“你若真被定为内山弟子，后面少不了有人不服。”
黄晨道：“我猜到了。”
叶宇航道：“不服的人分两种。”
“一种是聂兴华这种，觉得你抢了名额。”
“另一种，更麻烦。”
黄晨问：“哪一种？”
叶宇航笑容淡了点。
“想知道玄黄大世界飞升断路为何重开的人。”
黄晨眼神微凝。
叶宇航道：“你别觉得张长老问完就结束了。”
“玄黄大世界断路万年，突然有人带大功德飞升。”
“宗门高层肯定会查。”
“若他们认为你身上有重开下界飞升路的秘密，你会很麻烦。”
黄晨沉声道：“叶道友为何提醒我？”
叶宇航笑了笑：“因为董老让我提醒。”
“也是因为我觉得，你这样的人若来就被人坑死，挺可惜。”
黄晨道：“多谢。”
叶宇航又喝了一口酒。
“还有一件事。”
“张长老本名张志成。”
“接引台上我们称庞长老，是因为他早年在外山执掌庞剑峰，许多人习惯叫庞长老。”
“你以后正式场合，称张长老。”
黄晨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称呼不同。
“我记下了。”
叶宇航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
“对了，明日若有人请你去北区喝茶，别去。”
黄晨问：“谁？”
叶宇航眯眼笑道：“谁请都别去。”
说完，他摆摆手，慢悠悠离开。
院门重新关上。
黄晨站在原地，眼神渐冷。
刚飞升第一天。
玄仙审查。
宗门招揽。
内山名额争夺。
功德觊觎。
飞升断路秘密。
还有北区不明势力。
仙界果然不安静。
青龙低声道：“你打算怎么办？”
黄晨回到院中坐下，拿起那枚基础剑诀玉简。
“还能怎么办？”
“先学。”
青龙一怔：“学基础剑诀？”
黄晨道：“仙界天地规则不同，我现在需要重新校准自己的斗法体系。”
“基础，往往最能看出这个世界的规则。”
青龙沉默片刻，笑道：“你这掌门，到了仙界，倒真像个新人了。”
黄晨神色平静。
“新人就新人。”
“我在玄黄大陆，也是从弱的时候走过来的。”
他神识探入玉简。
大罗仙宗基础剑诀缓缓展开。
第一行字很简单。
【仙界剑道，先知天地厚重，再谈锋芒。】
黄晨看着这句话，眼神微亮。
他伸出手指。
一缕细小剑气在指尖凝成。
没有追求浩大。
没有追求炫目。
只是顺着仙界厚重空间，一点点压缩，一点点凝实。
半个时辰后。
那缕剑气只剩发丝粗细。
可它悬在黄晨指尖时，周围空间竟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黄晨低声道：“原来如此。”
“仙界的剑，不该先求大。”
“该先求重。”
青龙道：“悟得很快。”
黄晨道：“还不够。”
他闭上眼，继续推演。
与此同时，天风城内城深处。
一座高楼之上。
聂兴华站在窗前，脸色阴沉。
他身后，一名黑衣老者低声道：“少爷，张长老已经发话，暂时不好动他。”
聂兴华冷声道：“我知道。”
黑衣老者道：“那是否先停手？”
聂兴华转头看他。
“停手？”
“一个刚从断路下界飞升的真仙，凭什么一来就让张志成替他争内山？”
“若他进了内山，我的名额怎么办？”
黑衣老者低声道：“可他有功德。”
聂兴华眼神更冷。
“功德又如何？”
“功德护得住他一时，护得住他一世？”
黑衣老者没有说话。
聂兴华看向接引院方向，冷笑道：“明的不行，就让北区那些人试试。”
“他不是下界掌门吗？”
“本少倒要看看，他在仙界，骨头是不是真有那么硬。”
而接引院中。
黄晨指尖剑气轻轻一震。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睁开眼，看向天风城北方。
那边夜色更深。
灯火也更乱。
黄晨笑了笑。
“看来，明天不会太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