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平鹤”站在战场中央,看着对面一群精疲力尽的人,笑意慢慢变大。
她抬头:“您看见了吗?”
“恭喜您,”她的语气中包含的情感很复杂,“他们的确可以得到我的认可。”
无论是从个人的角度还是合作的角度,都几乎无可挑剔,他们做到了她当初都没能做到的事。
对他们的欣赏竟然比失败带来的恼怒更胜一筹。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案。
郑观棋站起来,左手拎着剑,右手拉着闻锐的胳膊,带着她直接传送到战场上,留“方观南”一个在原地。
“方观南”握住放在桌上的红宝石苹果,顺着高塔向下散步。
光透过宝石,在地上、墙壁上投出彩色光斑。
光斑的位置逐渐向下。
阳光破开云层撒在郑观棋身上。
“鸦舟!”率先注意到他到来的是曲音江和木兰柯。
在木兰柯的鼓励下,她一下扑到郑观棋的怀里,抱住他。
郑观棋悄悄把剑挪开一点,避免伤到她。
林岚山和史君钰也早已调转方向朝着他赶来。
只有吴瞿还保持着警惕和矜持,他瞥了一眼没有攻击意向的“黎平鹤”,确定关野等人没有放松警惕,这才放心地向郑观棋身边赶。
他本来是想保持体面慢慢走的,但是被绊了一下、瞬间破功,也开始跑起来。
闻锐笑着揉揉曲音江的脑袋,她退出了守望的包围圈,顺从自己的内心走向周围空无一人的“黎平鹤”。
不可能只是这样,但她也说不准“黎平鹤”还有什么后手。黎平鹤见闻锐过去,也整理思绪跟上去。
关野的脚步在原地停顿,最后还是说服自己也过去看看。
“怎么、有点可怜我?我不需要怜悯。”虽然嘴上说得是不留情面的话,但“黎平鹤”已经模糊的脸上还是带上笑意。
她从漂浮状态落下,站在踏实的土地上,平视着闻锐的眼睛。
余光里,关野和黎平鹤都在朝着这边赶来。
“咔哒——”
枪抵在“黎平鹤”的额头上,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关野心里一紧,手指也握得愈发得紧:“闻锐!”
万一那个枪没用怎么办!为什么要这么莽撞!
黎平鹤却若有所思,她喊:“开枪!”
她没用言灵,是单纯的建议。
最终的选择权还在闻锐手上。
“你要开枪吗?”“黎平鹤”没有反抗,她闭上眼睛,“审判我?”
“作为朋友,”闻锐吸一口气,抵住退缩的意愿,“我为你感到难过。”
“但是作为敌人,我不信任你,你多存在一秒对我们的威胁就多一分。”
“黎平鹤”似乎没有料到这个回答,她愣住了,缓慢而沉重地睁开眼,就好像那是什么很困难的动作似的。
随后她的手指攀上闻锐的手,带着闻锐把枪挪到心脏的位置:“记住,这个要对准心脏才有用。”
“现在,你可以开枪了。”“黎平鹤”笑着说。
郑观棋从守望的拥抱中脱身,还没等他往闻锐那边走,手腕就同时被好多人抓住。
他回头一看,林岚山目光坚定、史君钰堂堂正正地看着、吴瞿红着脸别开视线、曲音江隐隐约约有黑化趋势。
于是郑观棋只好向那边帮他拿着长剑的木兰柯求助。
淡紫色的眸子在他身上蜻蜓点水一样地掠过,木兰柯单手持剑,另一只手捞出了小梅。
所以,郑观棋的大腿也被抱住了。
小梅眨巴着眼睛:“你们在玩抓鬼游戏吗?我也要玩!”
郑观棋叹气:“你们干什么啊……”
“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又想做什么!”吴瞿咬牙切齿地说,“你每次擅自行动都……”
“都破破烂烂的。”齐道平替他补全。
齐修远这次倒是没捂住他的嘴,他看着郑观棋:“这个方法目前来说才是最优解,你就别想着过去吸收污染了。”
他的视线在那边对峙的几人身上扫了一遍,补充:“我不觉得按照这个世界黎平鹤的性格、她会让你替她承担一切。”
黎平鹤可以赌上一切、可以算计一切,但绝不会在输掉之后卖同情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有自己的骄傲,虽然是对手、但是他就是这么感觉的。
“你心软了,闻锐,”“黎平鹤”拥抱闻锐,她附在闻锐的耳边,压低声音,“……”
所以我要动手了。
枪被“黎平鹤”夺过,她推开闻锐,看也不看,向后一扔。
齐道平的视线瞬间锁定枪支,把自己传送过去。
“哒——”
枪落在他的手里。
齐道平咬牙后退。
手里拿着枪的“方观南”漫步过来,语气轻佻:“这么相信我?”
他的目光落在污染量极度上升的“黎平鹤”身上:“意识还清醒吗?”
“还是可以教训一下总是当墙头草的盟友的。”“黎平鹤”黑沉的眼睛落下鲜血。
“真是——您安排的事我可是全都做到了,真没想到会落得个墙头草的评价,”“方观南”的手压在“黎平鹤”的肩膀上,“按照您的要求,现在这个世界的污染全都在你身上,你觉得你能扛多久?”
黎平鹤盯着“黎平鹤”:“你没动手是因为这个?”
“黎平鹤”断断续续地笑着,她拍开“方观南”帮她压制污染的手:“是啊。”
作为人类的“黎平鹤”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熟悉的“真言暴君”,她看着黎平鹤:“来做选择吧,你们的状态已经不足以再支撑一场战斗。”
“是选择和我的世界一起对抗我、还是被我碾成泥。”
“这才是你的目的,”黎平鹤看着周围还没弄明白的队友,开口解释,“第一场战斗,赢了、如你所愿你的世界胜出,输了、就会是现在这样,你会制造一个共同的敌人逼着所有人合作。”
“这样、胜利之后我们就不可能抛弃盟友,你的世界会被托付给我们。”
“前面所有的收手都是为了你的失败做最后的准备——‘你看,我至始至终都没有用全力,所以来合作吧、我们没有血海深仇’。”
“甚至于,失败才是你最初的、最肯定的判断。”
“没有说错,”“黎平鹤”的脸被纯粹的黑色所取代,她说,“那又怎么样呢?这是阳谋,就算你猜到了又能怎么样?”
“做出选择吧。”
郑观棋回头看着拖住他的一群人:“还不快点放开,你们想就这仨瓜俩枣地去单挑boss吗?”
“对不起。”林岚山懊恼地道歉。
如果我们没拖着你是不是就不用进退两难了……可是他也无法判断会不会哪次没拉住就让他消失。
“道什么歉?”郑观棋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她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