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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 > 第326章 在意到让胭脂扣开满瞻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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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在意到让胭脂扣开满瞻园

街道张灯结彩。

日头还未落下,朱雀大街便已热闹起来。

两侧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卖花灯的、卖糖人的、卖胭脂水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整个京都都浸在上元节这份热闹里。可这份喜庆,却没有传到荣国公府。

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的石狮子静默无声。

府内静悄悄的。仆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偌大的国公府,仿若笼罩着一层阴云。

从门房到正院,从正院到瞻园,每一进院落都沉在压抑的寂静里。

没人敢高声说话,没人敢露出笑脸,连茶房里的炉火都烧得小心翼翼的。

瞻园。

戚清徽蹲在花盆前,手指修长,正一点一点挖开表土,看了眼湿度,对同一侧的明蕴道。

“浇水。”

明蕴蹙眉:“天冷,本就不易存活,还浇?”

昨夜戚清徽连夜寻了新盆,把那株胭脂扣重新种上。

断掉的那截没管,只将连着根系的一小截用小刀斜切了断面,涂上了草木灰,还浇透了水。

“干生根,湿生腐。”

戚清徽:“可屋里点着炭盆,暖和,土干了,就得浇。”

明蕴不懂这些。

戚清徽都那么说了,她便照做。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往土上淋水。

浇得很慢。

生怕浇多了,又怕浇少了。

隔一会儿,便抬起头问一句。

“行了吗?”

“现在呢?”

戚清徽没看她,只盯着土面。

终于。

“够了。”

明蕴当即收手。

一个是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枢相,一个把偌大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宗妇。

此刻双双蹲在花盆边上。

明蕴:“能养活吗?”

戚清徽没立刻答。

这株胭脂扣伤得太重,断口参差,根系也受了损。能不能活,全看天意。

可他偏过头,看见明蕴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似平日的冷静淡然。此刻乌溜溜的,湿漉漉的,眼睫轻轻颤着,像极了允安。

戚清徽喉咙发紧:“会的。”

明蕴依旧盯着那株胭脂扣,轻声问:

“可知,我母亲最爱什么花?”

戚清徽查过。

“月季。”

明蕴点点头,又问:“可知静妃娘娘爱什么花?”

戚清徽没答上来。

明蕴等了一息,替他答了:“月季。”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那夫君可知,胭脂扣是什么花种?”

不等戚清徽开口,她便低声道:“也是月季。”

明蕴缓缓抬眸。

寝房里处处都有允安的痕迹。

墙角那面白墙上,有一道道浅浅的墨痕。

是允安画的身高。

还是她刚嫁过来那阵子,随手给他画的。

可后来,再没画过第二道。

他到底不属于这儿,这些时日,身子就没长过。

柜子里叠着他的鞋袜衣裳,整整齐齐码了三层。一半都是新的,针脚细密,布料柔软,还没等到他穿。

明蕴前些日子才从库里翻出一匹杏色春绸,本想同姜娴学着给允安做春衫,只裁到一半,如今还搁在针线筐里,剪刀压在上头。

家具的边边角角,都用柔软的细布仔细裹着,一层又一层,裹得厚厚实实。

是怕他磕了碰了。

案桌上,还摊着他才写了一半的宣纸。

墨早干了。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可一笔一捺都很认真,该横的地方横了,该竖的地方竖了。那是他年纪小,笔力不足,腕子也稳不住。

她手上的小水壶,是给允安定制的。

崽子用着刚刚好。到了她手上,就显得小了,拎着轻飘飘的,像握着一件小玩意儿。

再看外头。

秋千架静静地立着,绳索微微晃动。獐子趴在窝里,像是还在等那个每天来喂它的人。

太多了。

到处都是。

明蕴收回目光。

“他倒是懂事。”

“不等你我伸手,照着记忆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把瞻园布置复原了。”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戚清徽去看外头花圃边上那块大石头。

“便是那块石头,原先是搁在左边的,他前几日愣是让霁五搬到了右边,说有道士看过,风水好。”

戚清徽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石头稳稳当当地立在那儿,青苔斑驳,和原先的位置确实不同。

明蕴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

“你我好像能做的,就是等他回来。”

戚清徽沉默片刻。

“照理来说,你该有身子了。”

但就怕存在变数。那孩子来得突然,去留都由不得他们。他没法保证。

明蕴没接话,只把手腕伸到他面前。

戚清徽看了一眼,没动。

“便是有了,月份太浅,也把不出脉象。”

明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静静的,却让人莫名有些发虚。

“有没有可能,是你医术不够精湛。”

戚清徽想也不想:“不可能。”

明蕴迟疑了一瞬,语气里透出几分罕见的犹豫:“是个人也有不足……”

“不可能。”

戚清徽打断她,语气笃定得不像话。

明蕴:……

戚清徽:“长辈那边,我去过了,他们心里有数。”

“旁的事,都归我,不必你操劳。”

他忽然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不管有没有。前三个月最是要紧,你且记着我的话。”

“夜里不许熬,天黑便歇下。睡足了,白日才有精神。”

“三餐不许落,再没胃口也得吃。我让庖厨每日给你炖盅汤,换着花样来。不让你腻味。”

“还有,那些生冷的东西,头三月一概不许碰。凉的、辣的、油腻的,尽量离远些。”

说罢,他拉起明蕴起身。

“还不宜久蹲。”

明蕴记下了。

她朝案桌那边去,将那写了一半的宣纸,仔细收好。

戚清徽则立在原地。

眸色渐深。

月季……

明蕴方才问了那么多,母亲的,静妃的,胭脂扣的。她们都爱月季,这没错。

但她独独忘了一件事。

这盆胭脂扣,是允安念念叨叨,他无计可施才去太后那儿要来的。

可……

若按照正常轨迹……

他的性子,绝不会为了一盆花草,往太后跟前凑。

可胭脂扣却会种满整个瞻园。

不是一盆。

是满园。

那只能是昏了头。

可他这样的人,能为什么昏头?

戚清徽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是在意。

在意到愿意为她破例,为她弯腰,为她去做那些从前觉得毫无意义的事。

在意到……

让胭脂扣开满整个瞻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