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合众国、大隋朝廷与突厥王庭三方联合颁布一道政令,措辞严厉,旨意明确,核心内容如下:
其一,世家大族所豢养之死士,须尽数交由合众国统一处置,不得私藏、隐匿,违者严惩;
其二,世家大族麾下之私家家将、兵丁,须依据家族人口规模核定数量,限定在三至二十人之内,严禁超额私养武装;
其三,凡经查实违反上述两条政令者,即刻抄家灭族,绝不姑息;
其四,所有挂单僧人、游方道士,须一律到当地官府登记造册,申领官方度牒后方可在各地行走;未登记造册、无度牒而擅自游走者,以谋反论处;
其五,全面清查极北之地姬家残余势力,务必斩草除根,杜绝死灰复燃。
这道联合政令一出,瞬间在朝野内外掀起轩然大波,各方势力皆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勤政殿内,烛火明灭,龙案旁的紫檀木圆桌前,杨广、李世民、始毕可汗、翟让四人围坐,眉宇间皆是化不开的凝重,殿内气氛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沉默半晌,翟让率先开口,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这道联合政令,于法度之上多少有些不妥,就这般仓促发下去,怕是会引来非议啊。”
李世民闻言,脸色更沉,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指尖重重叩在桌案上:“非议?那些人敢对合众国执行官下此杀手,都已经是撕破脸的死敌了,还跟他们讲什么法度客气?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来一场无差别的严打,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全揪出来!”
始毕可汗听得一头雾水,茫然问道:“何为‘无差别严打’?”
李世民坐直身子,语气郑重,一字一顿地解释:“‘严打’,就是‘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是在社会治安形势严峻的特定时期,采取的集中整治模式。其核心便是‘依法从重从快’,集中力量打击那些罪大恶极的罪犯,以最快速度扭转混乱局面。”
杨广听罢,缓缓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此法可行。不过老翟,司法那边你得盯紧些,务必避免酿成冤假错案。实在不行,就给各地的主审法官们套个‘紧箍咒’,立下规矩,谁敢徇私枉法,严惩不贷,或者案件终身负责制。”
李世民与始毕可汗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应道:“这个法子妥当。”
唯独翟让连连摇头,苦笑道:“您老说得轻巧,这冤假错案,哪是那么容易避免的?别说套个紧箍咒,就算把刀悬在他们头上,也难保不会出纰漏。”
李世民却早有盘算,当即接话:“这有何难?咱们先该定什么罪的定什么罪,然后统一执行。执行时咱宣布先不杀人,但凡牵涉其中的,先押去劳动改造,到时腾出手来可做的事就很多了。借着这次清查,正好也能把你们司法系统里那些蛀虫一并揪出来,好好净化一番。”
翟让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这招够绝!我看行!”
话音刚落,翟让话锋一转,眉宇间染上几分真切的关切,沉声问道:“对了,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伤势可有起色?”
李世民闻言,脸上愁云更浓,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谁知道呢…… 如今连人都找不着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据留兵士回禀,当时柴府院里突然凭空冒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流光溢彩的,看得人眼花缭乱。后来他们一行人都进了那宫殿,没过多久,宫殿竟也跟着消失了。最后,还有两名女子直接凌空飞起,转眼就没了踪影。”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杨广没好气地嗤笑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定是寻到法子,带那小子去医治了。”
说着,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艳羡与好奇:“你们忘了?那小子在海军营里捣鼓出的那套内功拳心法,神乎其神的。依我看啊,我这女婿怕是要走修仙问道的路子了!世民,等那家伙哪天痊愈回来,要是真有什么奇遇,可不能少了我这个岳父,还有你这个二哥的份!”
翟让听得眼睛一亮,忍不住插嘴追问:“那套拳法的心法,当真有这么神奇?”
“这还用说?” 李世民当即坐直身子,语气笃定得很,“咱现在虽说是猜测,但你好好想想 —— 当初他在长江那手笔,掀起的巨浪足有四五丈高,愣是没让江水溢出江岸半步,沿江百姓连一点损失都没有,这事儿神不神奇?”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还有啊!这家伙不知从哪儿鼓捣出一群鲛族人来!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族群,他倒好,不仅找到了活的,还能跟他们做起生意来!你说这事奇不奇怪?这里面要是没有神仙妖怪的门道,打死我都不信!”
翟让眼睛一转,拍着大腿笑道:“这可不行!看来我得赶紧认个干女儿,寻个由头送到那小子身边去,也好沾沾光!”
这话刚落,杨广和始毕可汗当即抬脚,一人一下朝着他腿上踹去,嘴里还笑骂着:“你这老小子,净想些歪门邪道!这是埋汰谁呢?”
李世民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慢悠悠地补刀:“你忘了?他平日里可不总喊你一声大哥吗?论辈分,你可是他正经的大哥,还用得着玩这些虚的?”
翟让闻言,懊恼地一拍脑门,满脸悔意:“你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跟他结拜呢?现在想起来,肠子都悔青了!”
“得了吧你!”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忍不住打趣,“我可告诉你,你可是他第一个合伙人,这层关系,谁也抢不走!”
翟让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得意洋洋道:“这话倒是在理!就凭这一点,谁也比不过我!看来咱老翟根本用不着认什么干女儿,更犯不着去攀什么关系!”
话音落地,勤政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先前的凝重气氛一扫而空。
笑闹半晌,始毕可汗才收敛笑意,挑眉问道:“说归说,笑归笑,你们就真不担心那小子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