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如意鼻尖萦绕着那刻入骨髓的熟悉气息,哪里还会不知是谁归来,积压了三年的委屈、焦灼与狂喜瞬间破闸而出。她猛地搂住文渊的脖颈,脸颊紧紧贴在他肩头,张开小嘴便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下去,力道里藏着满心的嗔怪与后怕,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瞬间浸湿了文渊胸前的衣衫,哽咽声细碎又真切:“你混蛋…… 你终于回来了……”
文渊心头一酸,反手紧紧抱住浑身颤栗、泣不成声的杨如意,指尖轻轻抚着她的发丝,眼底泛起湿热,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往大殿内走去。身后,青衣、独孤不巧,宁峨眉亦缓步相随,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满是释然。
大殿内的众女先是齐齐一怔,方才还满室的焦灼喧闹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进门的五人,尤其是盯着文渊的身影,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呆滞 —— 三年了,她们盼了三年、念了三年的人,就这般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下一秒,燕小九率先反应过来,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朝着文渊大喊:“你这个骗子!坏人,揍他!” 楚芮紧随其后,泪水模糊了双眼,跟着哭喊附和,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欢喜。
话音未落,众女再也按捺不住,一个个摩拳擦掌地冲了上来。燕小九的粉拳轻轻砸在文渊前胸,楚芮攥着小拳头捶着他的后背,珈蓝、黄灵儿捶打胳膊,知夏挤不到近前,便踮着脚尖轻轻踹他的屁股,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让你不回来”“让我们等这么久”,力道里半分真怒也无,全是积压三年的嗔怪与失而复得的欢喜,哭声、嗔怪声、细碎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座水晶宫。
文渊红着眼眶,任由她们捶打、嗔怪,没有半分躲闪,只是一一伸臂,一会儿紧紧抱住这个,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一会儿搂过那个,用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一会儿低头亲亲这个的额头,一会儿蹭蹭那个的脸颊,声音哽咽着,反复念叨:“对不起…… 对不起…… 让你们等久了…… 是我不好……”
待众女的情绪稍稍平复些,文渊才松开怀中的人,转过身,对着立在一旁、眼底含着泪光与释然的李秀宁,还有姬瑶姊妹,深深躬身行了一礼,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感激:“秀宁姐,辛苦你了。三位师姐让你们牵挂,是我食言了,还望恕罪。”
随即,文渊的目光转向一旁,清月正稳稳抱着怀里奋力挣扎的凤儿 —— 小家伙蹬着小胖腿,挥着小拳头,嘴里还叽叽喳喳哼唧着,急着要扑到文渊身边。
他还未及开口唤她们,清月却已敛了所有柔和,眉峰微蹙,语气沉凝而严肃:“夫君莫不是早已忘了自己当初说过的话?”
文渊猛地一怔,脸上的愧疚与温柔瞬间僵住,眼底满是愕然,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答。
清月也不啰嗦,目光紧紧锁住他,语气里藏着几分委屈,却更添几分坚定,一字一句缓缓道:“夫君可曾记得,你说过 ——‘我要把你们都护在身边,寸步不离,绝不让你们再受半分委屈’。夫君当初说的话,难道只是随口敷衍,说说而已吗?”
她顿了顿,见文渊面露赧然,又轻声续道:“我知道,夫君从来都是为大家好,怕我们跟着你涉险,怕我们受到半分伤害,才想着独自扛下所有。可夫君难道忘了?我曾跟你说过,我们要的,从来都不是你觉得的‘安好’,是睁开眼就能看到那个坏坏的你,是能陪着你,跟着你,哪怕是一起闯祸、一起面对危险,也心甘情愿!而不是被你小心翼翼护在温室里,连与你并肩的资格都没有 —— 我们要的是我们觉得,不是你觉得。”
这番话,字字恳切,藏着积压已久的牵挂与不甘,也藏着满心满眼的依赖。文渊耳根泛红,满心赧然与愧疚,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一把将清月和怀里还在挣扎的凤儿紧紧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清月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恳切,喃喃道:“夫人,是我错了,真的错了。是我太矫情,太固执,不该把你们推开,不该忘了我们的约定。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独自逞强,再也不会让你们只能远远等着我,我们寸步不离,好不好?”
怀里的凤儿似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也不再挣扎,小脑袋蹭了蹭文渊的衣襟,乖乖窝在两人怀里,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清月一只手捶打着他的胸膛,委屈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
独孤不巧立在一旁,看着眼前景象,心底也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混杂着几分茫然的疏离。方才众人哭诉着 “苦苦等了三年”,那一句句沉甸甸的牵挂,像惊雷般炸在她耳边,她浑身猛地一僵,瞬间呆住了 —— 眼底的释然褪去,只剩难以置信的空洞,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似顿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攥住李秀宁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语气里满是茫然与急切,声音压得极低,似在求证,又似在自语:“秀宁姐,我们…… 我们真的去了三年吗?”
见李秀宁眼底泛起酸涩,轻轻点头,她又急忙补充,语速都快了几分,语气里的不解愈发浓烈:“可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我们一路前行,算不得波折,路上也就走了十几天;到了南极之地,夫君不慎晕厥,昏迷了两日;在雪灵族,前前后后也就待了不到三日。算来算去,不过二十来天的功夫,怎么…… 怎么就过去了三年?”
她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困惑,指尖依旧紧紧攥着李秀宁的衣袖,仿佛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 二十来天的跌宕,于她们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却没想到,留给这些姊妹的,竟是整整三年的煎熬与等待,这份落差,让她一时难以承受,心底的愧疚与不解,密密麻麻地缠了上来。
青衣轻咳一声,殿内方才的絮语嗔怨瞬间消歇,众人纷纷转头望来,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青衣神色沉稳,缓缓开口,语气里既有认同,又带着几分沉凝:“清月方才的诘问句句在理,咱们一家人,本就该有一家人的章程,往后再莫要这般人为拆分开来,独自扛事。”
话锋微转,她又道:“不过此次之事,也算闹了场天大的乌龙。当初动身去南极,本想着快去快回,料定耽搁不了多少时日,于我等五人而言,也确实如此 —— 来回算上途中跋涉、南极遇险,不过二十日左右。谁曾想,于诸位而言,竟已过了整整三年。这里头的缘由,定是藏着不小的蹊跷。”
众人听罢,皆是满脸茫然,眼底凝着浓重的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交换着错愕的眼神,殿内一时静悄悄的,竟无一人能道出半分缘由,满心都是不解与诧异。
文渊垂眸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似在梳理思绪,而后抬眼道:“我约莫猜到几分关键,怕是那冰层下的雪灵族地界,与我们所处的天地,时间流速本就不同。大家还记得送我们归来时,雪灵族圣女影犀说的那句话吗?她道:‘吾等需要准备几日,也会走出这冰雪世界。不出几年,大家就会再次相遇。’”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满殿众人,语气添了几分推测:“她这话的意思,莫不是雪灵族那里的一日,便抵得上我们这里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