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二月十二的辰时,济世堂后院的空地上,晨光透过薄雾洒下,在青石板上织出斑驳的光影。十几位穿着粗布长衫、背着旧药箱的村医,正局促地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紧紧攥着自家缝衣服用的粗针,眼神里满是期待与不安 —— 他们正是三日前在凉棚课堂上,恳请李杰教授缝合术的村医,今日特意从周边乡村赶来,有的甚至凌晨就出发,赶了几十里路,只为能学到这 “能救乡亲” 的技术。
为首的是王家庄的老村医王德海,他头发花白,药箱上的漆皮早已脱落,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手里的粗针是用铁条磨制的,针尖虽尖,却比李杰用的缝合针粗了三倍,针尾还缠着一圈麻线,方便拿捏。看到李杰从诊疗室走出来,王德海连忙带头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恭敬:“李大人,俺们来了!麻烦您费心,教俺们学缝合术,俺们回去后,定能救更多乡亲!”
其他村医也纷纷跟着行礼,有的手里还提着自家种的蔬菜、鸡蛋,想当作 “学费”,却又不好意思拿出来,只能紧紧抱在怀里,脸涨得通红。
李杰笑着摆手,示意大家起身:“各位村医不必多礼,能教大家学缝合术,是好事,也是我的本分。大家一路辛苦,先歇会儿,喝碗胡椒叶水,咱们再开始学习。”
王小二早已端来十几碗温热的胡椒叶水,分发给村医们。村医们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喝着,眼神却忍不住看向李杰身后的木架 —— 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十根细长的钢针,针身光亮,针尖锋利,与他们手里的粗针形成鲜明对比。
“李大人,俺们…… 俺们没您这么细的针。” 王德海放下碗,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举起手里的粗针,不好意思地说,“俺们村里只有铁匠铺,只能打些粗铁针,缝衣服还行,怕是…… 怕是做不了缝合术。”
其他村医也纷纷附和,有的举起自己的粗针,有的摇头叹气,眼神里满是失落 —— 他们之前在凉棚课堂上,看到李杰用细针缝合,还以为 “没有细针就学不了”,此刻手里的粗针,像成了 “阻碍学习” 的绊脚石。
李杰接过王德海手里的粗针,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试了试针尖的锋利度,笑着说:“各位村医放心,针粗点没关系,只要足够锋利、消毒到位,一样能做缝合术。咱们乡下的乡亲,大多是外伤、骨折,伤口虽然深,却没那么多精细的血管神经,粗针反而更结实,缝合后不容易断裂。”
他转身对孙铁蛋说:“去库房把之前用皂坊钢片做的缝合针取出来,分给各位村医,每人十根,不够再取。”
孙铁蛋应了一声,快步跑进库房,很快抱出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用皂坊钢片制作的缝合针 —— 这些钢片是制作皂模时剩下的边角料,李杰让人将其锻造成细长的钢针,比村医们的粗针细一些,却比太医院的细针粗一倍,既保留了钢片的锋利与结实,又适合村医们 “粗手粗脚” 的操作,还特意在针尾钻了小孔,方便穿线。
“各位村医,这是用皂坊钢片做的缝合针,比你们的粗针细,比太医院的针粗,正好适合乡下的外伤处理。” 李杰拿起一根钢针,递给王德海,“你们试试,这针既锋利又结实,缝合肌肉、皮肤都没问题。”
王德海接过钢针,用手指轻轻摸了摸,惊讶地说:“这针真好!比俺的粗针细,还这么结实,俺们肯定能用好!”
其他村医也纷纷接过钢针,有的用手指试锋利度,有的对着阳光看针身的光滑度,有的甚至试着穿了一根麻线,脸上的失落渐渐被 “兴奋” 取代。
“不过,大家要记住,针可以粗点,但消毒不能省。” 李杰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拿起一根钢针,对村医们说,“不管是你们自己的粗针,还是我给的钢针,用之前都要放在酒精里煮沸消毒,至少一刻钟,确保杀死上面的虫子(细菌);缝合前,伤口和周围的皮肤,也要用胡椒叶水或艾草水清洗消毒,不然会导致伤口感染,甚至危及性命。”
他让孙铁蛋端来一盆煮沸的酒精,将几根钢针放进去,演示道:“大家看,把针放进煮沸的酒精里,煮一刻钟,取出来后,用干净的麻布擦干,不能用手直接碰针尖,防止手上的虫子沾到针上。”
村医们看得格外认真,有的还拿出小本子,用炭笔记录着 “酒精煮沸一刻钟”“用麻布擦针” 的要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消毒演示完毕,李杰让人搬来几张木桌,铺上猪皮(之前从屠宰场买来的,用来模拟伤口),对村医们说:“现在咱们开始练习,先从表皮缝合开始,大家别紧张,就当是缝衣服,只是要更小心,控制好针脚的深浅和间距。”
村医们纷纷围到木桌旁,有的拿起钢针,有的穿好麻线,有的则盯着猪皮上画的模拟伤口,却迟迟不敢下针 —— 他们一辈子给人看的都是感冒、发烧、跌打损伤,最多用草药敷敷伤口,从未 “用针缝人”,此刻手里的钢针,像有千斤重,手抖得像筛糠。
王德海第一个尝试,他深吸一口气,拿着钢针,对着猪皮上的伤口,猛地扎了下去 ——“噗” 的一声,钢针直接扎穿了三层猪皮,从背面露了出来。王德海脸一红,连忙拔出针,不好意思地说:“俺…… 俺太用力了,扎深了。”
其他村医也纷纷尝试,有的扎得太深,有的扎得太浅,有的针脚歪歪扭扭,有的甚至把伤口缝成了 “疙瘩”,没有一个能像李杰那样 “精准缝合”。
“大家别着急,我教你们。” 李杰走到王德海身边,握住他的手,拿起钢针,对准猪皮上的伤口,轻声说,“缝合就像给庄稼培土,你们种过地,应该知道,培土时深浅要合适,太深了会伤根,太浅了庄稼长不牢;缝合也是一样,针脚的深度要刚好穿过表皮和皮下组织,不能太深,不然会伤到肌肉里的血管,也不能太浅,不然伤口愈合后容易裂开。”
他握着王德海的手,轻轻进针,针尖斜着刺入表皮,再从另一侧轻轻穿出,针脚间距控制在三分,动作轻柔却精准:“你们看,进针时要斜着进,角度四十五度,这样针脚才能牢固;出针时要轻轻提拉,不能用力过猛,不然会撕裂猪皮(皮肤)。就像你们给玉米培土,要顺着根须的方向,不能硬刨,不然会伤根。”
王德海跟着李杰的动作,感受着针的深浅和角度,突然恍然大悟:“俺明白了!俺之前扎得太深,就像培土时刨得太深,伤了玉米根;现在这样斜着进针,深浅刚好,就像培土时轻轻盖土,既护根又牢固!”
他松开李杰的手,自己尝试着缝合,虽然针脚还是有些歪,却不再扎穿猪皮,深度也控制得刚刚好。“成了!俺成了!” 王德海兴奋地喊道,像个孩子一样,举起猪皮,向其他村医展示,“你们看,俺缝的针脚,不深不浅,能行!”
其他村医也纷纷围过来,有的让李杰握着自己的手示范,有的模仿王德海的动作,有的则互相讨论 “培土与缝合” 的相似之处。李杰耐心地指导着每一个人,用的都是 “种地、缝衣服” 的朴实比喻:“缝合肌肉就像缝麻袋,要用力,针脚要密,不然麻袋会漏;缝合皮肤就像缝细布,要轻,针脚要匀,不然布会皱……”
村医们本就熟悉 “种地、缝衣服”,这些比喻一出口,他们立刻就 “开窍” 了。之前手抖的村医,渐渐能控制住力度;之前针脚歪的村医,渐渐能缝出整齐的针脚;之前不敢下针的村医,也敢 “大胆尝试”,甚至能指出别人的 “深浅问题”。
太阳渐渐升高,后院的空地上,村医们的练习热情越来越高。有的蹲在木桌旁,专注地缝合猪皮;有的围在一起,讨论 “如何控制针脚间距”;有的则拿着钢针,在手里反复练习 “进针、出针” 的动作,汗水浸湿了他们的粗布长衫,却没人喊累,眼神里满是 “学会技术” 的喜悦与 “救死扶伤” 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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