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七月初二的未时,李治正在东宫药圃查看胡椒苗,听闻济世堂的事,脸色瞬间变了,当即让人备车,带着新做的钢针,匆匆赶往济世堂。
他刚走进庭院,就看到器械房门口的木板和断针样本,周围的百姓虽没指责,却也窃窃私语,心里满是愧疚 —— 那批针是武媚娘几日前提及 “济世堂针不够用”,让他让人赶制的,他没仔细检查,就直接送了过去,没想到竟是劣质针,差点害了人。
“李大人!” 李治快步走到李杰面前,脸上满是歉意,双手捧着一个布包,“是我…… 是我没查清楚,让大人受惊,还让赵虎兄弟受苦了,我对不起你们!”
布包里是二十根新钢针,针身泛着暗银色,是他特意让工部用精炼的熟铁打造的,比皂坊的钢针更粗,韧性更好。他打开布包,取出一根针,递到李杰面前:“这是我让工部连夜做的,每一根都试过,绝对不会断,您看看……”
李杰接过钢针,放在显微镜下看了看,断口平整,无杂质,确实是合格的针。他放下显微镜,语气平淡:“殿下有心了,针留下吧,正好缺料。赵虎的断针已经取出,伤口也重新缝合了,暂无大碍,殿下不必自责。”
他从头到尾没提 “武媚娘” 三个字,仿佛这只是一场单纯的 “疏漏”,而非有人刻意设计。李治却知道,武媚娘那日提议送针时,语气格外积极,现在想来,怕是早知道针有问题,却故意不说,借他的手送过来。
“大人,我……” 李治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说自己被武媚娘利用,只能憋出一句,“以后再有器械送来,我定会亲自检查,绝不让这种事再发生。”
“殿下心意到了就好。” 李杰转身走到器械房门口,指着 “禁用” 标签下的断针,“这些劣质针我会封存,作为警示,提醒大家无论何时,都要以患者安全为重。”
李治看着那些断针,心里更愧疚了,站了一会儿,也没再多说,只能再三叮嘱 “有需要随时找东宫”,然后带着内侍离开了。
送走李治,老张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您心里清楚,这针肯定是武娘娘借殿下的名义送的!殿下老实,被她当枪使了!”
李杰正在摆弄一台暗箱 —— 这是他根据农科院的光学知识,用木箱、透镜和感光材料(银盐涂覆的麻纸)制成的简易成像设备,之前用来拍过胡椒叶的细胞,现在想拍下断针的裂纹,作为更直观的警示。
他调整着暗箱的角度,将断针放在镜头前,头也不抬:“谁使枪不重要,别被射中就行。武媚娘想借器械制造麻烦,要么让我们失信于民,要么让我追究李治的责任,无论哪种,都是想把我卷进他们的纷争。我们只要守住技术底线,检查好每一件器械,就不会让她得逞。”
老张点点头,又问:“那这暗箱是用来做什么的?拍断针的样子?”
“嗯。” 李杰按下暗箱的快门(简易遮光板),“文字描述不如图像直观,拍下断针的裂纹,贴在禁用器械旁,百姓和学徒一看就懂,比我们说十句都管用。”
半个时辰后,李杰取出感光的麻纸,放在避光的木盒里晾干 —— 纸上清晰地印出断针的轮廓,尤其是断口的细密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布满断面,触目惊心。他让人将照片贴在 “禁用” 木板旁,下方标注:“东宫所送缝合针,废铁熔铸,含杂质多,脆度过高,断于肌肉缝合时,致患者二次损伤。凡来历不明、未经检验的器械,一律慎用!”
百姓们看到照片,更是惊叹:“这是什么法子?竟能把断针的裂纹拍得这么清楚!”“李大人真是厉害,不仅会治病,还会做这种‘奇物’!”“以后可得记着,用器械前先检查,不能光看是谁送的。”
学徒们也围过来,拿着皂坊的钢针和劣质针对比,学着李杰的样子用放大镜看断口,王小二更是红着脸说:“以后我再也不马虎了,每根针都要先试韧性,确保合格才用!”
李杰看着这一幕,心里稍安 —— 劣质针的危机虽未造成严重后果,却也敲响了警钟。武媚娘的谋算越来越隐蔽,从明面上的拉拢到暗地里的陷阱,一步比一步险。他必须更加谨慎,不仅要守住技术的底线,还要用技术手段(如显微镜检验、暗箱成像)构建 “防护网”,避免被卷入权力的漩涡。
而此刻,蓬莱殿的内殿里,小翠正向武媚娘汇报济世堂的情况:“娘娘,东宫送的针断在士兵伤口里了,李大人用显微镜查出是废铁做的,还把针封存了,贴了禁用标签,还用‘暗箱’拍了断针的照片,警示百姓。晋王殿下去道歉,李大人没提您,也没责怪殿下,只是收下了新钢针。”
武媚娘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 她本想借劣质针让济世堂出事故,要么让李杰失信,要么让他与李治生隙,没想到李杰竟如此谨慎,不仅妥善处理,还借机强化了 “器械检验” 的规矩,反而让他的声望更高。
“他倒真是沉得住气。” 武媚娘放下佛珠,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却也有几分欣赏,“既不追究,也不追问,只盯着技术和患者,倒让我这步棋落了空。”
“那……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支持济世堂吗?” 小翠问道。
“为什么不支持?” 武媚娘眼神一凛,“他越谨慎,越说明他有价值。劣质针没困住他,反而让他更注重‘检验’,那我们就送‘合格’的器械,送‘精准’的药材,用‘无懈可击’的支持,一点点让他习惯东宫的‘助力’,习惯我的‘布局’。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他的技术推广,早已离不开我提供的资源,到那时,就算他想置身事外,也由不得他了。”
小翠躬身应道:“娘娘英明!”
武媚娘走到窗边,望着济世堂的方向 —— 那里的胡椒苗长势正好,诊疗的百姓络绎不绝,隐约能看到李杰忙碌的身影。她知道,与李杰的 “博弈” 才刚刚开始,这盘棋,她必须慢慢下,用耐心和谋算,将这颗 “难啃的骨头”,最终变成自己最锋利的 “武器”。
贞观十八年七月初二的亥时,济世堂的灯盏依旧明亮。李杰坐在桌案前,整理着今日的 “事故记录”,详细写下劣质针的特征、断针过程、处理方法,以及后续的检验流程,准备纳入《外科器械规范》。桌案上,暗箱拍下的断针照片放在一旁,旁边是皂坊钢针的样本,一劣一优,形成鲜明对比。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纸上的字迹,也照亮了李杰坚定的眼神。他知道,未来还会有更多的 “劣质针”,更多的陷阱,但只要他坚守 “技术为本,患者为先” 的初心,用科学的手段防范风险,就一定能在权力的博弈中,守住济世堂的纯粹,守住技术推广的初心,让更多的百姓受益于先进的技术,让大唐的医疗,一步步走向更科学、更安全的未来。
欲知下文如何,请先关注收藏点赞!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