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九年九月十八的晨光,刚漫过登州造船厂的围栏,李杰就站在场地中央的龙骨旁,指尖划过胡椒木与钢片的结合处 —— 薄尘被拂去后,露出细腻的树脂涂层,却也让半截龙骨的 “残缺” 更显刺眼。秦峰刚从长安传回消息:“工部虽返还了部分贪腐木料,但多是劣质胡椒木,密度不足,周老匠说用不了。”
“不能再等工部了。” 李杰转身对王小三说,语气带着决断,“你即刻起草告示,就说‘大唐造远洋舰,高价征集胡椒木、硬木,按质论价,当场付现 —— 市价七十贯 / 立方的胡椒木,咱们给七十七贯;硬木按品类加价,且凡参与献木者,日后远洋舰通航,可优先申请贸易配额’。”
王小三愣住:“李大人,比市价高一成?会不会太亏了?”
“亏不了。” 李杰拿起案上的工部采购账单,指尖点在 “百贯 / 立方” 的字样上,“之前工部买得贵还掺假,咱们给的价虽高,却比工部省三成,还能拿到好料。更重要的是,民间藏着不少好木,只是没人牵头征集 —— 咱们给够诚意,百姓不会让咱们失望。”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让徐将军派水师漕船,分驻长安、泉州、济州三地码头,负责木料运输;再让刘姑娘在长安协助,张贴告示、核对木料质量 —— 她懂物料特性,能帮咱们把好关。”
两日后,长安西市的告示栏前挤满了人。泛黄的麻纸告示上,“七十七贯 / 立方”“优先贸易配额” 的字样用红笔加粗,格外醒目。刘梅穿着浅灰色短打,站在告示旁,手里拿着一本 “木料验收手册”,耐心解答百姓的疑问:“张老汉,您家的房梁是硬木?只要密度够,按六十贯 / 立方算,还能多给两贯辛苦费!”
张老汉是长安城郊的农户,家里有根祖传的硬木房梁,是他爷爷年轻时盖房用的,如今听闻造远洋舰需木料,特意拆了闲置的老房,用牛车拉来:“刘姑娘,俺这木泡过桐油,几十年都没朽,您看看能用不?”
刘梅拿出一把小锤,轻轻敲击房梁,听着清脆的声响,又用手掂了掂重量:“大爷,您这木密度够,适合做舰体的辅助部件!我让人登记,现在就给您结钱,再给您开一张‘贸易优先凭证’,日后远洋舰通航,您想卖粮食、布匹,都能优先安排舱位。”
张老汉接过七十七贯铜钱(硬木按六十贯,加两贯辛苦费,共六十二贯?不对,之前说胡椒木七十七贯,硬木按品类,这里调整:张老汉的硬木市价六十贯,李杰给六十六贯,高一成),激动得手都抖了:“谢谢刘姑娘!谢谢李大人!俺这木能为大唐大船出份力,值了!”
这样的场景,在长安西市、泉州码头、济州城郊同步上演。百姓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拉着家里的旧家具,有的扛着闲置的房梁,有的甚至拆了院里的篱笆 —— 只要是符合要求的硬木、胡椒木,都愿意送来。泉州渔民陈阿福更是带着二十多个渔民,驾着渔船,运来一批在海边浸泡了十年的 “海沉木”:“刘姑娘说这木硬,俺们就潜去海底捞,捞了半个月,凑了五立方,您看看能用不?”
这批海沉木被运到登州时,李杰正和周老匠测试新到的胡椒木。陈阿福扛着一块海沉木,气喘吁吁地说:“李大人,这木在海里泡了十年,虫蛀不烂,水浸不腐,俺们渔民都叫它‘海底铁’,您试试硬度!”
周老匠拿起锤子,重重敲在海沉木上 —— 锤子反弹回来,木面只留下一个浅痕。“好家伙!” 周老匠惊叹,“密度比胡椒木还高,敲击声比钢片还脆,适合做龙骨的关键部位!”
李杰却没立刻点头,而是让人快马去长安问刘梅 —— 他知道刘梅在海军学院学过船舶材料学,对木材特性更了解。三日后,刘梅的回信到了,信里附着一张 “海沉木测试报告”:“海沉木密度每立方尺八斤(胡椒木七斤),含水率低于 10%,防腐性能优于胡椒木,可用于龙骨接头、锚链固定处等关键部位,建议做‘钢木复合接头’,用胡椒树脂 + 皂角液混合涂覆,增强贴合度。”
信末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示意图,标注着 “海沉木与胡椒木的拼接角度”,旁边写着:“我已让皂坊准备好混合防水剂,明日送登州。陈阿福他们捞木辛苦,记得多给两贯 / 立方的补助,就说是‘渔民献木奖励’。”
李杰看着信,嘴角露出笑意。他让人按刘梅的建议,给陈阿福等人每立方海沉木加两贯补助,又让周老匠按 “钢木复合接头” 的方案,准备用海沉木做龙骨的关键部件。陈阿福拿到补助,激动地说:“李大人、刘姑娘真是体恤俺们!等舰造好,俺们还去捞海沉木,再给大船添料!”
十日之后,木料征集的成果远超预期:长安及周边州县送来胡椒木八十立方、硬木五十立方;泉州渔民送来海沉木十五立方;济州商帮捐赠硬木二十立方 —— 合计一百六十五立方,不仅够三艘舰的龙骨拼接,还多出来三十立方作为备用。秦峰看着堆满码头的木料,笑着对李杰说:“李大人,您这招太妙了!工部三个月都没采购这么多,您十天就搞定了!”
李杰望着远处的漕船 —— 水师的二十艘漕船正忙着将木料运进造船厂,每艘船都插着 “大唐远洋舰物料” 的旗帜,防止保守派拦截。“不是我妙,是百姓愿意支持。” 他轻声说,“只要给够诚意,百姓就会跟你站在一起 —— 这比靠工部那些贪官靠谱多了。”
贞观十九年九月二十五的午时,长安济世堂的小院里,刘梅正对着一本 “木料征集台账” 忙碌。台账上按 “来源、品类、数量、价格” 分类,每一页都有她的红色批注:“长安张老汉,硬木一立方,六十六贯,已付;泉州陈阿福,海沉木五立方,八十一贯(七十七贯 + 四贯补助),已付;济州商帮,硬木二十立方,六十六贯 / 立方,捐赠(抵贸易配额)”—— 这些数字是她与李杰反复核对的,既保证百姓不吃亏,又确保资金不浪费。
“刘姑娘,崔九郎的人在外面鬼鬼祟祟,好像在打听咱们的木料数量!” 王小二快步走进来,语气带着警惕,“刚才还听到他们说‘要让百姓知道木料不够,别再送了’,想散布谣言!”
刘梅放下笔,眼神冷静:“别慌。你去让济世堂门口排队的百姓都知道,咱们已征集到一百六十五立方木料,够造三艘舰还多,让他们放心;再让皂坊的人帮忙,把多余的木料堆在西市显眼处,贴上‘远洋舰备用木料’的牌子,用事实打破谣言。”
王小二点头:“刘姑娘放心!俺这就去办!”
很快,长安西市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 “木料山”,胡椒木、硬木、海沉木分类堆放,每堆都插着木牌标注数量。百姓们路过看到,都议论纷纷:“这么多木料,够造好几艘大船了!”“崔九郎的人还说不够,真是骗人!”
崔九郎的亲信看到这场景,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禀报。长孙无忌听完,脸色阴沉:“李杰这小子,不仅懂技术,还懂怎么拉拢民心 —— 民间征集木料,既避开了咱们的阻挠,又赚了口碑,真是好手段!”
而刘梅在处理完谣言后,又拿起笔给李杰写信:“长安这边已无大碍,崔九郎的谣言不攻自破。海沉木的防水剂已备好,按‘胡椒树脂三斤 + 皂角液两斤 + 石灰粉一斤’的配方,明日由秦峰副将押运登州。你在登州注意休息,别总熬夜核对木料,周老匠经验丰富,可多让他分担些。对了,泉州渔民说想参观造船厂,等你拼接完龙骨,我带他们过去,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海沉木变成大船的样子。”
信末,她画了一株小小的胡椒苗,叶片上挂着露珠,旁边写着:“我从泉州带了新的胡椒籽,比之前的产量高,等我去登州,咱们一起种在海边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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