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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揣着算盘,步步为营,感情不过是筹码里最轻的那一枚。
他抬眼望进她的眸子,那里面有细碎的光影流转——他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会不会有那样一天,”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等我们都站到更高的地方,却成了彼此通讯录里永远沉默的名字?”
话一出口,他便下意识抓了抓头发,耳根隐隐发烫。
这样的问题从一个男人口中问出,总带着些不合时宜的柔软。
可她并未露出丝毫异样,反而微微倾身,眼底的光更亮了些。
“该我问你才对。”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等哪天你真的成了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还会记得我这个只会拍网剧的小演员吗?你们走的本就是不同的路。”
话音末尾染上极淡的怅然。
这念头其实早已在她心里盘桓许久——他是被大公司捧着的新星,而她辗转于各种小成本制作之间。
虽然那些剧集也曾掀起过水花,可终究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台阶。
“胡想什么。”
沈天明的手掌忽然落在桌面上,惊起细微的震颤,“这个时代,能握住观众目光便是本事。
你演的那些故事,多少人彻夜追着看?我若不是真心喜欢,怎么会主动找过来合作?”
暖黄的灯光映在她脸颊上,泛起一层朦胧的绯色。
不知是羞赧,还是酒意终于漫上了眼角眉梢。
沈天明望着杯中残余的酒液,灯光在琥珀色的液体上折出细碎的光。”安慰?”
他轻轻摇头,笑意浮在眼角,“我从不做这种事。
我说的只是我看见的——你的光,自己或许还没看清,旁人却已经晃了眼。”
他举杯与她相碰,玻璃发出清脆的鸣响,“至于将来,无论各自走到哪片星空下,今夜这杯酒,总会记得。”
夜深了,街灯将人影拉得细长。
肉丝的助理悄然出现在店门外,身影在夜色中显得谨慎而克制。
沈天明了然,那是一种无声的提醒,关于镜头,关于流言,关于这个行业心照不宣的界限。
他先一步松开道别的手:“就到这里吧。
你们一起走,我也安心。”
他目送那辆车汇入流光溢彩的车河,自己却转身,独自拦下一辆出租车,驶向相反的方向。
回到酒店房间,寂静立刻包裹上来。
酒意带来的短暂麻痹渐渐褪去,他拧开淋浴,试图让水流冲走残余的疲惫与纷杂思绪。
偏偏就在此时,搁在洗漱台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嗡鸣声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固执而突兀。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动作一顿——是创造营的总导演。
这个时间?他擦干手,盯着那持续不断的光亮,心头掠过一丝荒谬的预感。
深夜的来电,往往不是寻常的问候。
震动孜孜不倦,仿佛笃定他就在手机的另一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最终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
“喂?”
他将声音压得低沉含糊,裹着浓重的睡意。
“沈天明!哎呀,实在对不住,吵着你休息了吧?”
导演的声音却异常亢奋,穿透电波,“但这事太急,也太重要了!你看,你跟那群孩子感情那么深,明天就是关键的晋级淘汰赛了,你不来看看?人非草木,你肯定也想亲眼瞧瞧他们这阵子的成长,对吧?”
沈天明沉默着,嘴角几乎要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感情?这个词此刻听来颇有几分讽刺。
他想起之前那些被轻描淡写成暧昧传闻的互动与关照。
然而,电话那头递过来的,无论如何也算是一道台阶。
“我明白。”
他再开口时,声音已听不出情绪,“明天我需要席位吗?是观众席,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将那个可能的身份含在舌尖,没有轻易吐出,“如果需要凭证,我早些联系你取便是,也省得节目组麻烦。”
他没有追问更多,没有去确认这邀请究竟是一时的观演情面,还是一个回归的信号。
有些话,不必说尽;有些答案,时间自会呈现。
导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节目组经过讨论,希望你能回来继续担任舞蹈导师。
今天微博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学员们对你很有感情。
如果这时候换一位新老师,恐怕大家很难适应。”
沈天明咽了咽发干的喉咙,抬手揉了揉额角,几乎以为是自己酒意未散听错了。
可电话那头的话语清晰分明,一字一字敲在耳膜上。
他深深吸了口气,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清晨才被请离录制现场,深夜却接到这样的电话——难道他说回就得回吗?
“导演,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愿糊里糊涂地回去,到头来不过是把之前的矛盾再演一遍。
破镜终究难重圆,何必让彼此再难堪一场。”
沈天明用指尖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只觉得这一日过得恍惚如梦,处处透着说不清的蹊跷。
“这点你不用担心。
之前是我存在误解,后来我也向营里的学员们核实过情况,确实存在一些误传。
作为导演,我没有及时澄清,反而让不实的说法扩散开来,理应向你致歉。
今天上午我态度急躁,还请你多包涵。”
沈天明怔住了。
这位导演在业内的分量,他白天才从杨总那里有所耳闻。
此刻对方竟在深夜来电,放低姿态请他回去——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心头那点犹豫忽然就松动了。
“您别这么说,上午我也有情绪过激的地方。
既然是节目组需要,我明天一早就回来。”
听出他话里的应允之意,导演语气立刻轻快起来:“好!那明早我们就在录制大厅等你。
学员们还不知道这个安排,到时候肯定又惊又喜,说不定状态都能格外好些——你务必在集合前赶到,给他们一个惊喜。”
沈天明应下这声嘱咐,脑海中闪过白日里那些学员在微博上为他发声的动态。
明早的见面,他得用心准备才行。
这感觉竟像是要去见久别重逢的故人。
他匆匆冲了个热水澡,试图借蒸腾的水汽驱散残存的醉意。
若明天顶着一身酒气露面,总归不太妥当。
心里某个角落泛起温热的感念。
想到那些愿意为他说话的年轻面孔,他暗下决心,定要把明天的开场环节安排得漂亮些。
几杯温水入喉,酒意渐渐散了。
他拿起手机,下单订了一大捧新鲜玫瑰。
女孩子总是喜欢玫瑰的。
沈天明订下玫瑰后又联络了几支布置团队——要在破晓前将创造营大厅铺成花海,终究不是一人能成的事。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这种张罗的雀跃,竟像少年时为心上人筹备节日礼物。
只是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几十双眼睛,而非独独一人。
说来也怪,沈天明素日从不专为谁费心安排惊喜,此番算是头一遭。
他竟开始想象,当那些女孩推开门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一切安排妥当,他才躺下休息。
明日需精神饱满,才好静静欣赏舞台上的较量。
沉沉睡去再睁眼,天已透亮。
闹钟响时他还在梦的边缘徘徊,随即想起今日之事——那件他从未体验过的事,让他心跳微微加快,犹如孩童盼着游园会。
沈天明翻身下床,冲进浴室让凉水唤醒每寸感官,又对着镜子,仔细用发胶抓了抓头发。
他向来疏于打理外表,常笑称“气质撑场何须修饰”
,但今天不同。
他甚至换了件挺括的衬衫,这才拉着行李箱走向创造营大厅。
整栋楼还沉浸在晨间的宁静里,节目组众人尚未醒来。
沈天明独自站在空荡的大厅门口,不久便望见十几人的小队从门外陆续抵达——是他预约的布置团队。
他抬手示意,此时一辆载满玫瑰的货车也缓缓驶入院落。
沈天明抿唇笑了,那笑意压不住地从眼底漾开。
货车停稳,团队人员小跑上前开始卸货。
沈天明握着对讲机,轻声指挥每处细节。
不过一小时,大厅已成玫瑰蔓延的秘境,只剩一条走廊未作装点。
他举起手机拍下眼前的景象,恰在此时,楼上隐约传来脚步与笑语——姑娘们该起床了。
沈天明立刻示意众人隐入后台与转角,自己则藏身于长沙发之后。
先是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紧接着,更多的惊叹如涟漪般荡开。
女孩们陆续走入大厅,睡意瞬间被眼前的绯 ** 汐卷走。
“节目组居然这么浪漫……完全没想到!”
“要是我以后的男朋友肯这样花心思就好了。”
“就算没有恋人,能被这样对待也很幸福呀。”
雀跃的交谈声漫溢在花香里。
每个人脸上都映着玫瑰的光泽,仿佛晨光也因此明亮了几分。
晨光里,那些玫瑰还沾着清露,花瓣层层叠叠舒展着,鲜活得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这花儿摆得真早,节目组费心了。”
有人轻声赞叹。
导演从另一栋楼踱步而出,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一大早的,都围在这儿做什么呢?”
看他那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众人这才恍然——这满眼的芬芳,并非出自节目组的安排。
“导演,这不是您预备的惊喜吗?我们还以为是节目组的心意……真够浪漫的,今天比赛一定拼命,谢谢这难得的机会。”
“若不是导演组,那会是谁?”
“该不会……是咱们中间的哪位吧?这么浪漫,想当所有人的‘男朋友’不成?”
七嘴八舌的猜测低低漾开,好奇像晨雾般弥漫:究竟是谁,在天光未亮时就悄悄布下这一片温柔?
忽然,一道身影从角落的沙发里轻捷地跃了出来。
“如何?我给你们准备的这份惊喜,可还喜欢?”
是沈天明。
选手们一时怔住,目光在他和导演之间来回游移,空气里浮起微妙的紧绷——谁都知道这两人往日并不对付,此刻同场,怕不是又要起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