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廷锡和曹寅两个联手,这些时间拿到了不少实证。
其实绝大部分是曹寅这些年来的成果,不过是忌惮着噶礼和张伯行的身份地位,没有完全上报而已。
蒋廷锡做的,不过是对这些黑材料进行了适当地验证和加工。
要想弄死一个人,光有黑材料是不够的,要深入挖掘黑材料背后包藏的黑心。
这种事情,曹寅这种“哈哈珠子”出身的人不行。
虽然努力学习了一辈子,也不如蒋廷锡这样从小就潜心钻研的人来得顺手。
胤峨看着这些证据,真的想把康熙拉过来审审。
老梆子,这就是你选的模范总督优秀巡抚,丫的还干点人事吗?
李熙是苏州织造,干的也是暗探和敛财的活儿。
虽然比起曹寅糊涂一些,但还算是有所作为。
起码收集罪证这方面,一直没闲着,手里也握了一大堆材料。
胤峨这些人算起来都是满人,论起阴谋诡计,还得看高士奇和蒋廷锡的。
现在已经明白了胤峨的野心,也看到了他的潜力和魄力。
为了保住自己和独子的命,为了那些明末旧人的后代,高士奇下定决心,尽全力辅佐胤峨上位。
“十爷,他们两个人的罪证太多了。”
高士奇用了一天的时间,把曹寅和李熙收集的罪证全部看完了,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嘿,这个倒是有些新奇了。
要致人死地,从来没有人嫌证据多的。
高士奇这是什么意思?
仿佛看到了胤峨心中的疑问,高士奇嘿嘿一笑:
“十爷,就像是要杀一个人,其实只要往心口上捅一刀就够了。
如果把捅这一刀的力气都分散开来,最后很可能是这个人遍体鳞伤,结果人还活着。
这不是十爷想要的结果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主席说过,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要弄就直接弄死,弄得半死不活的,那有什么用?
回头满血复活了反倒成了大麻烦。
“高相高见。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胤峨立即虚心请教。
高士奇拿出两份材料,放在桌上推给胤峨:
“十爷请看,我们就以这两件事情为主报上去。
适当辅以其他佐证,想来他们想要活着那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了。”
胤峨心中微愣,从桌上拿起材料仔细看了起来。
噶礼的问题主要在贪腐上,可是这份黑材料却说的是他不敬老的事情。
说的是他贪念美色,不重嫡子,把全部的精力和金钱,都用于支持外人。
同时对自家亲族长辈不孝不敬,偷拿嫡母嫁妆。
造成其老母独自在外,有时甚至要靠为他人做些女红为生。
这小子真不是东西,没想到贪了那么多钱竟然如此对待嫡母。
胤峨有些怀疑地看向高士奇:“
高相,这件事情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吧?”
“十爷,当今皇上以仁孝治天下。
你想想他是如何孝敬太皇太后、皇太后的?
噶礼这样的行径,在他眼中与畜生何异?
只要说动噶礼嫡母亲自首告,噶礼必死!”
高士奇对康熙真的是太熟悉了。
在身边伺候了几十年,半个奴才半个朋友,自然明白那位身居高处的苦寒和逆鳞。
听他这么说,胤峨仔细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等回头找机会再研究一下历史,看看真实历史上噶礼是怎么完蛋的再说吧。
“好,噶礼的事情,就按高相说的办。”
胤峨把材料放在桌上:“咱们商量一下,找机会我亲自与老太太聊聊。”
这个担当是要有的,虽然明知道高士奇他们更会说,但是肯定不如自己去说有权威性。
心里有了底,再看张伯行的材料就轻松多了。
没想到张伯行的材料更简单,竟然是一个秀才考中举人前,给他送了一百两银子。
这么点钱对于一个巡抚来说,根本就没法提啊。
“十爷是不是觉着一百两银子太少了?”
高士奇两眼放着精光:
“可是你不要忘了,一品大员一年的俸禄银子也不过一百六十两。
再说了,张伯行一向以清廉立身。
如果说他的清廉的假的,背后里收受如此重礼,那他还怎么活?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重隐情,十爷不妨细细查看。”
胤峨仔细把材料看到最后,不由轻叹一声,这尼玛就是专门为张伯行量身定作的。
一百两银子的贿赂确实麻烦,更麻烦的是这个人中了举人之后,被张伯行安排到了灌云县当县令。
结果上任之后才发现,这个人竟然是个文盲,闹了半天他不识字。
一个不识字的人是怎么考上秀才的?
又是怎么通过府试成为举人的?
他为什么要送银子给巡抚张伯行?
一连串疑问出来,张伯行是百口莫辩。
“还请高相解惑,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大字不识,怎么可能一路绿灯,竟然高中举人呢?”
胤峨完全无法理解。
没想到高士奇一句话就让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了:
“这事儿看起来很玄,但不外乎几种可能:
或是那人中举后生了重病,把之前的学识全忘了。
或是那人有个多才多艺的挛生兄弟,来了一出兄弟相易的把戏。
再或者,那就是一路上用银子砸出来的。
十爷你说,哪种可能更大一些?”
胤峨轻轻一拍手,日了狗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些弯弯绕。
“生病一说过于玄虚,砸银子一说过于骇人听闻,倒是孪生兄弟相易有些可信。”
胤峨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想法。
高士奇点点头:“这件事情其实不难,立即派人去核实就好。
如果是真病了,把相关的医生、医案、药方全部控制起来。
要是真的是孪生兄弟相易,那就把他们的父母兄弟全抓起来扣在咱们手里。
不管最终调查结果如何,这个黑锅就由张伯行背着就行了。
在皇上面前,这件事情就是一路拿银子砸出来的。
至于想要证明自己清白,那就请张伯行自己提供证据吧。
我们只管把大字不识考中举人并且事前送银一百两的事实告诉皇上就足够了。”
嘿!这老小子够坏的!
胤峨喜欢!
按照高士奇说的那样,胤峨没有栽赃陷害,只是把事实告诉了康熙。
当然了,只是告诉了部分事实。
如果张伯行拿不出真正有效的证据来,那光凭这一条,那就不光是要他的命了,也会把他的所谓清名给打出原形来。
好吧,栽赃陷害,杀人诛心,这才有点儿宫斗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