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城门郎倒下,才有人惊声狂呼。
“敌袭!”
秦怀道拔出横刀,眉间一片冷厉。
“速速抢门!”
五十人骑士拔刀,朝着守军杀去。相州府兵被郑王抽调走,城中以乡兵居多,哪是他们对手。
交手不到片刻,守军四散奔逃。
百姓更是惊慌失措,各自狂奔逃命,安阳北门大街,留下一地狼藉。
“守门。”
秦怀道吩咐一句,游骑护住左右。城墙一个校尉,正要带人冲下,他抬手发一箭,校尉当即跌倒。
余者肝胆俱裂,再不敢下来。
乡兵缺乏纪律,并不敢死战,几十人守着城门,一刻钟后,主街涌来许多敌军,领头官员满脸怒容。
“上上!”
秦怀道脸色凝重,眼前这几百敌军,行动间颇有配合,分明是正规唐军。安阳官道贯通,大利敌军攻坚。
“放马。”
游骑用刀鞘狠狠一抽,战马狂奔而去。
战马沿街狂奔,敌军冲锋受阻,弩箭齐齐射出,战马悲鸣倒地。
敌军列成推进,马上官员大喊。
“大胆贼军,敢袭我安阳。”
秦怀道立发一箭,那官员缩头躲过,不敢再说话。整齐脚步声推进,长枪大盾散发着寒芒。
忽而大地颤动,马蹄声迅速逼近。
“大将军来了!”
游骑发出欢呼,敌军脚步停滞,身为军人他们自然清楚,这声音震耳欲聋,至少有数千骑兵。
“让开让开。”
游骑退向两边,一股洪流涌入。
无数战马从身边冲过,他们看不到战友面容,只有迎面的狂风。
“老秦好样的。”
一个粗犷声音响起,骑兵弩扣动,风暴叮叮叮响。李会提着陌刀往前,两名盾兵架盾挺枪。
“轰!”
一声剧烈响声,大盾飞上半空。
陌刀如雷划过,带起两颗人头。
数不清骑兵冲撞,仅仅数个呼吸,军阵轰然崩塌——面对一眼望不到头的骑兵,他们很难再有斗志。
那名绯袍官员,被人拥着离开。
秦怀道再发一箭,却只射中护卫,面前溃兵无数,挡住了去路。
不过眨眼间,那人就消失不见。
“可惜,定是员大官。”
安阳被两条官道贯穿,南北连通洺州、卫州,东西连通魏州、潞州,城区被路分割成四块。
李会和赵功二人,迅速进攻主路。
杜河进入城中,安阳已经平息,游骑巡视街道,乡兵知道辽东军对降者宽容,早早跪了一地。
赵瑥带三百护卫,紧随他身后。
“主人,刺史府尚负隅顽抗。”
“去看看。”
杜河纵马到城中心,刺史府被东宫军重重包围,宗和拱手道:“刺史不肯投降,带人死守里面。”
杜河点点头,宗和怕扰他计划,不敢贸然进去。
“攻进去。”
“诺。”
区区一座刺史衙署,自挡不住大军。两队士兵抬来一颗圆木,步卒张弓搭箭,压住府中守军。
“轰!”
圆木撞向大门,发出巨大声响。
“轰轰……”
随着不停撞击,大门不断变形,撞到第五下时,府门轰然打开。两队枪盾兵进入,弓弩手紧随而进。
在精锐步卒面前,防守微不足道。
府中传来惨呼,守军正在崩溃。
一刻钟后,府中惨呼声变弱,一个魁梧将官出门,单膝跪倒在地。
“大将军,府中已肃清。”
杜河负手进去,刺史府处处染血,一队队东宫军精锐,正在搜捕余孽。高处数十个神射手,目光来回巡视。
主院布满血迹,刺史府官员皆在。
杜河踏入院中,引来无数目光。
“谁是刺史?”
一个绯袍官员出列,这人年约四十,面目清瘦,留着八字须,他目中直视杜河,没有丝毫畏惧。
“本官许林,乃相州刺史。”
杜河点点头,道:“许刺史,你可愿降东宫?”
许林拂袖道:“本官乃朝廷命官,岂会降废太子。你等纵然拿下安阳,等郑王大军一到,也难逃灰飞烟灭。”
杜河哑然失笑,淡淡扫他一眼。
“郑王被我杀了。”
“怎么可能!”
许林瞪大双眼,满眼不可置信。
“我破成安大营,郑王已经身死。”
“你是何人!竟敢行此逆事!”
“本官杜河。”
许林骇然色变,惊道:“你不是去沧州——好一个狡猾贼子,原来你没去沧州,奇袭相州了。”
他一口一个贼子,杜河十分不耐。
“愿降可保官职。”
“呸,本官朝廷——”
“杀了。”
许林话说到一半,被杜河粗暴打断。
两名部曲闻令而动,走到人群当中,将许林提出来,一人拔出横刀刺入,许林胸口染血,顷刻毙命当场。
“你这贼子,许大人素有清名——”
“这个也杀。”
部曲再次举刀,又有一人倒地。
“长史何在?”
杜河声音传出,却没人回答,他眉头微皱,众官员胆寒不已,生怕他再杀人,一人向前拱手。
“大将军,这就是长史。”
杜河低头一看,原来是发声之人。
“司马何在?”
“下官就是。”
“降还是死。”
“降降……”
许林誓死效忠,其他人却不傻。
太子跟魏王打仗,自己死了也白死,一时应声如潮,全是请降声。
杜河很是满意,朝司马笑道:“现在开始,你就是相州刺史。准备好东西,我的军队要休息。”
“诺。”
司马因祸得福,陪着笑脸答应。
安阳本就有兵营,正好派上用场,司马送来酒肉,士兵吃完休息。宗和带着部队,接管安阳城防。
辽东军纪律森明,城中并没乱子。
杜河无意动相州政局,威慑一番后回营。
秦怀道看到他,急忙迎上来。
“还有卫州、怀州,不继续南下么?”
“先休息。”
杜河见他不明白,解释道:“安阳通往潞州,消息定瞒不住了。将士们连番赶路,也需要休息。”
秦怀道脸色凝重:“洛阳调兵怎么办?”
“呵呵。”
杜河在屋中坐下,笑道:“河南兵都调完了,李泰敢调关内军,就好做好被李绩破关内的准备。”
“英国公会动手?”
“河东蛰伏半年,不会放过机会。”
杜河拍拍他肩膀,伸了个懒腰。
“兄弟,奇袭结束了,剩下的——是攻坚。”
“可我们一走,安阳反叛怎么办?”
杜河找个舒服姿势躺下,笑道:“我们只管往南,苏烈会收拾后方。我们打的越猛,后方就越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