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项测试开始的瞬间，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清洗之力。
比之前更强。
比之前更深。
比之前——
更让人绝望。
——
但它没有立刻涌来。
只是悬浮在虚空深处。
悬浮在那些——
正在等待展示的文明面前。
——
【第三项测试：文明意志强度】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测试方式：每个文明派出代表，接受清洗之力冲击】
【冲击强度：逐次递增】
【坚持时间：越长越好】
【评判标准：由天道直接评分】
——
逐次递增。
那些归晚们，同时望向江辰。
江辰站在穹顶下。
站在那道光幕前。
站在——
所有人面前。
——
“科修文明，”他说，“最后一个展示。”
最后一个。
那些首领们，同时点头。
因为他们知道——
科修文明，需要更多时间准备。
——
第一个接受冲击的，是晶岩族。
那个老者，再次化作人形。
站在虚空边缘。
站在那股力量的面前。
——
清洗之力涌来。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他躯壳上的金色纹路，开始剧烈闪烁。
看到了那些裂痕，开始疯狂扩张。
看到了——
七千三百年的记忆，正在被一点一点剥离。
——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承受着。
承受着——
被遗忘的痛。
——
一息。
十息。
五十息。
一百息。
当第一百三十七息结束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
但他还在。
还在那里。
还在——
承受。
——
【晶岩族：一百三十七息】
——
一百三十七息。
比上一次的十息，多了十三倍。
——
第二个。
风暴子。
那个年轻人上前。
站在虚空边缘。
站在那股力量面前。
——
清洗之力涌来。
十七亿个个体的算力，同时燃烧。
燃烧成一道屏障。
屏障在清洗之力的冲击下，疯狂震颤。
但——
没有碎。
——
十息。
五十息。
一百息。
两百息。
当第二百三十一息结束时，那道屏障终于出现了裂痕。
但风暴子还在。
还在计算。
还在——
撑。
——
【风暴子：二百三十一息】
——
第三个。
赤渊族。
那个烙印燃烧了三万年的老战士上前。
站在虚空边缘。
——
清洗之力涌来。
他的烙印，开始疯狂燃烧。
燃烧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虚空。
照亮了——
三万年从未熄灭的等待。
——
十息。
一百息。
两百息。
三百息。
当第三百一十七息结束时，他的烙印终于开始熄灭。
但熄灭之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等到了。”
——
【赤渊族：三百一十七息】
——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
第三十六个。
三十六个文明，全部接受完冲击。
最长的，是赤渊族的三百一十七息。
最短的，是某个科技宇宙的七十三息。
——
【第三十六个文明测试完成】
【目前最高分：三百一十七息】
【最后一个文明：科修】
【请准备】
——
最后一个。
科修文明。
所有人望向江辰。
江辰站在那里。
站在那道光幕前。
站在——
所有人面前。
——
“我去。”他说。
林薇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去。”
楚红袖上前一步。
“我也去。”
归晚们围上来。
三十七道光。
三十七双眼睛。
“我们也去。”
小念从人群中挤出来。
站在他面前。
仰着头。
望着他。
——
“父亲，”她说，“我也去。”
——
江辰望着她们。
望着这些——
愿意陪他一起承受的人。
——
“好。”他说。
“一起去。”
“一起——”
他笑了。
“一起展示。”
——
他们一起走向虚空边缘。
走向那股——
正在等待的清洗之力。
——
站在边缘的那一刻，江辰回头。
望着那些归晚。
望着林薇。
望着楚红袖。
望着小念。
——
“怕吗？”他问。
她们同时摇头。
——
“不怕。”
——
江辰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
“那就来。”他说。
——
清洗之力涌来。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科修文明，不是一个人在承受。
是——
所有人一起。
——
江辰站在最前面。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是九世轮回的光。
那是终末祝福的光。
那是——
天道认可的光。
——
林薇站在他左边。
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
三千年。
六千年。
她握了六千年。
这一刻，还在握。
——
楚红袖站在他右边。
轮回剑，终于出鞘。
一千年。
它等了一千年。
终于等到这一刻。
——
归晚们站在他们身后。
三十七道光。
三十七双眼睛。
三十七颗——
等了无数年的心。
——
小念站在最中间。
她额头那道纹路，正在疯狂发光。
亮到——
可以与清洗之力抗衡。
——
清洗之力涌来。
一息。
十息。
五十息。
一百息。
两百息。
三百息。
当第三百一十七息到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赤渊族的记录，要被追平了。
——
第三百一十八息。
追平。
第三百一十九息。
超越。
第三百二十息。
三百三十息。
三百五十息。
四百息。
——
当第四百息到来时，那股清洗之力突然停了。
不是消散。
是——
“退”。
像一只被吓到的野兽，夹着尾巴逃走了。
——
所有人愣住了。
退了？
清洗之力，退了？
——
那道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科修文明：四百息】
【超过现有记录】
【但——】
【测试暂停】
——
暂停。
为什么暂停？
——
那道光幕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天道惊叹】
【科修文明的展示，超出预期】
【天道需要时间，理解看到了什么】
——
需要时间理解。
江辰愣住了。
天道，需要时间理解？
——
那道光幕上，开始浮现无数行字。
【检测到多重时间线叠加】
【检测到九世轮回共鸣】
【检测到三十七颗心同步跳动】
【检测到——
【“等”的力量】
——
等的力量。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等。
她们等了无数年。
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天道看到——
“等”本身，也是一种力量。
——
那道光幕上，最后浮现出一行字。
【科修文明展示评分】
【满分：一千分】
【实际得分：一千分】
【附加分：一千分】
【总分：两千分】
——
两千分。
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满分才一千分。
科修文明，得了两千分。
——
那道光幕上，又浮现出一行字。
【天道评语】
【从未见过这样的文明】
【从未见过这样的等待】
【从未见过这样的——
【心】
——
心。
江辰低头，望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九道光。
那里，有终末的祝福。
那里，有——
所有人的等待。
——
他抬起头。
望着那道光幕。
望着那行“两千分”。
——
“值吗？”林薇问。
江辰望着她。
望着这个等了他六千年的人。
——
“值。”他说。
——
那枚玉佩，还在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转一圈，就有一道光从玉佩里射出。
射向那道光幕。
射向那些归晚。
射向林薇。
射向楚红袖。
射向小念。
射向——
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