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结束后的第三日。
黑石城，科修院。
江辰站在那间他曾经闭关过无数次的密室里。
密室不大。
只有三丈见方。
墙壁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是他九世轮回的记忆。
是终末的祝福。
是天道的认可。
是——
宇宙本源力的痕迹。
——
林薇站在他身后。
七千年。
她等了七千年。
这一刻，她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不安。
不是恐惧。
是——
“又要等了吗？”
——
江辰转身。
望着她。
望着这个等了七千年的人。
——
“这一次，”他说，“不用等太久。”
林薇愣住了。
“什么意思？”
江辰指着密室中央。
那里，有一块空地。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但江辰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
“时间加速阵。”他说。
“外界一年，阵内百年。”
——
百年。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外界一年，阵内百年。
那意味着——
她只需要等一年，就能见到他？
——
“你要闭关多久？”她问。
江辰想了想。
“可能百年。”
“可能两百年。”
“可能——”
他笑了。
“可能三百年。”
——
三百年。
外界三年。
林薇的眼泪流下来。
七千年。
她等了七千年。
现在，只需要再等三年？
——
“值得吗？”她问。
江辰走到她面前。
握住她的手。
——
“值得。”他说。
“因为这一次——”
他望着她的眼睛。
“我闭关，是为了去接归晚。”
——
归晚。
那个名字，让林薇的心又揪了一下。
那个在三千年沉睡中，等他的少女。
那个在十四年裂缝里，替他扛下一切的少女。
那个——
被留在清洗之源里的少女。
——
“你要去接她？”林薇问。
江辰点头。
“阵内百年，外界一年。”
“百年后，我突破到化神期。”
“化神期——”
他笑了。
“就可以走进清洗之源最深处。”
“就可以——”
“把她带回来。”
——
把她带回来。
林薇的眼泪又流下来。
七千年。
她等了七千年。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等他说——
要去接归晚。
——
“我等你。”她说。
江辰把她拥进怀里。
抱紧。
抱了很久。
——
楚红袖走进密室。
她站在门口。
望着那两个人。
望着那个——
她等了七千年的人。
——
“阵法布好了？”她问。
江辰松开林薇。
转身望着她。
——
“还没。”他说。
“需要你们帮忙。”
——
你们。
楚红袖愣住了。
“我们？”
“嗯。”江辰点头。
“时间加速阵，需要三十七个文明的力量。”
“需要晶岩族的记忆。”
“需要风暴子的算力。”
“需要赤渊族的烙印。”
“需要——”
他望着那些正在走进密室的人。
——
归晚们。
三十七个从平行宇宙出来的归晚。
三十七道光。
三十七双眼睛。
三十七张脸。
——
“需要你们。”江辰说。
——
那些归晚们，同时上前一步。
三十七道光。
三十七双眼睛。
三十七张笑脸。
——
“江先生。”第一个归晚叫。
江辰望着她。
——
“嗯？”
“我们帮您。”
——
帮您。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四千年。
他教了她们四千年。
现在，她们要帮他。
——
小念从人群中挤出来。
她跑到江辰面前。
仰着头。
望着他。
——
“父亲。”她叫。
江辰蹲下来。
与她平视。
——
“嗯？”
“我也能帮忙吗？”
——
江辰望着女儿额头那道纹路。
那道纹路，正在发光。
亮到——
可以照亮整个密室。
——
“能。”他说。
“你帮我把这个，放在阵眼。”
——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碎片。
透明的。
温热的。
与归晚眉心那道纹路，一模一样。
——
小念接过碎片。
碎片在她掌心，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
高兴。
——
“它会喜欢那里。”江辰说。
小念点头。
捧着碎片，走向密室中央。
走向那个——
江辰画下的圈。
——
她把碎片，轻轻放在圈中央。
放下去的那一刻，整个密室开始发光。
不是一盏灯的光。
是——
三十七道光。
晶岩族的金色纹路。
风暴子的电离闪电。
赤渊族的烙印长剑。
守望者的盘旋龙纹。
科修的轮回剑徽。
以及——
三十三个其他文明的光。
全部涌入那个圈。
涌入那枚碎片。
涌入——
时间加速阵。
——
阵法，成了。
——
江辰站在阵法边缘。
望着那些光。
望着那些——
帮他布阵的人。
——
“百年。”他说。
“外界一年。”
“一年后——”
他望着林薇。
望着楚红袖。
望着归晚们。
望着小念。
望着归月。
——
“我出来的时候，就去接归晚。”
——
归月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走到江辰面前。
停下。
望着他。
——
“把她带回来。”她说。
江辰点头。
“一定。”
——
归月的眼泪流下来。
四亿年加一千年。
她等了四亿年加一千年。
等的就是这句话。
——
江辰转身。
走进那个圈。
走进那道光。
走进那个——
时间加速阵。
——
身后，所有人都在望着他。
林薇。
楚红袖。
归晚们。
小念。
归月。
那些大乘期的强者。
那些三十七个文明的代表。
那些——
等了他无数年的人。
——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她们在。
一直都在。
——
阵法启动的那一刻，整个密室被光芒吞没。
那光芒里，有时间在加速。
有百年在压缩。
有——
等待在继续。
——
林薇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那道光。
望着那个——
她等了七千年的人。
——
“一年。”她轻声说。
“一年后，他就出来了。”
——
楚红袖走到她身边。
握住她的手。
——
“我们一起等。”她说。
——
归晚们围上来。
三十七道光。
三十七双眼睛。
三十七张笑脸。
——
“我们一起等。”她们说。
——
小念站在最前面。
她望着那道光。
望着那道光里的父亲。
——
“一年。”她说。
“一年后，父亲就去接归晚姐姐。”
“一年后——”
她笑了。
“归晚姐姐就回来了。”
——
归月站在远处。
望着那道光。
望着那枚——
还在逆旋的玉佩。
——
“一年。”她说。
“一年后，就能见到女儿了。”
——
那枚玉佩，还在逆旋。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逆旋一圈，就有一道光从玉佩里射出。
射向那道光阵。
射向江辰。
射向——
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