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界共鸣的异象，持续了整整七日。
七日后，那些光突然收敛了。
不是消失。
是——
“凝聚”。
凝聚成一道光柱。
光柱从归墟空间站射出，直刺虚空深处。
刺向那个——
清洗之源的方向。
——
江辰站在光柱中央。
那双透明的眼睛，正望着那个方向。
望着那个——
归晚在的地方。
——
“它来了。”他说。
林薇站在他身边。
握住他的手。
七千年。
她握了七千年。
这一刻，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心，正在发烫。
烫得——
像是在燃烧。
——
“是什么？”她问。
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道直刺虚空的光柱。
望着光柱尽头，那个正在缓缓打开的东西。
——
那是一扇门。
一扇比之前任何一扇都更大的门。
门由九道光交织而成。
血色。
纯白。
明黄。
暗红。
幽蓝。
淡金。
银白。
以及——
两种无法形容的颜色。
那是第七世和第八世的道。
那是——
他九世轮回的全部。
——
门中央，有一个缺口。
缺口的形状——
与他心口那九道光的位置，一模一样。
——
“天劫。”江辰说。
“化神劫。”
“九重轮回劫。”
——
九重轮回劫。
林薇的手，握得更紧了。
“九重？”她问。
江辰点头。
“九重。”
“每一重，对应一世。”
“每一世——”
他望着那扇门。
“都要重过一次。”
——
重过一次。
楚红袖上前一步。
轮回剑，已经出鞘。
“我陪你。”她说。
江辰摇头。
“不能陪。”
“为什么？”
“因为——”他指着那扇门。
“只能一个人。”
——
只能一个人。
楚红袖的眼泪流下来。
一千年。
她的剑等了一千年。
等到的，却是他一个人去渡劫？
——
“它会等你。”江辰指着轮回剑。
“等我回来。”
“等——”
他笑了。
“等我能再握住它。”
——
楚红袖点头。
退后一步。
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他。
望着这个——
要去渡九重轮回劫的人。
——
归晚们围上来。
三十七道光。
三十七双眼睛。
三十七张笑脸。
但那些笑脸上，都有泪。
——
“江先生。”第一个归晚叫。
江辰望着她。
——
“嗯？”
“我们等您。”
“等多久？”
“等——”她指着那扇门。
“等门开。”
“等门开的时候——”
她笑了。
“等您出来。”
——
小念从人群中挤出来。
她跑到江辰面前。
仰着头。
望着他。
——
“父亲。”她叫。
江辰蹲下来。
与她平视。
——
“嗯？”
“您会出来的，对吗？”
——
江辰望着女儿额头那道纹路。
那道纹路，正在发光。
亮得——
可以照亮那扇门。
——
“对。”他说。
“一定。”
——
小念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
归月从远处走来。
她走到江辰面前。
停下。
望着他。
——
“归晚在等你。”她说。
江辰点头。
“我知道。”
“那就去。”
“去——”她指着那扇门。
“去把她带回来。”
——
把她带回来。
江辰站起来。
转身。
向那扇门走去。
向那个——
九重轮回劫。
向那个——
归晚在的地方。
——
他走进那扇门。
走进那九道光。
走进那个——
他九世轮回的全部记忆。
——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关闭之前，他听到了那些声音。
林薇的。
楚红袖的。
归晚们的。
小念的。
归月的。
那些——
等了他无数年的人的声音。
——
“等你回来。”
——
门彻底关闭。
江辰站在一片虚无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九道光，在他周围静静流淌。
——
第一道血色光，最先亮起。
那是第一世的战场。
那个无名山坡。
那个——
临死前还在想一个人的兵王。
——
江辰深吸一口气。
向那道光走去。
向那个——
第一重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