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里的归晚，只存在了一瞬。
一瞬之后，她消失了。
消失在那片凝固的光里。
消失在那些——
无数个他的注视里。
——
江辰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她消失的地方。
他的手，还伸着。
还在等。
等能触到她。
——
“她还会出现的。”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的。
是从那些他中间。
从那个——
第九世的自己心里。
——
江辰转身。
那些他，还在那里。
还在看着他。
还在等。
——
“你们知道她在哪？”他问。
那些他，同时点头。
【知道。】
【在那片紊乱区后面。】
【在——】
他们指着同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片扭曲的光。
比任何光都扭曲。
比任何存在都更——
混乱。
——
那是什么？
江辰望着那片光。
那片光里，有无数个画面在闪烁。
有他第一世的战场。
有他第二世的实验室。
有他第三世的宫殿。
有他第四世的废墟。
有他第五世的星舰。
有他第六世的仙山。
有他第七世的小院。
有他第八世的坟。
有他第九世的——
门。
——
还有更多。
更多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更多他——
从未经历过的轮回。
——
“那是时空紊乱区。”那些他说。
“时间在那里，是乱的。”
“空间在那里，是折叠的。”
“因果在那里——”
他们顿了顿。
“是断的。”
——
因果是断的。
江辰的心揪了一下。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进去之后，可能永远出不来。
意味着——
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些等他的人。
——
“你们进去过吗？”他问。
那些他，同时摇头。
【没有。】
【在等。】
【等一个——】
他们指着他的心口。
【等一个心里有光的人。】
——
心里有光的人。
江辰低头，望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无数道光在跳动。
那些光，是林薇。
是楚红袖。
是归晚们。
是小念。
是归月。
是那些——
等他的人。
——
“我去。”他说。
那些他，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数世的等待。
有无数世的——
终于等到有人愿意去的释然。
——
【但你不能一个人去。】他们说。
江辰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指着那片紊乱区。
【那里需要有人在外面等。】
【需要有人——】
【牵着你。】
——
牵着你。
江辰明白了。
一个人进去，可能会迷失。
需要有人在外面，一直牵着。
一直——
等。
——
“谁在外面等？”他问。
那些他，指着来时的方向。
——
【她们。】他们说。
——
她们。
林薇。
楚红袖。
——
江辰转身。
向那个方向飞去。
向那些——
等他的人飞去。
——
当他飞出遗迹时，林薇和楚红袖还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那枚玉佩。
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
“你回来了。”林薇说。
江辰落在她面前。
握住她的手。
——
“跟我走。”他说。
林薇愣住了。
“去哪？”
“去——”他指着那片遗迹。
“去那里。”
“去——”
他笑了。
“去带你们一起进去。”
——
一起进去。
楚红袖上前一步。
“我也去？”
“你也去。”江辰点头。
“三个人一起。”
“三个人——”
他望着她们。
“三个人，就不会迷路。”
——
不会迷路。
林薇的眼泪流下来。
八千年。
她等了他八千年。
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他能——
带她一起走。
——
“走。”她说。
——
三个人，向那片遗迹飞去。
向那个——
有时空紊乱区的地方。
——
当他们飞进遗迹时，那些他还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他们。
望着这三个——
一起进来的人。
——
【你们来了。】他们说。
江辰点头。
“来了。”
【准备好了？】
“好了。”
——
那些他，指着那片紊乱区。
那片光，比之前更扭曲了。
扭曲得——
像是在等。
——
【进去吧。】他们说。
【我们在外面等。】
【等你们——】
【出来。】
——
出来。
江辰握住林薇的手。
林薇握住楚红袖的手。
三个人，手牵着手。
向那片紊乱区走去。
——
走进那片光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了。
时间，开始错乱。
一会儿快。
一会儿慢。
一会儿——
根本感觉不到。
——
空间，开始折叠。
刚才还在眼前的东西，下一秒就到了身后。
刚才还在身后的东西，下一秒就到了眼前。
——
因果，开始断裂。
前一秒还在做的事，下一秒就忘了为什么做。
前一秒还在想的人，下一秒就忘了是谁。
——
“别放手！”江辰喊。
林薇的手，握得更紧了。
楚红袖的手，也握得更紧了。
三个人，死死地握在一起。
握在那个——
随时可能迷失的地方。
——
第一段，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是林薇的过去。
不是她等他的过去。
是——
她还没遇到他的过去。
她一个人，站在那片战场上。
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尸体。
望着那些——
死去的人。
——
“你在看什么？”江辰问。
林薇没有回答。
因为那个她，听不见他。
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等。
等一个——
她还不知道是谁的人。
——
“她等到了。”楚红袖说。
林薇的眼泪流下来。
是的。
她等到了。
等到了他。
——
第二段，他们看到了楚红袖的过去。
她一个人，站在虚无海里。
周围，是暗影之主的巢穴。
是无数个——
要杀她的存在。
——
但她没有怕。
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握着轮回剑。
等。
等一个——
能带她出去的人。
——
“她等到了。”林薇说。
楚红袖的眼泪流下来。
是的。
她等到了。
等到了他。
——
第三段。
第四段。
第五段。
每一段，都是她们的过去。
每一段，都是她们在等。
等一个——
还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
当她们看完最后一段时，眼前出现了一道门。
一道和那枚玉佩一样透明的门。
门中央，有一个缺口。
缺口的形状——
与江辰掌心那道透明的纹路，一模一样。
——
“那是……”林薇的声音颤抖。
江辰把手按在缺口上。
按上去的那一刻，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虚空。
虚空中，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十五岁。
琥珀色的眼睛。
透明的眉心纹路。
——
归晚。
——
她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他们。
望着这三个——
来找她的人。
——
“你们来了。”她说。
声音很轻。
轻到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但他们都听到了。
听到了——
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