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融入心里之后，林薇站了很久。那些时间线在她脚下延伸，那些修士在她眼前等待，那些碎片在她灵魂里跳动。但她没有立刻走，因为她感觉到了什么——从那些光的最深处，从那些记忆的角落里，从那些——他留给她的东西里，有一道声音在叫她。不是恶念，是江辰。他还在，在那些光里，在那些记忆里，在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地方。他在痛，在为分身痛，在为那些守护者痛，在为那些——他没能保护的人痛。
“我没事。”她轻声说。那些光在她心里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知道，他在听，在那些光里听，在那些记忆里听，在那些——他等了她一生的地方听。她必须快，必须在恶念恢复之前，收完那些碎片。不是为她自己，是为他，为那些还在等的修士，为那些——她等了一生的东西。
她向那些时间线走去。那些光在她身边呼啸，那些时间在她脚下飞逝，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东西，在她灵魂里燃烧。她走得更快了，不是之前那种走，是“飞”。那些时间线在她面前铺展开来，那些修士在她眼前出现，那些碎片在她心里安家。一片，两片，三片。每收一片，她的心就亮一分，每亮一分，她就更强一分。
第一百年，她收了一千片。那些修士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平静，有的疯狂。但他们最后都说了同一句话：“等到了。”她听过太多次了，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些等待，太重了，那些记忆，太深了，那些——她等了一生的东西，太痛了。但她没有停，只是继续走，继续收。
第一百年又一百年，她收了三千片。那些时间线开始变模糊了，不是那些线在变，是她自己。那些光在她身上暗了，那些记忆在她心里淡了，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东西，在她灵魂里沉睡了。她在消耗，不是慢慢消耗，是“骤耗”。那些命，那些光，那些记忆，用一点少一点。她快撑不住了。
那些光从她心口涌出来，那道江辰留给她的光。那些光在她面前跳动，那些记忆在那些光里挣扎，那些——他等了她一生的东西，在那些灵魂里燃烧。它在告诉她：我在，我陪你。她笑了，那些光在她身上亮了，那些记忆在她心里活了，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东西，在她灵魂里苏醒了。她继续走。
第一百年又两百年，她收了五千片。那些修士越来越少了，不是没有修士了，是那些碎片越来越难找了。它们藏在那些时间线的最深处，藏在那些修士的灵魂最深处，藏在那些——她等了一生的地方。她必须去找，去挖，去——把它们取出来。
她走进一条极深的时间线。那里，有一个修士，一个很老很老的修士。他坐在那些黑暗中，坐在那些冰冷里，坐在那些——他等了一辈子的地方。他的眼睛闭着，那些光在他身上灭了，那些记忆在他心里死了，那些——他等了一生的东西，在他灵魂里沉睡了。他等得太久了，久到忘了自己在等什么，久到忘了自己是谁，久到——只剩那道光。那块碎片在他心口，很暗，暗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在，在等。
林薇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望着他。“你等到了。”
他没有睁眼。“等到了什么？”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等我。”
他睁开眼睛，望着她。那些光在他眼里亮了一下，只是一下，但够了。“你来了。”他说。林薇点头。“来了。”
他笑了。那些光从他心口涌出来，那块碎片从她心口飘出来，悬浮在她面前。她接过它，放进心里。那一片，归位了。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向上蔓延。那些光从他身上涌出来，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里，有他的记忆，有他等了一辈子的心，有他——忘了自己在等什么的等待。他消散了，消散在那些光里，消散在那些记忆里，消散在那些——他等了一辈子的地方。但他笑了，在那些光里笑，在那些记忆里笑，在那些——他终于等到的释然里笑。
林薇站起来，站在那里，望着他消散的方向。那些光在她心里跳动，那些记忆在她心里发光，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东西，在她灵魂里燃烧。她继续走。
第一百年又三百年，她收了七千片。那些光在她心里越来越亮，那些记忆在她心里越来越活，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东西，在她灵魂里越来越深。但她也在越来越弱，那些命快用完了，那些光快灭了，那些记忆快淡了。她知道，她撑不到收完的那一天。那些碎片太多了，那些时间线太长了，那些等待太沉了。
那道光从她心口涌出来，那道江辰留给她的光。那些光在她面前凝聚，凝聚成一个人形，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形。那是他最后的残影，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眼。他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着她。那些光在他身上流动，那些记忆在他心里跳动，那些——他等了她一生的东西，在他灵魂里燃烧。
“你累了。”他说。林薇点头。“累了。”
“那你休息一下。”
她摇头。“不能停，那些碎片还在等。”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触在她的脸上。“那我替你收。”
她愣住了。“你？”
他指着那些时间线。“那些碎片，认识我。它们等了我一亿年，等的是我，不是你。我去收，它们会自己来。”
她的眼泪流下来。“你的命不够。”
他笑了。“够，等了你八千年，够了。”
他转身，向那些时间线走去。那些光在他身上流动，那些记忆在他心里跳动，那些——他等了她一生的东西，在他灵魂里燃烧。他走了，走进那些时间线，走进那些修士，走进那些——等了他一亿年的碎片。他收得比她更快，那些碎片从那些修士心里飘出来，涌向他的心里，涌向那些——他等了一亿年的地方。一片，两片，三片。一百片，一千片，一万片。那些光在他心里越来越亮，那些记忆在他心里越来越活，那些——他等了她一生的东西，在他灵魂里越来越深。但他的命，也在越来越暗。那些光在他身上灭了，那些记忆在他心里淡了，那些——他等了她一生的东西，在他灵魂里沉睡了。
当他收到九千九百九十九片的时候，他倒了下去。那些光在他身上灭了，那些记忆在他心里死了，那些——他等了她一生的东西，在他灵魂里沉睡了。他倒在她怀里，那些光从他身上涌出来，涌向她的心里，涌向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地方。他把最后的命，给了她。
林薇抱着他，跪在那些光里，跪在那些记忆里，跪在那些——他等了她一生的地方。“你……”
他睁开眼睛，望着她。“等到了。”
他笑了。笑着笑着，闭上了眼睛。那些光从他身上彻底灭了，那些记忆从他心里彻底死了，那些——他等了她一生的东西，从他灵魂里彻底沉睡了。他变成了一道光，一道很淡的光，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那道光里，有他的脸，有他的笑，有他——等了她一生的心。
她抱着那道光，跪在那里，跪了不知多久。那些光在她心里跳动，那些记忆在她心里发光，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东西，在她灵魂里燃烧。他替她收了大半，只差一点了，只差最后一点。
她站起来，向那些时间线走去。那些光在她身边流动，那些记忆在她心里跳动，那些——他留给她的光，在她怀里温热地亮着。她走得更快了，收得更快了。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在她心里安家。
而那些光，会一直亮着。在那些虚无里亮着，在那些黑暗里亮着，在那些——她等了他一生的地方亮着。等那些碎片，全部回来。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