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威斯汀大酒店·行政酒廊
行政酒廊里没什么人，只有柔和的爵士乐在流淌。
王轩和程龙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两杯威士忌和一盘坚果。
范小胖就没参和了，这会儿应该洗漱好在床上等王轩了。
原计划两人是当天回京城的，奈何碰到了大哥龙，程龙看完了《飓风营救》剧本还是有很多问题要提的。
这不是王轩本人在嘛，他当然得让王轩这个导演指导指导。
这会儿程龙手里就拿着《飓风营救》的剧本，眉头紧锁，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轩子，这本子我看了好几遍。”
程龙喝了一口酒，“故事是好故事，够劲儿。但是……这个陈志杰，跟我以前演的角色太不一样了。”
“以前我演警察，演特工，那是为了正义，为了抓坏人。打架的时候还要顾及周围的花花草草，还要保护无辜路人。有时候还得搞点笑料，缓和一下气氛。”
程龙指着剧本上的一段描述：
【陈志杰走进黑帮据点，没有废话，直接开枪爆头。他不需要拷问，不需要怜悯。他只要他的女儿。】
“这……”程龙犹豫了一下，“这会不会太狠了？观众能接受程龙变成一个杀人机器吗？我怕破坏了‘龙叔’那种亲切的形象。”
王轩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直视着程龙的眼睛。
“大哥，您今年多大了？”
程龙一愣：“54了。”
“对，54了。”王轩语气诚恳，“您还能像二十岁那样从钟楼上跳下来吗？
还能像三十岁那样一个打十个还嬉皮笑脸吗？观众看您的功夫喜剧看了三十年，他们早就审美疲劳了。”
“《新警察故事》里您演的那个颓废警察为什么好评？因为真实，因为惨。但那还不够。”
王轩拿过剧本，指着那行字：
“这次，我要您演的不是警察，是一个父亲。一个失去了女儿、被逼到绝境的父亲。”
“大哥，试想一下。”王轩的声音低沉而有感染力，“如果是小房子被人绑架了，卖到了国外当xing奴隶。您会怎么做？您会跟绑匪讲道理吗？您会顾及法律吗？”
程龙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慈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凶光。
“我会杀了他全家。”
别看报道中程龙经常是对自己儿子大肆批评，但，你从程龙给房小龙铺的路就能看出对儿子的重视了。
第一部片子就是《千机变二》的男主，作为新人的房小龙上来就是男主，配角有twins、甄子蛋、陈波林、陈冠西、吴彦组、梁家惠、范小胖、以及程龙自己。
当然，这是上辈子的配置，这辈子范小胖的角色换成了李雪雪。
还不止如此了，没多久房小龙还出演了江文的片子《太阳》的男主，甚至入围了威尼斯最佳男主。
这尼玛逆天的资源，就别说程龙对儿子不在乎了。
程龙之前还提过让房小龙客串王轩的片子，当然，王轩拒绝了。毕竟，王轩还不想自己的片子被下架。
至于提醒程龙看住自己儿子，王轩可管不了这么多，而且房小龙是在美利坚留学时期养成的习惯，美留子，只能说懂的都懂。
“这就对了。”王轩一拍桌子，
“这就是陈志杰，他不需要搞笑，不需要花哨的动作。他的每一个动作，哪怕是插眼、锁喉、甚至开枪，都只有一个目的——最高效地干掉挡路的人，救回女儿。”
程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走那种……实战风？”
“对。战术射击+近身格斗。”
王轩比划着：“以前您的电影，动作戏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展示身手。这次，动作戏是为了‘杀人’。
不需要那种漂亮的踢腿，我要的是那种——你手里拿着圆珠笔，直接扎进对方的大动脉，你拿着餐刀，直接切断对方的手筋。”
“狠，准，快。”
“这种风格，好莱坞现在很流行，但在华语片里，还没人做到极致。大哥，如果您能演出来，这就是您的转型之作，大哥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我前几年拍的《谍影重重》。”
“当然，我会去看的。”
“那文戏呢？”程龙指了指剧本开头，“前面这15分钟，全是文戏。
我要演一个退休的、有点窝囊的、想讨好女儿却又不知道怎么做的老父亲。这个……我没把握。”
“您有的。”王轩笑了，“您演过《龙的心》，演过《玻璃樽》。其实您最打动人的，往往是那种小人物的无奈。”
“这场戏——”王轩翻到一页，“您去给女儿买生日礼物，结果发现前妻现在的丈夫送了一匹马。那种尴尬，那种觉得自己无能的失落。
大哥，您不需要演，您只需要把那种‘我想爱她，但我老了，我没钱’的感觉流露出来就行。”
“收着演。眼神要空，背要弯一点。别像平时那么挺拔。”
程龙听得很认真，甚至拿笔在剧本上做了标记。
“收着演……嗯，我试试。”
夜深了。
两人的酒杯都空了。
程龙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魔都的夜景。
“轩子，谢谢你。”程龙转过身，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为了转型。这把年纪了，我还能再拼一把，值了！”
“大哥，您可是程龙。”王轩站起身，握住他的手，“只要您想，您永远是那个能打的程龙。只不过这次，咱们换个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