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金,停一下!”
王轩突然喊了停,从监视器后走出来,走到金开瑞面前。
“金,这个笑不对。”王轩直视着金开瑞的眼睛
“你现在的笑,还是带有太多的发泄感。你要明白,此时此刻的亚瑟,已经彻底死去了。
现在坐在椅子上的,是完完全全的小丑。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愤怒了,因为在他眼里,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的笑,必须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看透一切后的绝对荒诞。要笑得天真又残忍。”
金开瑞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将自己彻底沉浸入那个深渊般的灵魂中。
过了大约一分钟,他睁开眼,冲着王轩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导演。再来一次。”
“各部门准备!Action!”
再一次,当心理医生问出问题时。
金开瑞的笑声变了。
那是一种轻盈,像个孩子恶作剧得逞后的窃笑。
他笑得纯粹,没有一丝杂念,却让坐在对面的女演员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有什么好笑的?”医生皱起眉头,“你想到了什么?”
金开瑞渐渐收住笑声,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桌面。
他的眼神里透着悲悯。
他轻声,像是在分享一个珍贵秘密:“我想到了一个笑话。”
医生放下笔,看着他:“说给我听听。”
金开瑞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嘴角的笑意依然没有褪去,他看着医生,眼神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你不会懂的。”他的语气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切闪回!
在这个瞬间,电影将短暂地切入一条阴暗潮湿的哥谭小巷。
那是大暴乱的夜晚,高高在上的韦恩和妻子倒在血泊中,散落的珍珠项链沾满污泥。
而年幼的韦恩,正站在父母的两具尸体中间,睁着惊恐茫然的眼睛看着前方。
这就是亚瑟口中那个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笑话”,精英阶层的陨落、底层愤怒的狂欢、一个将在黑暗中诞生的复仇骑士。
这一切悲剧,在小丑的逻辑里,不过是一场好笑的喜剧开端。
“转场!走廊戏准备!”
拍摄进入最后一个镜头。
长长的医院走廊,依然是一片刺目的死白。
阳光从尽头的落地窗涌进来,把白色的瓷砖地面照得发亮。
金开瑞光着脚,从访谈室里悠闲地走了出来。
“给脚印特写!”赵非的镜头下移。
在洁白无瑕的地板上,金开瑞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鲜红的血脚印。
那血迹的来源不言而喻,刚才还在访谈室里高高在上的女心理医生,已经成了他小丑人格彻底觉醒后的又一个牺牲品。
“跟上他!”
身后,传来了惊慌的医护人员呼喊声和杂乱的追赶脚步声。
但金开瑞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这些。
他反而加快了脚步,迎着走廊尽头那刺目的阳光跑了起来。
他那放肆,张狂的笑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盈,仿佛灵魂得到了最终的救赎。
“保持空镜头!定格!”
王轩盯着监视器。
画面最终定格在这条阳光刺目的白色长廊里。
没有人知道他最终是被冲上来的守卫抓回了病房,还是彻底逃进了哥谭市那黑暗的深渊里。
观众甚至无法分辨,之前那长达两个小时,关于亚瑟在底层挣扎并最终异化成小丑的漫长悲惨故事,到底是真的发生过?
还是仅仅只是这个疯子坐在阿卡姆的纯白房间里,对着一面白墙,编造出来的一场没人能懂的笑话?
“cut!完美!”
当王轩喊出这句时,全场爆发出热烈且持久的掌声。
金开瑞站在走廊尽头,转过身,那张沾满假血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电影正式杀青!
《小丑》的拍摄足足折腾了王轩两个多月。
当他从拍摄状态中抽离出来时,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九月初。
王轩没有在纽约多做停留,立刻登上了“轩韵号”专机返回国内。
因为,《建康照相馆》,马上就要上映了。
这部电影的定档日期9月18日。
为了能在这日子里顺利上映,背后牵扯了各方博弈。
用韩三品的话来说:“为了这个档期,内部和上面开了好几次闭门会,最后是文化…亲自拍了板,说‘这部电影的配得上这个日子’,这才能一路绿灯放行。”
这也挺讽刺的,这种电影定档,忌讳非常多,最关键的是看双方关系。
上面考虑的很多。
关系好的时候要避免友邦惊诧嘛。
万米高空上,飞机平稳地穿透云层。
“老板,《功夫熊猫》已经在全球所有票仓下画了。最终的全球总票房定格在了7.3亿美元!
其中,大陆市场的表现远超预期,最终票房突破了3.5亿人民币。”
这个成绩,不仅让追光动画在业内一战成名,更是彻底地打碎了“国产动画不赚钱”的印象。
满满顿了顿:“另外……前闪电影业cEo杰克,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联系我。他希望能当面和您聊聊。”
听到这个名字,王轩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皱起:“有什么好聊的?我之前是不是警告过他好几次,不管他在私底下怎么玩,绝对不能把私事影响到公司的利益上!
他不听,自作聪明,最后惹出那么大的舆论危机差点把闪电影业拖下水。
现在他引咎辞职都好几个月了,新任cEo阿伦把公司打理得出色。闪电影业早就没他的位置了,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坐在前排的老赵,闻言转过头,插了一句嘴:
“老板,杰克那孙子估计是这几个月在好莱坞四处碰壁,没找到合适下家,又想着回来继续混日子呢。
毕竟,您常年在国内,一年到头也不去美利坚几回。思佳那个‘老板娘’又是个不管事的主儿。
杰克这些年当着土皇帝,手里捏着那么多资源,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滋润。换谁也舍不得这块肥肉啊。”
王轩听出了老赵话里那酸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老赵?听你这语气,你是羡慕他潇洒日子了?”
老赵憨厚地笑了笑:“嘿嘿,老板,说一点都不羡慕那肯定是假话。您想啊,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在高档的写字楼里发号施令,那些平时在电视里高高在上的大明星见了都得客气地叫声‘老总’,那感觉想想都觉得的爽。”
“怎么?”
“是不是最近嫂子把你逼得太紧了?交公粮交得你快扛不住了?”
老赵被戳中心事,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咳咳……老板您别瞎说!我这不是觉得一直跟在您身边干保镖这活儿,有点屈才了嘛。
我就想着,能不能去公司别的部门发光发热,充分地发挥一下我的个人能力。
比如……我觉得咱们公司在横店的轩韵大楼就挺不错的。
这都好几年没人管了,我觉得我就适合去那边,替您镇守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