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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家族企业覆灭启示录 > 第250章 仲昆的楼花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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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1、仲昆的楼花梦

火车的车轮缓缓转动,发出沉闷却规律的声响,仲昆很快便循着车厢编号找到了自己的软卧车厢。推开门,他松了口气,整间软卧只有他一人,清净得恰好。

他将行李箱拖到铺位旁,熟练地打开行李整理好,又靠着窗边坐了片刻。拿出手提袋马媛准备的水果零食,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带着她的温度。他拿出一个苹果,坐在铺位上慢慢削着皮,果肉的清甜在舌尖散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太过珍贵,仲昆索性半躺在柔软的卧铺上,后背贴上微凉的铺位,昨晚马媛温存的体温竟似还残留在身体里,萦绕不散。

他又从包里翻出那本司汤达的《红与黑》,书页被翻得有些发旧。司汤达笔下的瑞那夫人温柔缱绻,玛蒂尔小姐热烈执拗,这两个女性形象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生命里。作为骨子里的男性主义者,他向来对性欲、权利与财富有着藏不住的贪婪追逐,可每次翻开这本书,心底对女性的尊重与爱怜便会悄然滋生。

仲昆向来偏爱历史,通观数千年的文明更迭,他始终觉得唯有母系氏族公社,是世间最美好的社会形态。那时氏族内部无压迫、无阶级,私有制更是从未出现,人人共享劳动成果,过着原始共产主义般的生活。可自男性掌握主导权后,社会便成了鲁迅口中“人吃人”的修罗场,黑暗与剥削接踵而至。他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未来的共产主义社会,必然是女权主导的社会,而这个社会最终的形态,终将归于纯粹的爱。

书页在眼前慢慢模糊,仲昆抱着书,枕着满脑子的思绪,渐渐坠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列车员轻缓的声音将他唤醒:“先生,郑州站到了,该换票

下车了。”他睁眼一看,手表指向下午三点左右。

仲昆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到售票处,顺利改签了前往湛江的软卧。随后他走进候车大厅的电话间,拨通了村委金村长的电话,叮嘱他务必转告小金:次日下午四点,到秀英码头接他。

一夜辗转,次日下午不到四点,轮渡缓缓停靠在秀英码头。仲昆拖着行李箱走出港口大门,老远就看见小金正踮着脚向他挥手,阳光洒在小金身上,格外鲜活。两人会合后,车子一路驶向粮油店。到了店门口,小金下车返回村委,卞菲则将店铺托付给小军,陪着仲昆回了新居。

一进家门,卞菲便催着仲昆去洗手间洗澡,换下一路风尘仆仆的脏衣服。她自己则转身扎进厨房,叮叮当当开始准备晚饭。仲昆洗完澡,穿着干净的衣服坐在卧室沙发上看电视,水声从厨房传来,卞菲正低头洗菜忙碌着。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小军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对着卞菲大声喊道:“菲姐!我姐姐来电话了,姐夫今天买了新鲜的鳗鱼,刚做好呢!让我去拿,咱们今天就不用做饭啦,我这就去取!”

20分钟后,小军提着沉甸甸的大食盒快步走进新居,门刚关上,他便笑着将食盒稳稳放在餐桌中央。暖黄的灯光刚落下来,他伸手掀开食盒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的鲜香立刻漫满整个屋子——一大盘炖得油光发亮的鳗鱼静静卧在瓷盘里,酱汁裹着肥厚的鱼肉,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还微微冒着热气,旁边是一小盆莹白软糯的白米饭,颗颗饱满。

小军麻利地将鳗鱼和米饭端上桌,又顺手取来三副碗筷摆好。三人围着小小的餐桌坐下,新居里还带着几分清爽的空旷,此刻却被这烟火气填得满满当当。小军先给身边两人各夹了一块厚实的鳗鱼肉,鱼肉软嫩到轻轻一抿就脱骨,酱汁咸香鲜甜,渗进米粒里格外下饭。仲昆拿起筷子轻戳鱼肉,软滑的肉质立刻散开,油香不腻;卞菲捧着小碗,先舀一勺拌了酱汁的米饭入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三人没有太多言语,只听得筷子轻碰瓷碗的轻响,和偶尔满足的轻叹,热气氤氲在眉眼间,简单的一鱼一饭,在崭新的屋子里,吃出了格外踏实和温暖。小军看着两人吃得香甜,自己也大口扒着米饭,油亮的酱汁沾在嘴角,小小的餐桌旁,烟火温柔,暖意融融。

一夜酣眠,仲昆身上连日奔波的疲惫与舟车劳顿尽数消散,精气神已然恢复如初。简单用过早餐,他便径直朝着登苑村村委会走去。

刚一进门,金村长便快步迎了上来,拉着他在旁边的沙发上落座,语气带着几分诧异:“这么快就从山东回来了?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都处理好了。”仲昆淡淡应声,语气平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金村长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话锋陡然一转,压低了声音道出一桩紧要事:“两天前,市里一家开发公司拿着政府的正式文件,找到了姜镇长,说是要征用咱们村西边那四十亩农田开发住宅项目。土地局和规划局那边,早就把地块用途变更成了商业用地,手续批得干干净净。对方给出的征地价是六十万一亩,其中镇上分十万,村里落五十万。”

说到此处,金村长忍不住叹了口气,面露无奈:“这地一旦卖出去,咱们村往后村镇改造的预留地就彻底不够用了,可咱们也没办法,上面的文件压下来,镇里又一再催促,就算不愿意,也只能照办。”

仲昆心中猛地一沉,瞬间联想到此前林处长提及的香港富商购地一事,心中已然明了——那些香港人,终究是开始动手了。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看向金村长缓缓说道:“将来这块地无论卖给谁,你都务必提前和我说一声,若是有机会,咱们村也能试着参与进去。”

金村长不知其中隐情,只当仲昆是想为村里谋些利益,当即郑重地点头应了下来。

从村委会出来,仲昆又驱车前往项目工地与指挥部转了一圈,现场施工井然有序,各项进度都按计划稳步推进,并无半点纰漏。

视察完工地,仲昆没有多做停留,径直驱车赶往市建设局,直奔林处长的办公室。

见到仲昆到来,林处长起身相迎,语气关切地问道:“回来了?山东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仲昆落座后,简明扼要地将山东事宜的处理过程汇报了一遍:“那边的事已经彻底了结,再无任何后顾之忧,接下来我便能全身心投入海南这边的项目。对了,我今早去了登苑村委,金村长告诉我,前几日市里有开发公司拿着文件,要征收那四十亩农田,这事,和你上次说的香港富商买地炒楼花,是不是同一件事?”

林处长脸色微变,立刻接过话头,直言不讳道:“正是同一件事。这家开发公司是市房管局下属的单位,明面上是替政府收购登苑村的地块,实则是转手倒卖给那位香港商人。眼下,那个香港人已经将两千一百万,也就是一半的购地款,打到了开发公司的账户上,估摸着不到两个月,征地与签约手续就能全部办结,到时候你的工程也基本到了收尾阶段。”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当下的形势:“按照目前的进度,届时你的项目所有房源基本能销售一空,工程也能顺利进入结算环节。等到八月份,香港这家公司正式拿下土地后,便会启动设计流程,最快十一月份就能拿到施工图纸,随即开始对外售卖楼花。这帮香港人根本不会走正规招标流程动工盖楼,从头到尾的目的就是炒卖楼花,只要有利可图便大肆抛售,赚完钱就直接抽身走人。”

这时仲昆忍不住插了一句:“我什么时候介入合适?”

林处长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转头对仲昆说道:“你现在不用着急,急也没用,你手里现在没有钱,急不出来结果。当务之急,是把手上的工程抓紧赶完,把剩下的房子全部卖掉。另外,你去找金村长商量一下,成立一家物业公司,把整个楼盘的后续管理全部接过去,配套项目也一并交给他们去做,适当拨点启动资金给他们,先把架子搭起来。物业公司成立后,可以用招标的形式把配套工程全部承接过来,所有商业网点统一对外租赁。你记住,前面那些烂摊子,你千万不要去擦屁股。”

林处长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一下子点醒了仲昆——他这才明白,原来小区主体工程结束之后,还有这么多复杂的后续事务要处理。

愣了片刻,仲昆又把早上从财务那边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处长:“会计跟我说,现在房子已经卖出去七成多,回笼资金大概五千五百万,拨付给土建方面的费用是一千七百万。按照目前的售价继续销售,还能收回两千四百万。但如果真像你说的,陈经理要撤走,我这边满打满算,最后能剩下的也就两千万左右。”

林处长听完点了点头,沉声道:“这和我当初估算的差不多。所以你一点都不能疏忽,必须加强施工管理,争取在八月底之前把房子交到物业公司手里,把所有账目彻底结清。”

林处长再次取出珍藏的大红袍,沸水入壶,茶香袅袅。两人相对而坐,浅啜慢谈,不知不觉间,日头已近中天。仲昆见状起身告辞,辞别处长后,返回了自己的粮油店。

今年春节过后,尤其是南巡讲话发表以来,海南的开放步伐骤然加快,房地产业更是一马当先,成了最火热的风口。伴随着“十万人才下海南”的浩荡洪流,天量资金疯狂涌入岛内,海南楼市一路水涨船高,价格节节攀升。仲昆恰好踩中了这股时代东风,手中的房源很快便销售一空,售价也一路走高。接连的顺利与暴利,渐渐冲昏了仲昆的头脑,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城西那片四十亩地,一心想借着这波热潮再豪赌一把,大赚一笔。

这天,仲昆回进公司,陈经理便抬眼笑道:“稀客啊,你可算回来了。”

仲昆连忙上前解释:“前段时间山东那边出了点麻烦,我临时赶回去处理,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前天刚回来。我动身之前,还去了趟岳父那边,这个月的大豆已经发运了。岳父跟我说,你上个月销量不错,特意多要了一个车皮。”

陈经理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笑,连连摆手:“别提了,就是这多要的一车皮大豆,害得我白白亏了二十万,两个月算是白忙活了。”

仲昆心头一紧,急忙追问:“怎么会赔这么多?”

“三月份大豆行情好,新客户也多,我想着四月份势头能延续,就多订了一个车皮。谁知道四月初,海口突然到了一大批进口大豆,价格压得很低。我多出来的那一车皮,只卖出去不到四十吨,剩下的二十多吨没来得及运进冷风库,偏偏又赶上梅雨季节,天气又湿又潮,堆在码头仓库没几天,就全部发霉变质了。最后只能让附近的农民免费拉走当肥料,一分钱没收回,硬生生亏了二十万。”陈经理垂着头,一脸沮丧地说道。

仲昆连忙出声安慰:“做生意就跟打仗一样,胜败乃兵家常事,别往心里去。我这次回山东,直接把配件厂给解散了,一年少说也得损失上百万。”

陈经理是香港新生代,从小衣食无忧,属于抱大的一代人。与在大陆风雨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一代人截然不同,吃不了苦,也受不住挫折,这也是他始终不愿涉足房地产的原因。一次亏损二十万,便让他彻底垂头丧气、一蹶不振。在仲昆一番宽慰之下,陈经理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仲昆见状,也借机离开了公司。回到粮油店,这才腾出时间,向卞菲把回山东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最后他告诉卞菲:“我把这根线切断之后,也和你差不多,成了四处漂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