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黑心羽，你之前闹出的动静可挺大啊，而且感觉你又失控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采宁走在后面捅了捅顾羽的胳膊，低声问了起来。
他跟端阳和无心和尚不同，他隶属北陵宫，而且还是公输行那个老牌盗墓贼的关门弟子，公输行那个老棒子别看修为不咋样，特别是这些年，连点长进都几乎看不到，妥妥的资质平庸之辈，不过或许正是这个原因，这个老棒子完美的继承了北陵宫的看家本领，对盗墓可谓是深谙已久，而且这个家伙很喜欢研究底下这些事儿，对各种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儿都能说出一二来。
采宁作为他的关门弟子，性子谨慎，为人处世也相当出色，深得他喜爱，所以对他的培养可谓无微不至，看家本领都悉数相传，所以采宁才能在九曜镇封破解之后有那个本事接二连三的挖掘了十数个庞大势力的祖坟……
湖泊下面的情况采宁虽然同样看不到，但他的感知却相当的敏锐，特别是对这类底下事物的感知。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大帝精血的味道，而且还掺杂了一些我从未知晓的气息，嗯，有点像天外星域的气息……”
顾羽不由的转过头看了采宁一眼，心中暗暗吃惊。
采宁这家伙有点本事啊，万妙仙姑都没看出来的东西，他竟然给看出来了。
迟疑了一下，顾羽便不打算瞒着了，干脆就说出来了。
“是天权大帝的本命精血引动了黄泉血河，至于你说的天外星域的气息，是北落师门。”
“北落师门？！”
采宁顿时惊叫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说的是那颗魔眼？”
“对！就是魔眼！”
端阳等人虽然在前面聊天，但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到顾羽说出了北落师门这四个字之后，顿时也惊呼出声，全都停下了脚步看了过来。
“被魔眼盯上，是祸非福啊……”
端阳明显对北落师门的信息知道的更多一些，毕竟归云山乃道家一脉，向来对域外星辰的研究都走在修行界的最前沿，知道的多一些也能理解。
面对端阳的担忧，顾羽倒是看的很开，无所谓的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祥之剑我都用了这么多年了，被这魔眼盯上，结果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没准，这把剑早就被它盯上了也说不定呢。”
“截止到现在，所有记载中的剑主或者被魔眼盯上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即便是无敌于九天十地的帝君也从没逃脱过厄运的诅咒，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甚至连好友都死绝了……你不怕吗？”
端阳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顾羽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释然：“不怕，似我这般，你说的这些跟我有关系吗？”
端阳、采宁、无心和尚：“……”
合着我们都不是人吧？
似乎是看出了端阳等人的不满，顾羽露出一个艰涩的笑容，看着几人认真的数道：“这十年来，我所行之事，离经叛道，为世人所不容，以后还会做下更多的恶事，天怒人怨，罄竹难书，即便是你们，或许某一天也会写入我的必杀名单，到那时，你们还算是我朋友吗？”
众人皆是一滞，脸色变得铁青。
无心和尚微微一叹：“顾羽，你这又何必呢？难道你真要走到那一步吗？这三千红尘，真的就没有你眷恋或者珍重的吗？都说出家人四大皆空，可即便如我，不也同样无法真正出家，你这么做，不会觉得遗憾吗？”
顾羽摇头：“无所谓了，我不在乎。”
端阳大怒，指着顾羽的鼻子大骂：“无所谓你大爷啊，明明心里在乎的要死，非要打肿脸充胖子，如果你真有那个决心，就不会把我们拉到这死灵湖下来了，真以为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们不知道吗？不就是想给我们铺好路吗？
告诉你，黑心羽，道爷我是道家一脉，道法自然，走什么路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来管。”
“还有，你废了这么多心思，在大荒州大肆杀戮，扫平障碍，在鬼界排除异己，贪婪成性，不过就是为了把所有的力量都握在自己手中，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就是彻底掌控鬼帝吗？”
“你师父的死，跟亡灵谷脱不开关系，你掌控鬼帝的下一步就是举兵东进，踏平亡灵谷是不是？”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我们在邙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
端阳骂的气喘吁吁，踹了采宁一脚：“道爷我骂不动了，你接着骂，非要把这狗日的骂醒了不可！”
采宁看看满脸潮红的端阳，再看看顾羽，迟疑的开口：“你都骂的这么透彻了，我就不要了吧，骂急眼了他，咱们没好果子吃啊……”
端阳气结：“怂包……”
无心和尚抬头看了端阳一眼：“顾羽说的不全是假的，至少，归云山掌教就在他的必杀名单之列，毕竟……”
端阳的气势一下子落了下去，他满脸都是挣扎之色，欲言又止，但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算了，算了，道爷我管不了那么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黑心羽想杀上归云山，起码还要再成长个三五百年的，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还不需要刀兵相向。
无量天尊的，花和尚你说这个干什么，真扫兴。”
“算了，不管你了，你一个鬼见了都躲着的家伙，我担心你纯粹是闲的，走吧，与其在这里磨迹，还不如去看看万妙仙姑，至少人家比较养眼。”
端阳满脸失落的转过头走了，秦歌感觉几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重，也悄悄的跟了上去，只剩下采宁和无心和尚两人站在顾羽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走吧！”
顾羽默默的收敛眼眸深处的忧郁，声音干涩，但却坚定无比。
“魔眼啊……”
采宁看着顾羽离去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古往今来，多少豪杰雄主都毁在了魔眼之下，就算是帝君都逃不脱啊。”
“和尚，你有没有感觉他身上不对劲？”
无心和尚想了想：“气血比之前更足了，想来是兵字秘又进了一步，而且我看他之前出手逼退万妙仙姑那一剑，威力远超之前，而且还带着九秘的气息，应该是斗战圣法也小有所成，九秘之三已经被他融会贯通，他的战力我已无法揣测。”
采宁郁闷的敲了敲脑袋：“你说他明明带着不祥之剑怎么运气还如此逆天呢？”
拐着无心和尚的脖子，采宁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第一次进鬼域的时候，他就得到了兵字秘，后来在南离州误入仙宫，得到了定海神针，后来被困太初古矿的时候，各方势力的大能死了一堆，就连圣主都陨落了两个，可他呢，不但屁事儿没有还得到了行字秘……
再往后你也知道了，这孙子在龙冢内不但拿到了五方旗，还特么的炼化了一部分妖帝本源，甚至连斗战圣法都被他给拿到了……”
“你说他这到底是不祥还是天生就有大气运加身啊……”
无心和尚想了想：“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他拿到了许多，但同样也失去了很多，他的师父，他口中的姐姐，还有大雪山的程姑娘，就连万荡山也因为他的缘故，被各大宗门打压，这些年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了，再看看他自己，几乎堕入魔道，时时发疯，整个人变得好杀嗜血，无恶不作，跟以前那个他相比，他失去了太多太多了……”
采宁两人相望而叹，片刻后，采宁才低声开口问道：“和尚，亡灵谷那边的消息你打探到了吗？”
无心和尚眉毛紧锁，摇头道：“这帮半人半鬼的家伙跟地老鼠一样，这么多年下来，我真一点线索都没有，每次向跟着他们出来历练的弟子追踪回去，但全都以失败告终，不过来鬼域的前半个月，我倒是听说了一个门路。”
采宁顿时大喜：“说说，什么门路？”
无心和尚刻意放缓了脚步，等确定顾羽听不见了才用仅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南离州有一家青楼，听说那里的路子很野，或许能问道一二，不过那家青楼的老鸨子要价十分黑，我一个出家人，身无长物，怕是也问不到什么。”
采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还有这样的地方啊，你没钱别人有啊，端阳那个狗道士好东西多着呢，拿出来消费一下正好，对了，你说的那家青楼在南离州哪里？老鸨子叫什么？咱们出去之后就过去看看，算是给顾羽一个惊喜吧。”
无心和尚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地方有点偏，不过离太初古矿不是特别远，也算好找，那个老鸨子叫什么我倒是不清楚，不过大家都叫她花老板。”
“花老板？”
“对，就叫花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