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的阳光斜斜地切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道金边。李娟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鼻尖萦绕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雇主家刚请保洁做过大扫除,连空气都透着股刻意的干净。
张姐交代过,孩子七点准时喝奶,九点必须上床。女主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旅途的疲惫,冰箱里有备好的辅食,你看着热一下就行。
放心吧王姐,李娟把行李箱往墙角推了推,我会照看好乐乐的。
电话挂断的瞬间,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李娟循声望去,沙发角落里坐着个小男孩,约莫两岁,圆脸蛋,大眼睛,正抱着个毛绒熊,怯生生地盯着她。
你是乐乐吧?李娟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温和,我是李阿姨,这几天由我陪你玩。
乐乐没说话,只是往沙发深处缩了缩,眼睛却越过李娟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客厅中央。
李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客厅靠窗的位置,立着个等人高的小丑雕像。石膏材质,白得晃眼,脸上画着夸张的油彩,蓝鼻子,金眉毛,最吓人的是那张嘴——裂得极大,红得像血,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它穿着件条纹紧身衣,双手背在身后,姿态僵硬,却偏偏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仿佛下一秒就要动起来。
这雕像......李娟的声音有点发紧。
小丑,乐乐的。乐乐突然开口,声音细细的,指着雕像,会笑。
李娟的后颈泛起一层凉意。雕像的表情明明是固定的,哪会笑?许是孩子的想象吧。她定了定神,开始收拾行李,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雕像那边瞟。夕阳慢慢沉下去,光线暗下来,雕像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贴在地板上,像个张着嘴的怪物。
晚饭时,乐乐吃得很少,总是走神,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眼睛时不时瞟向客厅。李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丑雕像静静地立在那里,红嘴角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乐乐不喜欢小丑吗?李娟试着问。
乐乐猛地摇头,把脸埋进碗里:
李娟心里咯噔一下。她也怕。那雕像做得太逼真了,尤其是眼睛,黑琉璃似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在盯着人。雇主家怎么会摆这么个东西?
哄乐乐睡觉时,已经快九点了。往常这个点,孩子早就睡熟了,可今晚却格外闹腾,刚放下就哭,小胳膊小腿乱蹬,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怎么了乐乐?做噩梦了?李娟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孩子的身体烫得吓人,心跳快得像擂鼓。
乐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抖得像筛糠:小丑......在看......
李娟的心猛地一沉。她扭头看向卧室门口,门是开着的,能看见客厅的一角,那个小丑雕像就立在阴影里,红嘴角在夜色中若隐隐现。
她赶紧起身关了卧室门,反锁。没事了,阿姨把它关在外面了。她轻声安慰,可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把乐乐哄睡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李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客厅,想靠在沙发上歇会儿。打开电视,本地新闻正在播报一条紧急通知——画面上出现一张模糊的侧脸,颧骨很高,嘴角有道疤。
本市近期发生多起连环入室杀人案,凶手特征为男性,身高约一米八,面部有刀疤,作案后迅速逃离现场......警方提醒广大市民,夜间务必锁好门窗,切勿给陌生人开门......
李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遥控器,指节发白。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门锁是反锁的,应该没问题。可目光一转,又落在了小丑雕像上。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雕像的嘴角好像比傍晚时咧得更大了,红得像刚喝过血。它的眼睛在电视光的映照下,闪着幽幽的光,正死死盯着沙发上的她。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李娟打了个哆嗦。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雕像的姿势......好像和傍晚时不一样了。傍晚时它的双手是背在身后的,可现在,左手好像往前伸了一点,手指微微蜷曲,像在抓什么东西。
是错觉吗?李娟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雕像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也许是太累了。她关掉电视,客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丑雕像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个站着的人。
李娟不敢再看,缩在沙发上,用毯子裹紧了自己。可那道红嘴角总在眼前晃,像一道淌血的伤口。
凌晨一点,客厅里突然传来的一声轻响。
李娟猛地惊醒,心脏撞得肋骨生疼。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卧室里乐乐均匀的呼吸声——还好,孩子没被吵醒。
那声响是从哪来的?
她慢慢掀开毯子,借着月光往客厅中央看。小丑雕像还立在那里,红嘴角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也许是风刮掉了什么东西。李娟安慰自己,可手脚却不听使唤地发冷。她想起新闻里的连环杀手,想起那张有刀疤的脸,突然觉得那小丑雕像的脸,和新闻里的侧脸有种说不出的相似。
她不敢再想,抓起手机,想给雇主打个电话。可一看时间,凌晨一点多,他们应该在飞机上,肯定打不通。
就在这时,卧室里突然传来乐乐的哭声,尖利刺耳,带着极度的恐惧。
乐乐!李娟赶紧起身往卧室跑,推开门的瞬间,看见乐乐正坐在床上,指着门口,哭得浑身发抖,小丑......进来了......
李娟的头皮的一下炸开了。她猛地回头看向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卧室门是反锁的,小丑雕像明明在客厅!
没有小丑,乐乐看错了。她冲过去抱住孩子,手却在发抖。孩子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着门口的方向,像是真的看见了什么。
哭声还在继续,乐乐的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服,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红嘴......笑......
李娟的目光再次扫过门口,这次,她看见门把手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是一缕彩色的布条,红黄绿相间,和小丑雕像衣服上的条纹一模一样!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布条是怎么挂上去的?门是反锁的,除非......除非有人从里面打开过!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脑子里:雕像根本不是雕像。
她抱着乐乐,一步步后退到墙角,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像一把刀。
过了许久,门口没有任何动静。乐乐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是身体还在发抖,紧紧贴着她。
也许真的是错觉。李娟深吸一口气,抱着乐乐回到床上,用被子把两人裹紧。可她再也睡不着了,眼睛盯着门口,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点声响。
凌晨三点,客厅里又传来动静。这次不是的一声,而是的摩擦声,像有人穿着硬底鞋在地板上拖动。
李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轻轻放下乐乐,拿起枕边的台灯,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勾勒出小丑雕像的轮廓。它还立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可那摩擦声还在继续,好像就在雕像旁边。
李娟壮着胆子,轻轻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看见小丑雕像的脚下,有一摊深色的液体,正慢慢往四周蔓延。而雕像的右手,不知何时垂了下来,指尖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像血。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雕像的头,好像比刚才歪了一点,红嘴角正对着卧室的方向,像是在笑。
李娟吓得差点叫出声,赶紧关上门,反锁,后背死死抵着门板,心脏狂跳不止。
那不是雕像!绝对不是!
它会动!它在流血!
新闻里的连环杀手、雇主家从未有过的小丑雕像、地板上的血迹、会动的姿势......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交织,形成一个恐怖的真相——凶手躲在雕像里,或者说,他就是那个!
他早就潜入了这个家,伪装成雕像,等着夜深人静时动手!
乐乐的哭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凄厉,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李娟冲过去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别怕,阿姨保护你......
可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自己都骗不过。
她必须联系雇主!必须报警!
她颤抖着拿起手机,信号格忽明忽暗。她点开雇主的微信,发语音太害怕,只能打字,手指抖得好几次按错键。
王姐,紧急情况!你们家客厅里的小丑雕像太吓人了,能不能想办法挪走?它好像有问题!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客厅里的摩擦声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李娟抱着乐乐,缩在墙角,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能感觉到,外面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一步一步,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卧室门把手上的布条,轻轻晃动了一下。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雇主的电话!
李娟赶紧接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王姐......
李娟!你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女主人惊慌失措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男主人的询问声,什么小丑雕像?我们家从来没有那东西!
李娟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从来没有?
那客厅里的东西是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很低,却清晰地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紧接着,是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沙沙沙,像有人在用手指慢慢划着,越来越近。
李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尖叫溢出来。她怀里的乐乐突然不哭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板,小声说:疤......嘴角有疤......
李娟的瞳孔骤然收缩。
嘴角有疤——新闻里连环杀手的特征!
李娟!李娟你在听吗?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急,你别挂电话!我们现在就报警!你锁好门窗,千万别出声!
他在门外......李娟的声音细若蚊蚋,眼泪模糊了视线,他不是雕像......他是......
话音未落,门板突然传来的一声巨响,像是被人用重物砸了一下。木屑簌簌落下,门锁的位置出现一道裂纹。
李娟抱着乐乐猛地往后退,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裂开,通话被切断了。
开门......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小朋友不是喜欢小丑吗?我给你变个魔术......
又是的一声,门板上的裂纹更大了,露出里面的木头茬。门锁在剧烈晃动,好像随时都会被撞开。
李娟环顾四周,卧室里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只有一个沉重的梳妆台。她咬咬牙,抱起乐乐躲到梳妆台后面,用身体护住孩子,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砰!砰!砰!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门板在剧烈颤抖,像狂风中的树叶。每撞一下,李娟的心就跟着沉下去一分。她能听见门外那个沙哑的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毒蛇吐信。
突然,撞击声停了。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撬锁。
李娟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捂住乐乐的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孩子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她的衣服。
撬锁的声音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是的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黑影挡住了门口的月光。
是那个小丑。
不,是穿着小丑衣服的男人。
他的脸被油彩覆盖,蓝鼻子,金眉毛,红嘴角裂得极大,可在月光下,能清晰地看见他嘴角那道狰狞的刀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和油彩下的红嘴角重叠在一起,像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撬棍,棍尖沾着木屑和暗红色的东西。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狼一样,缓缓扫过卧室。
李娟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紧紧贴着梳妆台的背面,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
男人慢慢走进卧室,脚步声很轻,像猫一样。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空的。然后又转向衣柜,慢慢走过去,猛地拉开柜门。
空的。
他的嘴角咧得更大了,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捉迷藏吗?他的声音沙哑,我找到你了哦......
他的目光转向了梳妆台。
李娟闭上眼睛,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乐乐突然从她怀里探出头,指着男人的脚边,小声说:血......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地板上,确实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是从他身上滴下来的——刚才撬锁时,他的手好像被划伤了。
趁着他分神的瞬间,李娟突然想起梳妆台抽屉里有一把剪刀,是女主人用来剪婴儿指甲的。她猛地拉开抽屉,抓起剪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男人扑过去!
去死!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反抗,被扑了个正着。剪刀尖划过他的胳膊,带起一串血珠。他怒吼一声,反手一推,李娟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床腿上,眼前一黑。
不知死活的女人。男人一步步逼近,手里的撬棍高高举起,眼中闪烁着凶光。
李娟躺在地上,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撬棍落下。她闭上眼,绝望地想,对不起,乐乐,阿姨没能保护你......
突然,门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男人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娟和乐乐,眼神阴鸷。
警笛声已经到了楼下,还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男人咬了咬牙,转身就往窗户跑。他一把推开窗户,翻身跳了下去——这里是二楼,他赌自己能逃走。
的一声闷响,楼下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警察的喝止声。
李娟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混合着冷汗滑落。乐乐扑到她怀里,放声大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委屈。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几名警察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李娟和孩子,赶紧上前:没事吧?凶手已经被抓住了!
李娟摇摇头,抱着乐乐,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她看向门口,那个小丑雕像已经不见了,只有地板上那摊暗红色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魂一刻。
雇主一家赶回来时,天已经亮了。女主人抱着乐乐,哭得泣不成声,男主人握着李娟的手,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警察在客厅里勘察现场,取证拍照。那个伪装成雕像的凶手,果然就是新闻里的连环杀手,他擅长伪装,潜入别人家后,会先观察几天,再趁主人不在时动手。这次他提前潜入,本想等雇主一家离开后再作案,没想到李娟临时住了进来。
他怎么会想到伪装成雕像?女主人心有余悸地问。
我们在他的住处搜到了很多道具,警察解释道,他以前在马戏团做过临时工,对小丑的装扮很熟悉。他说看到这家人客厅空旷,就临时起意,买了材料,自己做了这身行头,伪装成雕像躲在这里。
李娟看着客厅中央那个空荡荡的位置,那里的地板上,还有一摊没清理干净的血迹,像一朵丑陋的花。她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红嘴角的小丑,立在那里,黑琉璃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天下午,李娟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乐乐拉着她的衣角,小声说:阿姨,小丑的油彩洗不掉。
李娟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她的手背上,还留着一道细小的划痕,是刚才扑向凶手时被他的衣服划破的,伤口周围,沾着一点淡淡的红色油彩,像血。
会洗掉的。她轻声说,可心里却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洗不掉的。
离开雇主家时,阳光正好,可李娟却觉得浑身发冷。她不敢回头,怕看到那个红嘴角的小丑,还立在客厅里,对着她笑。
后来,李娟换了城市,再也没做过保姆。可她总会在夜里梦见那个小丑,红嘴角,刀疤脸,在黑暗中一步步逼近,笑着说:我找到你了哦......
有次逛街,她看到商场门口有小丑在发气球,红嘴角,蓝鼻子,和记忆中的有次逛街,她看到商场门口有小丑在发气球,红嘴角,蓝鼻子,和记忆中的那个“雕像”重叠在一起。李娟瞬间脸色惨白,转身就跑,直到跑出两条街,心脏还在狂跳。
后来她再也不敢看任何小丑形象的东西,电视里出现马戏团镜头会立刻换台,路边的小丑玩偶会绕着走。那道红嘴角像个烙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乐乐后来转学了,离开这座城市前,女主人带着他来见过李娟一次。孩子瘦了些,眼神怯怯的,不像以前那样爱笑了。他递给李娟一幅画,画上是个模糊的人影,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谢谢阿姨”。
李娟收下画,摸了摸乐乐的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她知道,那个夜晚的恐惧,不仅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也在孩子心里刻下了阴影。
再后来,李娟在一家花店找了份工作,每天和花草打交道。她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花草安安静静的,不会突然露出红嘴角的笑,也不会举起撬棍。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花瓣上,暖融融的,能稍稍压下心里的寒意。
有天,店里来了个买向日葵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指着一盆小丑造型的多肉植物说:“妈妈,这个小丑好可爱!”
李娟的手一抖,洒水壶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那盆多肉,绿色的“脸蛋”上用红漆画了个咧嘴的笑,突然觉得眼睛发酸。
小女孩的妈妈买下了那盆多肉,小女孩抱着它,蹦蹦跳跳地走了。李娟望着她们的背影,慢慢蹲下来,捂住了脸。
原来有些恐惧,不是躲到花草丛里就能消失的。它会像种子一样,藏在心里,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会被一个笑容、一个造型,悄悄唤醒。
但日子总要过下去。李娟每天给花浇水、修枝,看着它们抽出新芽、开出小花,心里的那块冰好像也一点点化了些。她开始尝试着看一些轻松的喜剧,试着在路过马戏团海报时,不再立刻低头。
只是偶尔在深夜,听到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还是会猛地惊醒,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生怕那里立着一个红嘴角的影子。
不过她知道,自己正在慢慢好起来。就像那些被风雨打过的花草,只要好好照料,总能重新挺直腰杆,朝着阳光生长。而那个红嘴角的噩梦,总有一天,会被新的、温暖的记忆覆盖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