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警报已传回了虫族在星区深处的母巢。
一个君王主宰的意识从沉睡中惊醒，它的意识触角扫过那片星域。
看到的是一片银色的、不断向前翻滚的流体。
它认出了那种能量特征。
几十年前，在荒原星区，就是这个文明把它们的虫群打得节节后退。
那时候这个文明还是黑色战舰和银白色战机。
现在连战舰都没了，直接变成一团银色的流体。
而且能量特征比几十年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君王主宰的意识波动猛地收缩了一下。
它立刻把情况上报。
消息在虫族的精神网络里一层层往上传递。
从君王到虫皇，从虫皇到虫祖。
墟收到了消息。
它的暗金色雾气微微翻涌，把那片星区的影像调了出来。
银色的流体在虚空中翻滚，表面覆盖着一层淡灰色的光膜。
那是多重复合护盾。
流体的数量多到填满了整片空域，
所过之处，行星没了，小行星带没了，星际尘埃也没了。
虫族的前哨基地一个接一个消失。
那些基地里的虫族单位，从最低级的工虫到裂空皇虫，全被银色流体吞了。
墟的暗金色雾气收缩了一下。
它又想起了那个人类。
那个穿着白色实验服、踩着拖鞋的人类。
它想起了那个人类看过来的那一眼。
墟的暗金色雾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它把消息转发给了其他虫祖。
泽的暗紫色球体表面的裂纹里，暗红色的光在快速闪烁。
“又是那个机械文明？”
墟的暗金色雾气微微翻涌。
“是它们，这么快就晋升五级了，而且研发出了新的作战方式。”
“那种银色的东西，不再是战舰，不再是战机，而是一群纳米级的机械虫。”
“它们能吞噬一切物质，分解成原子，然后增殖，越打越多。”
泽的暗紫色球体猛地膨胀了一下。
“纳米机械虫？它们疯了吗？那东西一旦失控……”
“它们已经彻底掌控了。”墟打断它。
“而且操控得很好。”
泽不说话了。
湮的暗银色光雾缓缓旋转。
“它们扩张到哪了？”
墟调出星图。
一片银色的光点从星图的一角蔓延过来，已经覆盖了七个星区。
现在正往第八个星区推进。
那个星区，是虫族在周边星区里重要的据点之一。
“它们推进的速度很快。”墟说。
“前锋已经进入星区边缘，我们的前哨基地损失了上百个。”
湮的暗银色光雾停了一下。
“把附近星区的四级虫群全部调过去，先用数量拖住它们。”
“五级虫族也派过去，刀锋女王，裂空皇母，噬星者，都上去。”
“不能让它们再往前推了，再推，周边这几个星区又要全丢了。”
墟的暗金色雾气翻涌。
“同意。”
泽的暗紫色球体表面的裂纹一条一条裂开。
“同意。”
命令通过虫群网络一层层传下去。
那些沉睡在星区深处的虫族单位，被同时唤醒。
最先抵达前线的不是五级虫族，是海量的四级虫群。
飞龙虫、炮台虫、爆裂虫、荆棘蛇、狱甲兽、裂空皇虫。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星区深处的各个巢穴涌出来。
数量多到连精神网络都无法精确计数。
纳米虫群的前锋撞上了这片墨绿色的潮水。
银色流体表面的护盾亮了起来，
淡灰色的光膜把纳米虫群包裹得严严实实。
飞龙虫的酸液喷在护盾上，溅起一片细密的涟漪，护盾纹丝不动。
炮台虫的能量束打在护盾上，护盾表面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又恢复了。
狱甲兽用身体去撞，甲壳在护盾表面擦出一溜火星，
护盾没碎，狱甲兽的甲壳裂了。
银色流体从狱甲兽甲壳的裂缝里涌进去，开始分解它的身体。
裂空皇虫的高频骨刃切在护盾上，
护盾表面被切开一道口子，但很快又合拢了。
银色流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裂空皇虫裹在中间。
裂空皇虫的甲壳在护盾的持续压制下开始出现裂纹，体液从裂缝里渗出来。
银色流体从裂缝里涌进去，一层一层地分解它的身体。
虫族的四级单位数量虽然多，但打不动纳米虫群的护盾。
每一轮攻击只能在护盾上留下一点涟漪，
而纳米虫群只需要一次接触就能把虫族单位裹住、分解、吸收。
银色流体的吞噬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也在快速膨胀。
每一头被分解的狱甲兽，每一只被吞掉的裂空皇虫，都变成了新的纳米虫群。
虫族的前线指挥官看着那些消失的单位，精神波动里带着压不住的焦躁。
它把更多的四级虫群压上去，试图用数量堆死纳米虫群。
但纳米虫群的数量没有减少，反而在增加。
虫族损失了百亿单位，纳米虫群膨胀了一圈。
虫族损失了万亿单位，纳米虫群又膨胀了一圈。
虫族损失了百万亿单位，纳米虫群的体积翻了一倍。
指挥官终于停了。
它不再派四级虫群去送死，而是收缩防线，等待五级虫族支援。
第一批五级虫族到了。
刀锋女王。
它们的体型和普通虫族不同，不是那种恒星般大小的巨兽，
而是和人类差不多大小的身形。
身上覆盖着黑紫色的甲壳，甲壳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流动。
背后没有翅膀，但能在虚空中自由飞行，速度比任何四级虫族都快。
它们的双手是两柄由甲壳延伸出来的骨刃，骨刃边缘有空间在微微扭曲。
刀锋女王出现的瞬间，没有扑向纳米虫群，
而是悬在虚空中，双手握住骨刃，同时挥下。
骨刃划过的地方，空间被切开了一道道细长的裂缝。
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是维度断层。
裂缝两侧的空间维度不一样，一侧是三维，一侧是二维。
任何物质穿过断层，都会被维度的落差撕碎。
纳米虫群涌到维度断层前面，停了一下。
护盾表面亮起一层更亮的光膜，
壁垒级维度护盾开始对抗断层的维度落差。
一部分纳米虫群直接撞上了断层。
护盾和断层互相抵消，虚空中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白光散去，那些纳米虫群的护盾暗了一截，但还在。
断层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