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装置不大，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十二面体。
每个面都是正五边形，表面嵌着细密的规则纹路。
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直接用纳米虫在材料内部生长出来的。
一层一层，从外到内，每一层的纹路都不一样。
最外层是因果锁定阵列，中间是因果修正核心，最里面是因果感知模块。
沈渊走到主控台前，指着那个十二面体。
“锁定范围，半径十个天文单位。”
“修正范围，半径一个天文单位。”
“感知范围，半径一光年。”
苏瑶盯着那个十二面体看了一会儿。
“这么小，用什么能源呢？消耗大吗？”
沈渊摇了摇头。
“不是真空零点能。”
“因果律层次的规则纹路，物质能源已经驱动不了。”
“只能用高维能量，就是生物的意识或精神能量。”
苏瑶愣了一下。
“精神能量？”
“对。”沈渊说。
“纳米虫群如果用这台装置，需要往里面储存精神能量。”
“或者由智能生命体直接提供，也可以由个人提供。”
他顿了一下。
“虽然智能生命体的精神能量也不少，但总归有限。”
苏瑶看着他。
“那怎么办？”
沈渊调出天衡装置的内部结构图，放大。
在十二面体的核心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
空腔内壁也嵌着细密的规则纹路，和外壳的纹路不一样。
“所以，我多加了一个东西。”
他指着那个空腔。
“精神能量收集阵列。”
“能把一定范围内的无主意识能量自动吸过来，储存起来。”
“收集范围，半径一个天文单位。”
苏瑶皱了皱眉。
“一点五亿公里？相对于宇宙尺度，太小了。”
沈渊点了点头。
“目前的技术，只能做到这一步。”
“范围再大，纹路就稳不住，能量会漏。”
“不过，一个天文单位也够用了。”
“纳米虫群飞过，沿途飘散的无主意识能量都会被吸进来。”
“积少成多，总比没有强。”
苏瑶想了想。
“也就是说，这台天衡装置需要‘充电’？”
“对。”沈渊说。
“平时靠收集阵列慢慢攒。”
“战时有智能生命体供应。”
“如果储备用完了，天衡装置就废了，只能等下次攒满。”
苏瑶看着那个十二面体，沉默了几秒。
“能用多久？”
沈渊调出测试数据。
“只开感知，收集阵列攒满后的精神能量可以用很久，最少一年以上。”
“开锁定和修正，消耗就大多了。”
“具体能用多久，要看战斗强度，一般情况下，
一两天是可以的，而且可以边战斗边收集的嘛，
等于持续充电模式下，续航能量将进一步加长。
不过，这玩意是可以进行多台联合的，这进一步加强因果律的能力。”
他关掉数据。
“反正比没有强。”
苏瑶点了点头。
“都测试过了吗？”
“测过了。”沈渊说。
“星海在荒原星区边缘找了个没人的星域，反复测了很多遍。”
“锁定功能，把一片空域的因果锁死之后，所有因果律攻击全部失效。”
“修正功能，把一颗行星的轨道因果链改了，让它提前三年到达近日点。”
“感知功能，一千光年内的所有因果链，全部清清楚楚。”
“收集功能，把测试区域里飘散的精神能量全部吸干了。”
苏瑶开心地笑了一下。
“那现在，议会可以晋升六级文明了？”
沈渊想了想。
“技术上，已经可以做到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星海光影。
“星海。”
“在。”
“天衡的构造蓝图方案，同步至所有纳米虫群的数据库，让它们自行升级。”
“升级完毕后，可以对境内所有六级文明动手了。”
星海的光影微微闪烁了一下。
“收到。”
她的意识从实验室里抽离，沉入核心深处。
沈渊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实验服口袋里，
看着光幕上那个拳头大小的十二面体。
苏瑶站在他旁边。
“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吧。”沈渊说。
苏瑶点头。
沈渊抬起手，在身前一划。
虚空裂开一道口子，另一边是蓝星的天空，灰蓝色，有几缕薄云。
两人迈进去。
裂缝在身后合拢。
蓝星，沈家村。
院子里的桂花树又长高了一截，树冠撑得更开了，遮住了半个院子。
树下那把旧藤椅还在，扶手上的漆皮又剥落了几块。
沈渊在藤椅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膝盖上。
苏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她把一杯放在他手边，另一杯自己端着，在他旁边坐下。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还有一点桂花香。
远处山坡上，又多了几栋元老养老院。
院子里有人散步，穿着宽松的练功服，慢慢走着。
军区基地门口的士兵换了一班，站得笔直。
村口那两辆黑色飞车还在，车窗贴着深色膜。
沈渊睁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炎黄国现在什么级别了？”
苏瑶把手里的茶杯放在膝盖上。
“三级初期。”
“曲率航行技术已经成熟了，议会开放了所有相关技术后，
他们自己消化了十几年才弄出来。”
沈渊点了点头。
苏瑶继续说。
“不过用处不大，现在议会的星门网络到处都是，
炎黄的舰队和民用飞船出入都是走星门。”
“曲率航行只能用在少数没有星门的地方了。”
“但没办法，想晋升三级，这条路必须走。”
沈渊没说话，把茶杯放下，重新闭上眼睛。
苏瑶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倒是一点都不关心。”
沈渊嗯了一声。
“有什么好关心的，路给他们铺好了，能走多远是他们的事。”
苏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光影在地上慢慢移动。
过了几天。
苏明山从镇南要塞发来消息。
升级完毕的纳米虫群已经开始对周边星区的六级文明动手了。
第一批目标是天璇星区的两个六级文明，星海联邦和太虚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