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之后,滨衡这座城市已经有一半以上的区域变成了废墟。
樱花国指挥室里,屏幕上那道风柱还在往前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首领看着那道正在缓慢吞噬城市的天灾,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终于有了裂痕。
常规武器没用,常规火力覆盖也没用,
连那种程度的饱和攻击都没能让他停下来。
他转回头,看向外务大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请求美丽国那边,确认脏弹覆盖的最终方案吧,不用再等常规火力了。”
外务大臣没有犹豫,转身拿起通讯器,接通了美丽国驻日基地指挥部的频道。
通讯器那头传来短暂的电流杂音,然后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来:
“我方已收到贵方的正式请求,重复一遍,请求内容为:
在目标周围区域实施多重脏弹覆盖攻击,确保目标无法逃离覆盖范围。
是否确认?”
首领的喉咙动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开口:“确认。”
美丽国那边收到确认之后没有耽误时间。
几架早已在空域中盘旋待命的战略轰炸机收到了攻击指令,
机舱内的指示灯依次亮起,投弹舱盖缓缓打开,露出那些灰白色的弹体。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句清晰的指令:
“按预设坐标同步投放,周围八个方位各一枚,
风眼坐标四枚,一共十二枚,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轰炸机编队调整了航向,开始朝预设的投弹点接近。
机舱内的投弹手盯着屏幕上的坐标格,
手指搭在投弹按钮上方,等着最后的同步信号。
地面上那些导弹井和发射车也已经完成了装填,
几枚射程较远的重型导弹正在做最后的参数校准,
它们的落点被设定在风柱外围的八个方位,角度经过精密计算,
确保爆炸冲击波能够覆盖风眼周围的所有区域。
美丽国基地的指挥中心里,
一个穿深蓝色军服的男人站在主屏幕前面,双手按在控制台边缘。
他看着屏幕上那十二个同步闪烁的红色坐标点,确认所有系统都处于就绪状态。
然后他开口:“同步发射。”
那一刻,十二处投弹位置同时亮起了火光。
轰炸机腹舱里那几枚脏弹脱离挂架,
在夜空中划过几道平缓的弧线,以极高的速度朝着风柱外围的八个方向飞去。
那些弹头在下落过程中保持着极其稳定的姿态,
从高空俯冲下来的时候,在夜空中拖出几道明亮的弧光。
沈渊在风眼里跑着。
他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正在接近,声音的方向不对,
不只从一个方向来,是好多方向同时传来,
而且那些声音的下落轨迹也和之前那些导弹不一样。
他偏了一下头,透过风壁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他看到八道弧线正从不同方向朝风柱外围落下来,
弧线的末端指向的位置很分散,东南西北以及四个斜角各一处。
然后他注意到还有四道轨迹从正上方落下来,角度更陡,速度更快,
正在穿过风柱上方的云层,直直地朝着他所在的风眼扎下来。
他在那一刻明白了对方在做什么,他们这是要用脏弹包围他。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风柱在他停下的瞬间失去了动力来源,风壁的旋转速度开始下降,
那些被裹在风柱内部翻涌的碎片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往上冲了一段,
然后失去了支撑力,开始大片大片地往下坠落。
他站在风眼中央,没有去管那些正在从头顶落下来的弹头,
而是把身体压低,然后朝风柱的侧面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瞬间提到了极限。
风壁在他的高速冲击下被撕开一道口子,
碎片在他经过的时候被带起的气流推着往两边弹开。
他穿过那道口子之后继续加速,
身体贴着地面以三十马赫的速度向前冲刺,
脚下的地面被他的脚步踩出一个个凹陷。
那些脏弹在他身后落地了。
十二枚脏弹,周围八个方位各一枚,正中风眼位置四枚。
那八枚外围脏弹几乎是同时触地的,明亮的闪光先于任何声音到来,
八团光芒从八个方向同时炸开,像八面同时点亮的高墙。
那些光芒的亮度远远超过了之前的脏弹爆炸,
像是有人把八个太阳同时按在了地平线上。
然后是中间那四枚,从风眼正上方落下来,在风柱中心的位置炸开。
四团光芒叠加在一起,亮度比外围那八团更刺眼,
光在那一瞬间把整个夜空都照成了白昼,
连远处山峦的轮廓都被那光照得清清楚楚。
风柱在那几团光芒的冲击下彻底瓦解了,
被高温和高能辐射同时撕碎,那些翻涌了那么久的碎片在一瞬间蒸发,
只留下几缕还在翻卷的灰烟,然后灰烟也被冲击波推散了。
爆炸点周围的地面被同时掀了起来,
大片大片的土壤和岩石在闪光中汽化,留下一个还在发红的深坑,
坑底的泥土在高温下烧结成一层暗黑色的玻璃状物质。
冲击波从爆炸点向四面扩散,
那道环状的波面在推进的过程中把已经塌陷的废墟又碾碎了一遍,
那些残存的建筑残骸被波面推倒、碾平、碾成更细的碎末,
然后碎末又被后续的波面推向更远的地方。
地面上出现了几十道平行的裂纹,从爆炸点向外延伸,
那些裂纹在穿过已经被破坏过的路面时继续加深加宽,
边缘翻起一层暗红色的热土。
震动比冲击波来得稍微慢一些。
整个地面在脏弹爆炸的瞬间开始剧烈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局部的,整个地区都在晃,像是有人从地底深处猛地顶了一下。
远处几座山的山脊线在震动中出现了裂缝,
碎石从山顶滚落下来,砸在山坡上弹跳着往低处滑。
沿海一带的海水被地震波推着涌向岸边,漫过防波堤的边缘,
倒灌进已经被破坏过的城区,裹着泥沙和碎石往低洼处填。
冲击波继续往外扩散,把那些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破坏的结构推平,
把它们碾成更细的碎片,然后再把那些碎片推向更远的地方。
十几公里外一座还立着的建筑被波面扫过,
整面外墙像被掀开一样整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管线结构,
楼体歪了一下然后整个倒了下去,砸在地面上扬起一大片灰白色的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