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正在疯狂碰撞。
厉邪周身黑气翻涌,那一道道蔓延全身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凶戾、贪婪、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意志。
他掌心的黑色能量球已经凝聚到头颅大小,球体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符文,仿佛一张无形的巨口,正在缓缓张开,准备吞噬眼前的一切。
台下,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已经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胸口。
几位长老面色凝重,暗中做好了随时出手救援的准备——这种程度的对决,已经超出了普通内门大比的范畴,稍有不慎,真的会出人命。
“饕餮吞天!”厉邪暴喝一声,掌心的黑色能量球猛然爆发!
那不是一道光束,不是一道冲击波,而是一个真正的、不断扩大的黑洞!它以厉邪的掌心为起点,疯狂旋转着向四周扩张,所过之处,擂台上的石板被绞碎、吞噬,连光线都被吸入其中,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被那股力量撕扯、吞噬!
黑洞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扩张到数丈方圆,如同一头远古凶兽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朝着孟轩当头罩下!
台下,惊呼声四起!
“快退!那东西会把一切都吞掉的!”
“孟轩还在发什么愣?快躲啊!”
“躲不掉了!那黑洞的吸力太强了,他已经被锁定了!”
然而,孟轩没有躲。
他站在黑洞的正前方,衣袂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扯得猎猎作响,长发飞舞,但他的双脚如同生根一般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抬起的右手掌心,灰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那光芒并不耀眼,甚至可以说是黯淡的,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就是这团看似微弱的光芒,在面对那狂暴的饕餮黑洞时,却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不是凶戾,不是贪婪,而是终结,是归墟,是一切归于原初的寂静。
丑塔在他识海中轻轻震颤,一股苍茫古老的意志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而出,融入掌心的灰芒之中。
孟轩看着迎面罩来的黑洞,眼神平静如水。
他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归墟。”
一掌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只有一声轻轻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啵。
那团灰芒没入了黑洞之中。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那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黑洞,在灰芒没入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止了转动。紧接着,黑洞的边缘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灰色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整个黑洞的表面。
下一刻,黑洞无声地崩塌了。
不是爆炸,不是消散,而是仿佛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从内部瓦解、吞噬、归于虚无。那庞大的、足以吞噬一座小山包的黑色能量球,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余的能量波动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无论是普通弟子,还是那些见多识广的长老,此刻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厉邪的饕餮吞天,那个曾经吞噬过道尊中期修士的禁忌之术,竟然被孟轩一掌化解了?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轻描淡写、仿佛随手拂去一粒尘埃般的方式?
厉邪本人也愣住了。他站在擂台另一端,血红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孟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体内那股狂暴的饕餮精魄之力,在孟轩那一掌之后,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迅速蛰伏、退缩,重新被封回了封印之中。他身上的黑色纹路快速消退,血红的眼眸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汗水如雨般落下。
强行解开封印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肌肉酸痛无力,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但他还是抬起头,看向孟轩,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那一掌……到底是什么?”
孟轩收回手掌,负手而立,淡淡道:“归墟诀中的一式,名为‘归墟掌’。专门终结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
厉邪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笑得很是畅快:“终结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好!好一个归墟掌!老子输得不冤!”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虽然身体还在摇晃,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朝孟轩抱了抱拳,朗声道:“这一战,我厉邪心服口服!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谁敢动你,就是跟我厉邪过不去!”
台下,一片哗然。
“厉邪认输了?那个疯子厉邪,居然会主动认输?”
“而且他还说要跟孟轩做兄弟?我没听错吧?”
“能让厉邪这种桀骜不驯的人说出这种话,孟轩是真的把他打服了啊!”
裁判回过神来,高声宣布:“甲组第二轮,孟轩胜!”
孟轩朝厉邪微微颔首,转身走下擂台。他的步伐依旧平稳,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那一战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切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掌,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法力。
丑塔虽然为他提供了那股苍茫古老的意志之力,但催动那股力量所需要消耗的法力,远超他的预期。如果他不能在那一掌之内解决战斗,那么陷入劣势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看来,以我现在的修为,想要完全驾驭丑塔的力量,还为时过早。”孟轩心中暗暗思忖,“还需要更强的修为,更厚的底蕴。”
他走出广场,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广场上的喧嚣声还在继续,但那些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赢了。
而且赢得干净利落。
观赛台高处,琉瓶道人重新坐回座位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臭小子,还真有几分师兄当年的风采。”
他放下茶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广场边缘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道人影正悄然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匆忙。
琉瓶道人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了常态,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鱼儿……开始咬钩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