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内,檀香缭绕,舆图前的四人身影交叠。
沈云起手持狼毫,在舆图上圈画出鹰嘴崖与一线天的路径,指尖轻点:“将军,鹰嘴崖一线天虽险,却胜在隐蔽。
张归海定然料不到我们会从绝壁攀援,只需挑选千名精锐,配备攀岩工具与无声兵器,夜半出发,黎明前便可抵达青石隘口之后的落石坡。”
他顿了顿,补充道:“落石坡是青石隘口守军的粮草囤积处,仅有五百精锐看守。
我们突袭得手后,烧毁粮草,再从后方夹击隘口,张归海首尾难顾,防线必破。
黑风谷瘴气难除,解药炼制耗时,且容易暴露行踪,绝非上策。”
姜浩颔首赞许,目光扫过吕清漪与梵尘:“沈军师所言极是。
千名精锐,便从先锋军挑选,皆是身经百战之辈,攀岩越险不在话下。
清漪师姐,烦请你与我亲自带队,以你的二品修为压阵,确保突袭顺利。
梵尘大师,劳你坐镇大营,以防敌军趁虚来犯。”
“好。”
吕清漪欣然应下,凤眸中闪过战意。
“我这就去挑选人手,打磨攀岩技巧。”
梵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遵命,定守好大营,不让将军分心。”
商议既定,沈云起拱手告辞:“属下这就去筹备攀岩工具与粮草,明日一早便将清单呈给将军。”
“沈军师留步。”
姜浩出声叫住他,手掌一翻,一枚莹白的玉瓶从储物戒中取出,递了过去。
玉瓶周身雕着虎豹纹路,还没有开盖,便有一股浓郁的药香便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沈云起眼中闪过疑惑,连忙推辞:“将军,属下寸功未立,您已授予军师之位,属下怎敢再受赏赐?
无功不受禄,此丹属下绝不能收。”
姜浩笑着将玉瓶塞进他手中,眼中金光微闪而逝。
方才初见时,他便以大觉金瞳看穿沈云起的修为卡在七品炼肉境巅峰,经脉淤堵,气血难升。
“军师此言差矣,值此乱世,智谋是根本,武力亦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你虽以谋略见长,可若遇敌袭,自身战力不足,终究被动。”
他解释道:“这里面是三颗六品虎豹易筋丹,出自龙虎道宗,能淬炼筋骨,疏通经脉,对你突破至六品易筋境大有裨益。
待你跻身中三品,自保之力足够,方能安心为我谋划全局。”
六品灵丹!
沈云起心中巨震,双手捧着玉瓶,只觉分量千钧。
这般珍贵而又对症的丹药,便是他们沈家的主脉子弟也未必能轻易得见,更何况还是龙虎道宗那等大派出品,姜浩竟如此慷慨相赠。
他抬头望向姜浩,见对方目光诚恳,毫无试探之意,心中的感激与归属感油然而生。
“属下…… 多谢将军厚赐!”
沈云起深深一揖,语气哽咽。
“此恩属下铭记于心,定以死相报,助将军攻破青石隘口!”
“军师不必多礼。”
姜浩扶起他,笑容和煦。
“你我君臣同心,何愁大事不成?快去筹备吧。”
沈云起郑重收好玉瓶,再次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去。
帐内只剩三人,吕清漪望着沈云起的背影,缓缓开口:“这沈云起,谈吐不凡,谋算精准,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奇才。
只是他身世坎坷,又久居乡野,其心性与底细,我们尚且不明。”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虽能看出他无恶意,却也需防人心叵测。
不如派人暗中查探一番他的过往,确认无异常后,再全然托付军机要务。”
姜浩点头认同,指尖轻叩案几:“师姐考虑周全。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查探底细是基本分寸。
你让人去查,务必隐秘,莫要惊动沈军师。”
他心中早已清楚沈云起的来历,却也明白表面功夫需做足。
既显用人谨慎,也能让麾下将士信服。
梵尘轻声道:“阿弥陀佛,沈先生眼底坦荡,并无奸邪之气,想来是可信之人。
只是乱世之中,多一分查证,便多一分稳妥。”
姜浩不再多言,取来信纸与密墨,提笔疾书。
他将偷渡计划、兵力部署、与郑展鸿的配合事宜一一写明,着重提及需郑展鸿率大军主力在隘口前大张旗鼓地搭建营寨、演练强攻,吸引张归海的全部注意力,为奇袭部队争取时间。
“郑帅此刻被张归海牵制,又受凉州高层催促,定然迫切想要破局。
此计对他而言,是唯一的速胜之法,绝不会拒绝。”
姜浩将密信折好,装入蜡封竹筒,召来两名心腹亲兵。
“你们二人,乔装成普通士卒,连夜将此信送往郑帅大营,务必亲手交到郑帅手中,带回他的批复。
途中小心,避开敌军斥候。”
“喏!”
两名亲兵躬身领命,将竹筒藏于衣襟内侧,快步消失在帐外。
姜浩走到帐门口,望着营中操练的士卒,目光深邃。
郑展鸿虽有能力将黄仙巢赶出凉州,可拖延日久,章野郡、黎阳县的百姓便要多受战乱之苦,凉州也会因持久征战而大受损害。
唯有速战速决,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师弟,我们也该去筹备了。”
吕清漪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演武场。
“千名精锐需逐一筛选,不仅要战力强,还要身手敏捷,擅长攀爬。”
“嗯。”
姜浩点头。
“梵尘大师,大营的防御便交给你了。
抽调两千士卒,加强营寨四周的警戒,严防张归海派斥候渗透。”
“小僧明白。”
梵尘颔首,转身离去安排防务。
接下来的两日,先锋军大营陷入一片紧张的备战氛围。
演武场上,吕清漪正亲自挑选精锐,将士们依次上前攀爬岩壁、演练无声搏杀,动作利落,杀气凛然。
被选中的千名士卒,皆是眼神坚毅之辈,知晓此行凶险,却无一人退缩。
黎阳一战后,姜浩早已用战绩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中军帐内,沈云起将攀岩用的铁钩、绳索等清单一一核对,又与姜浩商议突袭后的战术衔接。
“将军,烧毁粮草后,我们需留下两百人阻截隘口援军,其余八百人直扑隘口后门。
届时郑帅大军正面强攻,张归海必是腹背受敌,溃不成军。”
姜浩看着清单,补充道:“再准备些火油与引火之物,务必将粮草烧得干净。
另外,给突袭部队每人配备一枚疗伤丹,以防攀爬时受伤。”
与此同时,郑展鸿的批复也已送到。
信中,郑展鸿对姜浩的计策赞不绝口,承诺明日便率大军主力在隘口前摆开强攻架势,派遣工匠搭建云梯、冲车,故意泄露 “三日后全力攻城” 的假消息,吸引张归海的注意力。
“好!”
姜浩将密信烧毁,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传令下去,今夜三更,突袭部队在营后集结,我与沈军师、清漪师姐带队出发。
梵尘大师,大营由你坐镇,若有异动,即刻按预案应对。”
“喏!”
帐外亲兵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得帐帘微微晃动。
夜幕降临,先锋军大营渐渐沉寂,唯有巡夜士卒的脚步声与火把的噼啪声交织。
营后空地上,千名精锐身着黑衣,面覆黑巾,背负铁钩绳索,肃立待命。
沈云起怀中揣着姜浩赠送的虎豹易筋丹,目光坚定地望着鹰嘴崖的方向。
他已暗中服下一枚,丹药之力正缓缓滋养经脉,让他对突破境界充满期待。
姜浩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名士卒,声音低沉却有力:“诸位兄弟,今夜此行,关乎凉州平乱大局,关乎身后百姓安宁。
青石隘口的粮草,便是张归海的命脉!
今夜,我们要虎口拔牙,直捣黄龙!
活着回来的,皆有重赏;若不幸捐躯,朝廷与我姜浩,必厚待尔等家人!”
“愿随将军!死战不退!”
千名精锐齐声高呼,声音压抑却激昂,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姜浩拔出腰间横刀,刀尖指向鹰嘴崖:“出发!”
千名精锐鱼贯而出,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云起紧随其后,深深的望了一眼姜浩的身影,这份知遇之恩,他定要以一场大胜来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