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与司空羽之间的气机碰撞愈发炽烈,无形的锋芒在长街之上交织对冲,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针锋相对的气势压得微微扭曲。
围观的武者们纷纷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生怕被这两位天骄的气势波及。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战若是真的打起来,必然又是一场石破天惊的巅峰对决。
一边是名登潜龙榜、数月连破两境的少年将军姜浩,一边是新晋大宗师之子、九阳盟少盟主司空羽!
无论谁胜谁负,都必然会震动整个凉州年轻一辈的江湖。
可就在两人的战意攀升至顶点,即将出手的瞬间,一道浑厚悠扬的声音,自极远的天际遥遥传来!
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瞬间打断了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战意。
“有朋自远方来,入我将军冢的地界,怎么不先打声招呼?”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千军万马中磨砺出来的厚重杀伐之气。
姜浩眉头微挑,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战意与破军枪意,抬眼朝着声音传来的天际望去。
只见一道乌光,如同划破长空的流星,从极远的天空横空而至,速度快到了极致!
那乌光之中,隐隐有金戈铁马的嘶吼之声传出,煞气凛然,哪怕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沙场兵戈之气。
临空飞行!
这是唯有踏入中天境,蜕变出真气,与天地交感的宗师强者,才能拥有的手段!
在场的众人皆是脸色一变,纷纷抬头望向天际,心中暗自惊疑,不知道又是哪路宗师强者,竟然在这个时候降临下野郡。
转瞬之间,那道乌光便已飞至长街上空,随即轰然落下!
乌光散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竟是一面数丈高的玄黑色染血旌旗!
旌旗之上,绣着一个苍劲古朴的 “战” 字。
旗面之上布满了刀劈剑砍的痕迹,暗红色的血渍早已浸透了旗布。
哪怕历经岁月,也依旧散发着浓郁的杀伐之气。
此旗有灵,无风自动,烈烈而舞,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有无数战死的英魂在其中嘶吼。
姜浩的瞳孔微微一缩,瞬间便认了出来。
这面旌旗,他在武安秘境之中见过!
当初将军冢的人闯入秘境核心,便是靠着这面玄铁战旗,硬抗了秘境之中的诸多禁制和威压。
这是将军冢的镇宗至宝之一,【玄铁镇魂旗】!
更让他意外的是,旌旗之下,站着数道身影,其中一道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年轻汉子,赫然是他的老熟人——典褚!
当初在武安秘境之中,两人曾一同闯过了秘境之中的神火试炼,算得上是有过交情。
而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的,是一位两鬓微白的中年汉子。
此人身高不过七尺,身形算不上魁梧,体魄也并不壮硕,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劲装,腰间挎着一柄古朴的环首刀。
可仅仅是站在那里,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就比万仞山岳还要厚重,比千军万马还要肃杀!
哪怕只是随意的一眼扫过来,都让人感觉像是被一柄出鞘的神兵锁定,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高手!
绝对的大高手!
姜浩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此人的气息,比刚刚突破的魏肆还要强横数倍不止,绝对是一位已经凝气成罡,踏入了【中天境】真罡期的武道宗师!
长街上,司空羽的身形猛地一震,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
仅仅是一眼,他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快步上前,对着那中年汉子深深躬身行礼,执礼甚恭,挑不出半点错漏:
“晚辈司空羽,见过将军冢大长老,秦前辈!”
没错,来人正是将军冢的大长老,秦长恭!
一位在凉州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积年老宗师。
数十年前便已踏入中天境,如今早已修成凝气成罡,是实打实的真罡期强者!
在凉州宗师榜上,也稳居前十之列,威名赫赫。
论年纪和辈分,他与魏肆、赤神独是同辈之人,更是将军冢如今明面上的第二战力,仅次于掌门。
他身后跟着的数道身影,个个气息浑厚沉稳,每一个都至少是上三品的修为,其中甚至有两位一品大武师,将军冢的底蕴,由此可见一斑。
秦长恭一挥长袖,一股无形的真气瞬间浮现,将躬身行礼的司空羽稳稳扶起,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拜火山庄,哦不对,如今应该叫九阳盟的少盟主,老夫可当不起你这一礼。
毕竟,少盟主带着一位宗师,大张旗鼓地闯入我将军冢的地界,连个招呼都不打,又何必行这虚礼?”
这话一出,长街上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秦长恭这话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满与质问。
毕竟,偌大的凉州,江湖势力盘根错节,可真正能站稳脚跟、瓜分一郡之地的,永远只有那些有宗师坐镇的顶尖势力。
除了万剑谷独一档,坐拥凉州最富庶的三郡之地,是当之无愧的凉州武道圣地之外。
其下还有六大顶尖势力,分别是金蝉寺、北凉刀盟、茶马帮、将军冢、月溪剑派和拜火山庄。
这七大势力,便是凉州江湖最大的七个山头,凉州九郡的江湖地盘,早已被他们瓜分完毕。
万剑谷独享三郡,其余六大势力,则是各自执掌一郡的范围,井水不犯河水,这是数十年来凉州江湖默认的规矩。
而下野郡,严格来说,一直以来便是将军冢的传统势力范围,是将军冢经营了数千年的自留地。
如今司空羽带着一位宗师强者,大张旗鼓地闯入下野郡,又是招揽高手,又是要建立分盟,摆明了是把手伸进了将军冢的地盘里,坏了江湖规矩。
作为地主的将军冢,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面对秦长恭毫不客气的质问,司空羽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依旧笑容不变,不卑不亢地说道:“前辈说笑了。
晚辈此次前来,只是为了邀请凉州豪杰参加家父举办的英雄宴,并无半分冒犯将军冢的意思。
论身份,您是江湖前辈;论实力,您是真罡期宗师!
不管于公于私,晚辈这一礼,都理所应当。”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秦长恭面子,又轻轻巧巧地避开了对方的质问,圆滑至极。
“呵呵。”
秦长恭冷笑两声,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直接移开了目光,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的魏肆与赤神独。
这两位,可都是与他同辈相交的老熟人了。
秦长恭先是看向魏肆,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磅礴的宗师气息,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露出了由衷的笑意,上前一步,对着魏肆拱手笑道:
“魏老四!好几年不见,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恭贺魏兄突破桎梏,晋升宗师,成为我辈中人!”
魏肆也哈哈大笑着上前,与秦长恭重重抱了抱拳:“秦老鬼!
多年不见,你这老东西倒是越活越精神了!
没想到你竟然会亲自跑这一趟,真是稀客!”
两人相识数十年,颇有交情,此刻相见,自然是热络无比。
寒暄过后,秦长恭的目光才转向一旁的赤神独,眼神淡了许多。
虽说年轻时也有过数面之缘,可如今立场不同,彼此早已不是一路人。
但出于对同境界强者的尊重,他还是对着赤神独微微颔首,淡淡打了声招呼:“赤兄,好久不见。”
赤神独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也只能僵硬地拱了拱手,回了一句:“秦长老,好久不见。”
毕竟,他如今是九阳盟的人,跑到将军冢的地盘上耀武扬威,本就理亏,面对正主秦长恭,自然是底气不足。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再次变得凝滞起来,三方势力的宗师齐聚,剑拔弩张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吕青扬缓步上前,对着另外两位宗师分别拱手行礼,笑着开口打圆场:“秦长老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今日恰逢老魏突破宗师之喜,又逢赤宗师驾临,实乃下野郡的幸事。
三位宗师难得齐聚,不如随我入郡守府,备上薄酒,入城一叙,如何?”
有吕青扬这位朝廷命官、一郡太守出面打圆场,秦长恭自然也不会再揪着不放,当即颔首笑道:
“既然吕郡守相邀,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魏肆与赤神独也自然没有异议,凝滞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众人纷纷转身,朝着城内郡守府的方向走去。
姜浩跟在魏肆身后,目光落在了同样走在队伍末尾的典褚身上,笑着抬手打了声招呼:“典兄,好久不见。”
典褚看到姜浩,刚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容,快步上前,对着姜浩重重抱了抱拳:“姜兄弟!好久不见!
没想到也就一个月不见,你竟然已经突破到三品境了,真是让人佩服!”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跟在队伍后方,朝着城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