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恭的真罡期宗师威压,如同万仞山岳倾轧而下,毫无保留地尽数压向姜浩!
嗡——!
议事厅内瞬间响起一阵刺耳的嗡鸣。
楠木桌椅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剧烈震颤,桌案上的茶盏疯狂跳动,盏中的茶水瞬间沸腾,滋滋作响地蒸腾起白雾。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威压凝为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首当其冲的姜浩,只觉一股沛莫能当的巨力迎面撞来。
体内气血瞬间翻涌,喉头微微一甜,脚下的青石板竟裂开了两道细密的蛛网纹路。
可他非但没有半分后退,反而昂首而立,脊背挺得如同标枪般笔直,半步不退!
“昂——!”
一声无声的龙吟从他体内炸响,周身气血轰然沸腾,赤金色的气血异象在体表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股直冲霄汉的银辉色破军枪意,从他体内自发升腾而起,如同出鞘的神兵,锋锐无匹,硬生生抵住了这股泰山压顶般的宗师威压!
哪怕他只是三品脏腑境的修为!
哪怕对面是积年的真罡期老牌宗师!
他的武道意志,也绝不容半分弯折!
少年人的铮铮风骨,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师父!您干什么?!”
典褚瞬间炸毛,想都没想便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姜浩身前,对着秦长恭躬身急声辩解,刚毅的脸上满是焦急。
“姜兄弟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过命的至交好友!
他从未有过半分冒犯将军冢的地方,您为何要对他出手?!”
“秦老鬼!你好大的威风!”
魏肆也猛地一拍桌案,豁然起身,横插一步挡在了姜浩身前。
刚突破的真气巅峰宗师气势毫无保留地轰然全开,与秦长恭的威压狠狠撞在一起!
议事厅内的空气瞬间炸开,他虎目圆睁,怒声喝道:“对着一个三品境的小辈出手,以大欺小,你丢不丢人?!
有什么本事,冲老夫来!”
几乎是同时,吕清漪也急忙起身,一品内景境的磅礴气势尽数铺开,俏脸含霜地站到了姜浩身旁,凤眸死死盯着秦长恭,没有半分退让。
一时间,议事厅内剑拔弩张,三方气势对冲,桌椅震颤,杯盘碎裂!
唯有主位上的吕青扬,依旧安坐不动,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半分要插手的意思。
可秦长恭对众人的阻拦视若无睹,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依旧死死锁在姜浩身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真罡威压再涨三分,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如同金石相击,响彻整个议事厅:
“武安秘境之内,你也获得了武安君的部分功法传承?
我问你,你手中的传承,是否有宗师境的完整心法?”
一句话落下,议事厅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魏肆的怒喝戛然而止,典褚的辩解也卡在了喉咙里,吕清漪的俏脸瞬间变了颜色。
谁也没想到,秦长恭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姜浩的根脚,点破了他身怀武安秘境核心传承的秘密!
要知道,武安君的天人级传承,是足以让整个天下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话一旦说破,便意味着不死不休的局面!
姜浩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秦长恭的目光如同利刃,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他体内的五神真劲瞬间蓄势待发,飞虎神风枪已然握在手中,做好了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
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只是抬眼迎上秦长恭的目光,坦然颔首,朗声道:
“不错,我确实在武安秘境之中,得了武安君的部分传承,其中也包含宗师境的完整心法。”
他没有半分遮掩,也没有半分怯懦,坦坦荡荡,无所畏惧。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秦长恭,生怕这位老牌宗师下一刻便会出手抢夺,一场宗师大战,瞬间便会爆发。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长恭听到这句坦然的承认,非但没有出手,反而骤然收了所有的宗师威压!
那股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这位将军冢的大长老,竟然对着姜浩,郑重其事地拱手躬身,行了一个完完整整的江湖大礼!
这一下,直接惊掉了在场所有人的下巴!
典褚愣在原地。
魏肆同样一脸的难以置信。
吕清漪的眼中满是错愕。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吕青扬,也放下了茶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姜小友,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小友海涵。”
秦长恭直起身,看着姜浩,脸上没有半分之前的冷厉,反而满是诚恳与欣赏。
“老夫方才的威压,只是试探,一来是试探小友的武道心性,二来是验证小友身上的传承真伪。
如今亲眼所见,小友年纪轻轻,便有这般铮铮铁骨与无双意志,更身负武安君的正统传承,老夫佩服之至。”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他便继续开口,道出了其中的原委:
“姜小友有所不知,我将军冢的立派根基,便是当年武安君麾下,战死沙场的数位亲卫将军所留的功法武学。
只是当年所获传承多有残缺,我将军冢历代先辈耗费数千年心血查漏补缺。
完善至今,也只形成了九套上乘功法武学,却连一套镇宗的绝学都没有。”
“此次典褚从武安秘境归来,为宗门奉上了他所得的传承,却是武安君的初武篇功法,直接让我宗门的武学体系提升了一个档次。
就连闭关多年的老掌门,都借着这份传承,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他的目光愈发炽热,看着姜浩,语气里满是郑重。
“我将军冢历代先辈,苦守武安秘境数千年,等的就是武安君的传承重见天日,等的就是武安君的传人出世!
如今,我徒儿典褚与小友,都得了武安君的正统传承,这对我将军冢而言,意义重大,胜过任何天材地宝!”
“老夫在此立誓,若是小友愿意分享武安君的传承心法,与我将军冢补全武学体系。
自此之后,我将军冢便与小友结为生死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生不负!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炸响在议事厅内,震得所有人都心神剧震。
谁也没想到,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最终竟然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从宗师威压相向,到生死盟友相邀,这反转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太过惊天动地!
秦长恭的态度无比诚恳,目光灼灼地看着姜浩,没有半分虚假。
实在是武安君的传承,对将军冢而言,太过重要了!
这不是简单的功法秘籍,而是他们宗门的根,是他们立派的源!
能补全传承,别说结为生死盟友,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们也心甘情愿!
姜浩看着眼前郑重其事的秦长恭,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他沉吟片刻,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将军冢本就源自武安君麾下,与他同出一源,分享传承,本就无甚不可。
更何况,如今乱世将至,妖族大举入侵在即,他正需要将军冢这样底蕴深厚的兵家宗门作为臂助,结为生死盟友,对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一念至此,姜浩豁然抬头,看着秦长恭,朗声道:“秦长老言重了。
武安君的传承,本就该由忠勇报国的兵家子弟传承,将军冢守了秘境数千年,本就该得这份传承。”
说罢,他抬手一翻,储物戒光华一闪,一枚空白的玉简便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他指尖灵光流转,将【血海浮屠功】的完整宗师篇心法,尽数录入玉简之中,随即抬手递给了秦长恭。
这【血海浮屠功】,本就是武安君所创的兵家绝学,与将军冢的传承同根同源,正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秦长恭双手颤抖着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不过数息,他的虎目之中便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口中喃喃自语:
“完整的宗师心法!
是完整的兵家绝学!
天不负我将军冢!
天不负我将军冢啊!”
他猛地抬头,对着姜浩再次深深一揖,朗声道:
“姜小友大恩,我将军冢上下,没齿难忘!
从今日起,小友便是我将军冢的座上宾,谁敢与小友为敌,便是与我整个将军冢为敌!”
议事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堂欢喜。
谁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
姜浩便从被宗师针对的险境之中脱身,非但没有半分损伤,反而得了将军冢的生死盟约,一跃成了将军冢最尊贵的座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