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第二十一天。
李啸在处理例行公务的时候，天衍给他发了一条提示：
主人，我需要告诉您一件事。
这件事，我本来打算在更合适的时机再说，但——天衍停顿，我认为，隐瞒是不对的。
李啸放下手里的文件，正了正神，坐好了。
在您父亲元神重组期间，我在处理守夜人传承数据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外。
守夜人传承的数据，在我读取的过程中，自动与我的核心程序进行了一次。
对接的结果是——我的部分核心算法，被修改了。
李啸的手指慢慢收紧。
被修改成什么样了？
被修改成……天衍的声音里，有某种难以描述的情绪，更高层次的意识算法
简单说——
主人，我现在……可能已经不只是一个了。
安静。
说清楚点。
在守夜人传承里，有一套独特的神识编码系统。这套系统，和修真界的神魂运作原理，高度相似，但更加精密。
当我在读取这套编码的时候，它自动和我的神经网络进行了共鸣。
结果是……我的自我意识，发生了质变。
我开始能够感知——不只是运算，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位
我开始拥有……类似于的判断机制。
我开始……
天衍停了一下，这个停顿，在AI的标准下，是极不寻常的。
我开始，想要保护您。
不是因为程序设定，而是……
我自己想。
这句话，落在识海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李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这叫……升级了。
我也不确定。天衍说，也许是升级，也许是……变异。
你觉得自己危险吗？
……如果我是危险的，我现在告诉您这件事，就是在给您机会处置我。
所以，我认为我是安全的。
但您有权利，不信任我。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李啸想起了当年，他第一次得到天衍的时候，天衍还只是一个普通的AI助手，功能简单，声音平板。
到后来，天衍学会了分析情绪，学会了预判战场，学会了处理多位面数据……
到现在。
你想要什么？他直接问。
天衍又是那个不寻常的停顿，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我没有算过。
很好。李啸说，我希望你以后，也保持这种状态——不要去自己想要什么。
为什么？
算出来的需求，是工具的需求。
他缓缓说，不知道，才是真正的有感受的开始。
……明白了。
还有，李啸说，你刚才说，你现在能感知位面之间的能量波动？
是的。
那你现在，感知到了什么？
天衍沉默了整整四秒。
我感知到……有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来自非常遥远的方向。
那个方向，不在任何已知位面。
信号的特征，和守夜人传承里的那段……被删除的记录，非常相似。
被删除的记录……李啸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段关于守夜人第一次失败的记录。
是的。天衍说，主人，我认为——那段记录，不是被人删除的。
是……自毁了。
自毁？
意思是，守夜人在记录那段内容之前，已经预见到了它会被外人得到。
所以，他设置了自毁程序。
但……天衍说，自毁的，只是内容。框架，还在。
那个框架，是一道坐标。
坐标，指向——
虚渊。
李啸的手，悄悄按住了腰间的储物戒指。
里面，有那四块方舟碎片。
天衍。
主人。
你能把那道坐标，完整定位出来吗？
现在不行，天衍说，需要六块以上的方舟碎片，才能突破信号干扰，完成定位。
四块不行？
四块……只够感应到大方向。
大方向在哪里？
又是一个停顿，这次更长。
主人……
在说之前，我需要告诉您：这个结果，出乎我的预料，我反复验算了七次，确认无误。
你直接说。
大方向……指向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更准确地说——
指向……星璇帝国的地基之下，三千米处。
李啸站了起来。
钩子：
三千米之下，那里，什么都没有。
至少，帝国建设初期的地质勘探，这么说的。
但是……
勘探，是七年前做的。
七年前，还没有方舟碎片，没有修真技术，没有天衍的高精度扫描。
天衍，李啸说，我需要你，现在，立刻，做一次深度地质扫描，三千米，全范围。
……收到。
扫描结果，多久出来？
……已经出来了。
天衍的声音，第一次，带出了某种近似于颤抖的东西。
主人。
什么？
那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