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赫拉克的交付准时到达——甚至提前了两个小时。
送东西来的不是沈织，而是一艘无人灵舟，通体银白，舟身上刻着虚空商会的商神印记。灵舟在帝都外围的第一道防线前自动悬停，释放出一道加密的法则讯号。
天衍AI用了九秒完成解密。
讯号内容：商会会长赫拉克致星璇帝国盟主李啸——三件交付物已封装于舟内独立法则空间，请盟主亲启。附言：希望这份诚意足够。——赫拉克。
灵舟被引导降落在中枢塔顶层的高安全区。
李啸、曾璇、林月霜三人到场。古不言没来——他说我一出面，赫拉克的暗探就会知道帝都多了一个化神巅峰，没必要暴露。这话有道理，李啸没勉强。
灵舟的舱室内，三个独立的法则封装盒并排放置。每个盒子上都刻着商神契约的认证纹路——这意味着盒内物品经过了商道法则的品质背书，如果内容与承诺不符，赫拉克本人将遭受法则反噬。
他用商神契约背书了交付物的真实性。曾璇的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意外，这份诚意……确实不小。
李啸打开了第一个盒子。
一张全息星图浮现在空气中——蠕行之神使徒活动的裂隙分布图。与沈织当初展示的那个删减版不同，这张图上标注了整整四十七处裂隙的精确坐标，覆盖了六大位面贸易航线的所有关键节点。每一处裂隙旁边还附有能量等级评估、使徒活动频率、以及最佳封锁方案的建议。
天衍，验证。
已完成交叉验证。与我方已知的十二处裂隙数据完全吻合。新增三十五处数据无法独立验证，但法则波动特征与已知数据一致，伪造概率低于2%。
真货。林月霜吹了声口哨，眼中精光四射，有了这张图，我们的巡逻舰队可以直接精准封锁使徒的渗透路径——起码能把航线安全系数提高六成。
李啸点头，打开第二个盒子。
一份文书。
深渊通行协定的隐藏条款原件副本，上面加盖了赫拉克的私人印记和商神契约的认证纹路。文书最下方有一行新增的手写批注——
本人赫拉克，自愿解除与龙族长老会之间关于特定情况下交付特定物品的隐藏条款约束。龙族对其所持物品拥有完全自主处分权。此解除即时生效，不可撤销。
曾璇拿过文书仔细审阅了三遍。
措辞严密，没有任何暗门或附加条件。她的声音中有一种职业性的赞叹，他是真的把龙族放了。
这才是最贵的东西。李啸说。
龙族的那块碎片——如果奥瑞利斯说的是真的——就是第七块。加上古不言手中的第六块和赫拉克的beta核心，九块碎片的下落已经明朗了八块。只差Gamma核心。
他打开了第三个盒子。
一枚水晶存储球，内含赛博世界矩阵的局部结构数据。
天衍AI接入分析的速度极快，但这次它用了整整三十秒才给出结论。
数据量巨大。矩阵的整体架构远比我之前推测的复杂——它不是一个简单的AI系统，而是一个由三十亿意识体的集体认知构建而成的活体网络。要从中提取的意识体而不损害其他意识，相当于——
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从一条运转中的河流里，精准地捞出一滴特定的水。
李啸沉默了几秒。
但有了结构数据，至少我们知道河的走向了。
是的。有了这份数据，我可以开始建模。预计需要——
多久？
四十七天。
还有半年的期限。够了。勉强够了。
李啸将三个盒子重新封装，交给曾璇保管。
璇姐，裂隙分布图立刻共享给林月霜和舰队指挥部。龙族协定解除文书——亲手交给奥瑞利斯，让他带回龙巢。矩阵数据由天衍独立分析，不经过任何第三方。
明白。曾璇接过盒子，转身时犹豫了一下，盟主，赫拉克的条件都满足了。您打算……签商神契约吗？
李啸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帝都已经完全苏醒的城市景象——人流、灵舟、修复中的建筑、远处军营的旗帜。
他说，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魏无涯的事查清楚再说。
曾璇的眸光一闪。她没有追问——她知道魏无涯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她抱着盒子快步离去。
林月霜留了下来。
盟主。她的语气从汇报模式切换到了私人模式，地质数据我看完了。
结论？
林月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记录灵玉，在空气中展开了一幅三维地质剖面图。
圣域之战当天，法则湮灭弹的实际轨迹与直线攻击路径之间存在一个3.7度的偏转角。她用手指在剖面图上画了一条线，如果沿这个偏转角延伸到地下——
那条线精准地指向了3000米深处的一个点。
种子的位置。
3.7度。李啸低声说。
这个角度不可能是自然偏转。法则湮灭弹的法则构型极其稳定，能造成这种精确偏转的，只有一种可能——弹体内部被预先植入了坐标引导。
你是说——蠕行之神知道种子的精确位置。
不只是知道位置。林月霜的声音沉了下来，它知道种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