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年秋,长江中游的风裹着江雾与戾气,卷过两岸的芦苇荡,吹得沿岸百姓寝食难安。麻、保二屯盘踞在江渚之间的山坳里,前临大江,背靠险峰,山高水险,易守难攻。这群山贼本是黄巾余党、败军溃兵混杂而成,平日里劫掠过往商船,抢夺官府粮船,甚至屡次袭击江东的沿江据点,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竟成了长江航道上的一颗毒瘤。更有甚者,他们暗中勾结黄祖的部曲,时常截杀江东派往豫章的信使,劫夺运往濡须口的粮草,俨然成了江东西进江夏的绊脚石。
濡须口水寨的帅帐内,周瑜手持斥候传回的急报,眉头紧锁。案上摊着长江水域的舆图,麻、保二屯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出,像两道狰狞的伤疤,刻在江东的命脉之上。他羽扇轻摇,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帐下诸将:“这群蟊贼,竟敢觊觎我江东的粮道,勾结黄祖贼子,截断我西进之路,真是不知死活!”
庞统踱步至舆图前,指尖点向麻、保二屯的港湾,又指向江面的浅滩与暗礁,声音沉稳:“都督,麻、保二屯扼守长江中游咽喉,东连吴郡,西接江夏,若不除之,不仅沿江百姓遭殃,我江东西进江夏的粮道也会被彻底掐断。此番出兵,正好检验水师的实战成果——陆逊改良后的快灵舰,船身加宽一尺,增设小型投石机,兼顾灵活与火力;攻坚舰加装水密隔舱,抗损能力大增,即便船身破损也不易沉没;还有士兵们的水陆协同能力、跳帮近战之术,都能在这场仗里见真章。此战若胜,江东水师便真正具备了西征江夏的底气!”
周瑜颔首,眼中闪过一抹凛冽的战意,羽扇重重拍在舆图上:“士元所言极是。我意已决,亲率水师讨伐麻、保二屯!便用这群蟊贼的血,来磨砺我江东水师的锋芒!”
次日,濡须口水寨内旌旗招展,号角长鸣,江面上帆影蔽日,杀气腾腾。二十艘改良后的快灵舰如银鳞游龙,狭长的船体破开江水,船首铁制撞角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甲板两侧新增的小型投石机已然装填完毕,石弹裹着油脂,散发着刺鼻的气息;五艘攻坚舰沉稳列于阵中,水密隔舱的木板严丝合缝,甲板上的大型投石机昂首挺立,黝黑的炮口直指天际,每一台都由十名壮卒操控,蓄势待发。一万江东水师将士身披玄甲,手持弓弩长刀,肃立船头,甲胄上的“孙”字徽记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灼灼,士气如虹。
周瑜任命孙瑜为副将,执掌先锋印信。临行前,他特意召来水师校尉,递去一卷泛黄的绢册,册上墨迹犹新,正是吕莫言亲手誊写的枪诀:“这是吕莫言将军留下的‘落英基础十三式’,专攻跳帮近战搏杀。麻、保二屯的山贼最擅攀船登舰,悍不畏死,你们务必让将士们熟记于心,尤其是‘缠枝’‘扫叶’二诀,一缠敌兵刃,一扫敌下盘,二者相辅,可保万全。此战,便用这些蟊贼的血,来检验我江东水师的战力!”
校尉双手接过绢册,指尖触到册末添注的字迹,正是吕莫言的手笔——“缠枝诀借力打力,扫叶诀护己周全,跳帮之时,不可恋战,以驱逐敌舰、夺其船只为要”。他眼中满是振奋,躬身道:“末将遵命!定不负都督与吕将军所托!”
此时的吕莫言,正在新都郡与贺齐一同处理山越部族的纠纷。自设立新都郡以来,两人推行“镇抚结合”之策,归降的山越百姓安居乐业,屯田区稻浪翻滚,已是丰收在望。听闻周瑜率军出征麻、保二屯,他特意修书一封,叮嘱孙瑜务必注意江面的水文变化,尤其是麻保港湾外的浅滩暗礁,需派斥候乘小艇探明标记,又将“落英基础十三式”中最适合登船作战的要诀,细细添注在绢册末尾,快马送往濡须口水寨。
江风吹拂着他的战袍,落英枪斜倚肩头,枪穗上的两枚云雀平安符随风轻晃,一枚是大乔所绣,一枚是他自己为子戎所做。他望着长江东去的方向,身旁的贺齐捋着胡须笑道:“周都督此番出征,必是旗开得胜。改良后的水师战船,配上莫言将军的枪诀,那些山贼不过是土鸡瓦犬,哪里是对手?此战过后,江东水师的威名,定能传遍长江两岸!”
吕莫言颔首,眼中满是期许:“公瑾此去,不仅能扫清匪患,更能让江东水师的实战能力再上一层。待此战告捷,便是西征江夏,斩杀黄祖,为先将军报仇的最佳时机!”
水师舰队顺江而下,三日便抵达麻、保二屯附近。远远望去,港湾内泊着数十艘破烂的战船,船身歪歪扭扭,船帆多是破布拼凑而成,与江东水师的战船相比,宛如朽木比金石。港湾两侧的山坳里,营寨简陋,炊烟袅袅,山贼们三五成群,或饮酒作乐,或掷骰赌博,有的甚至敞着衣襟躺在甲板上晒太阳,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将至。
孙瑜立于先锋舰的船头,冷声下令:“斥候探报,山贼的营寨建在江岸的山坳里,战船密集停靠在港湾浅水区,浅滩处有暗礁密布,需绕行至两侧包抄。传令下去,快灵舰分左右两翼,各率十艘战船,迂回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攻坚舰居中列阵,投石机瞄准港湾内的战船与山坳营寨,准备轰击!”
军令传下,舰队迅速变换阵型。改良后的快灵舰果然灵活异常,船身加宽后稳定性大增,即便在湍急的江水中也能灵活转向,贴着江岸疾驰而去,船帆被江风鼓得满满当当,很快便绕到了港湾的两侧,形成合围之势。攻坚舰则缓缓驶入射程,士兵们转动绞盘,将投石机缓缓抬起,一颗颗裹着油脂的巨石被装填到位,炮口直指港湾内的目标。
“放!”随着孙瑜一声令下,投石机轰然作响。巨石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如流星般砸向港湾。
“轰隆——”
第一颗巨石精准地砸中一艘山贼战船的船舷,木屑飞溅,船身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江水汹涌而入,船上的山贼惨叫着坠入江中。紧接着,更多的巨石落下,有的砸中战船,有的落入山坳的营寨,油脂遇火即燃,燃起熊熊烈火,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港湾内顿时乱作一团,山贼们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投石机,惊慌失措地从船舱里钻出来,哭爹喊娘,乱作一团。山贼首领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大刀,厉声喝骂,却根本无法约束溃散的手下,反而被逃窜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
“突围!快突围!”首领嘶吼着,指挥着几艘还算完好的战船,试图冲破快灵舰的包围圈。
“来得好!”孙瑜冷笑一声,下令,“快灵舰迎上去!撞角准备!跳帮队列阵!”
快灵舰如利剑般冲出,船首的铁制撞角狠狠撞向山贼的战船。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山贼的战船本就破旧不堪,哪里经得起这般撞击,瞬间被撞得粉碎,船上的山贼落入江中,被江东水师的强弩射杀。侥幸未死的山贼,挥舞着刀枪,嗷嗷叫着试图跳上江东水师的战船,却被早已严阵以待的跳帮队拦住。
“缠枝诀!”一名水师士兵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如灵蛇般缠住山贼的刀杆,借力一拧,便将对方的武器夺下,顺势一脚将其踹入江中;旁边的士兵顺势使出“扫叶诀”,长刀横扫,逼得另一名山贼失足落水。江东水师的士兵们,将“落英基础十三式”练得炉火纯青,近战搏杀中占尽上风。山贼们的武器杂乱,刀枪剑戟什么都有,招式更是毫无章法,哪里是训练有素的水师对手?不过片刻,港湾内的山贼便死伤大半,剩下的纷纷跪地投降。
孙瑜手持长枪,亲自跳上山贼首领的战船。那首领见大势已去,挥舞着大刀拼命反扑,刀风狠厉,却破绽百出。孙瑜侧身躲过,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一招“穿花突刺”,枪尖精准地挑飞对方的武器,反手将其擒住,喝道:“绑了!”
激战半日,硝烟散尽。港湾内的山贼战船被击沉三十余艘,一万余名山贼被俘,营寨被烧成一片焦土,缴获的粮草、兵器堆积如山。周瑜立于旗舰之上,望着江面上的战果,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他下令:“将被俘的山贼中,精壮者编入水师辅兵营,严加训练,洗心革面;老弱者发放粮食,遣散回家,好生务农;没收的财物,尽数分给沿江的百姓,弥补他们这些年的损失!”
消息传开,沿江百姓欢声雷动,纷纷箪食壶浆,提着酒肉,站在江岸犒劳江东水师。百姓们扶老携幼,望着江东水师的战船扬帆远去,口中高呼:“江东水师,保境安民!周都督神威!”
捷报快马传至吴郡,孙权大喜过望,当即下诏嘉奖周瑜与孙瑜,赏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又下令将麻、保二屯的土地划归豫章郡管辖,设立屯田区,安置流民,派农官传授耕种之法。
吴侯府内,庆功宴盛大开席,文武百官齐聚一堂,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孙权身着锦袍,满面红光,举杯笑道:“此番平定麻、保二屯,扫清长江匪患,打通西进粮道,全赖公瑾运筹帷幄,水师将士奋勇杀敌!我敬诸位一杯!”
众人一饮而尽,满堂喝彩。程普举杯起身,朗声道:“此战大捷,不仅扫清了匪患,更检验了我江东水师的战力!改良后的快灵舰、攻坚舰,威力无穷!水陆协同之术,更是炉火纯青!主公,正是西征江夏的良机!”
周瑜放下酒杯,起身拱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铿锵有力:“主公,麻保二屯一战,水师战力已臻大成。改良后的快灵舰与攻坚舰,攻防兼备,进退自如;水陆协同战术,愈发娴熟;士兵们的近战搏杀之术,更是今非昔比。如今袁谭与袁尚在河北厮杀,曹操无暇南顾;山越之乱渐平,后方稳固;粮草充足,兵强马壮。主公,正是再度出兵江夏,斩杀黄祖,为先君报仇的最佳时机!”
孙权眼中闪过复仇的火焰,猛地一拍案几,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悲愤与决绝:“公瑾所言,正合我意!传令下去,整军备战,一月后,再度西征江夏!不破江夏,誓不还师!黄祖老贼,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告慰先父在天之灵!”
此时,吕莫言已从新都郡赶回吴郡,他身披玄甲,立于殿中,闻言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声如洪钟:“末将愿为先锋,率锐士营出征江夏!誓斩黄祖,为孙坚将军报仇,为江东扫清西线障碍!”
程普、黄盖、吕蒙等老将纷纷起身,齐声响应:“末将愿随主公西征!誓斩黄祖!”
满座文武齐声呐喊,声震屋宇,惊得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连殿外的月光都似被这股气势震得晃动。
夜色渐深,庆功宴仍在继续,觥筹交错,笑语喧天。吕莫言悄然离席,漫步在吴侯府的庭院中。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他颀长的身影,晚风拂过,带来淡淡的桂花香。一名侍女提着食盒,缓步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吕将军,我家夫人派奴婢来送些点心,还有一封书信。夫人说,将军从新都郡赶回,一路辛劳,定要保重身体。”
吕莫言心中一动,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碟精致的桂花糕,还带着温热,旁边放着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信封上盖着那枚熟悉的梅花印,娟秀的字迹透着温柔。他展开信纸,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墨香中夹杂着淡淡的兰草气息:“莫言将军,周都督率军平定麻、保二屯,水师威名远扬,江东的水上交通线得以稳固,妾心甚慰。将军从新都郡赶回,一路辛劳,定要保重身体。听闻一月后西征江夏,妾已备好伤药与平安符,新绣的云雀翅膀上,添了江东水师的船帆纹样,待将军出征时,亲手交予将军。愿将军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信末,依旧盖着那枚小小的梅花篆印,与他枪穗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吕莫言握紧信纸,指尖微微发烫。他仿佛能看到,大乔在灯下提笔写信的模样,烛火映着她的侧脸,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牵挂,窗外的桂花飘落,落在窗棂上,清香满室。他抬头望向南方的夜空,江夏的方向,此刻定是月朗风清,黄祖的营寨里,怕是早已人心惶惶。
他知道,麻、保二屯之战,不仅扫清了长江航道的匪患,更检验了江东水师的实战能力。快灵舰的灵活、攻坚舰的火力、士兵们的近战搏杀之术,都已趋于成熟。一月之后,西征江夏的号角吹响之时,便是江东水师扬威长江,斩杀黄祖,告慰孙坚在天之灵的时刻。
而他与大乔之间的那份情意,也如这滔滔长江水,在乱世的洪流中,愈发深厚,源远流长。
江面上的战船,正悄然修缮;营寨里的将士,正厉兵秣马。一场席卷荆襄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江夏的城门,即将迎来江东水师的雷霆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