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多了近两千青壮,对江尘也算是一番大礼了,索性又扩大了厂区规模。
增加了金石酿,以及水泥的产量。
得益于运河的逐渐疏通,加上胡达在盗匪中渐渐声名鹊起。
即便世道纷乱,三山镇以及和朔县的货物也能自运河南下,换来许多物资。
再将这两千人投入生产,江尘就安心坐山观虎斗了。
没过几日,他又收到了胡达的来信。
他已带兵到了平汉军的大帐,平汉皇帝刘亢亲自接见了他,随即邀他共同进攻平棘城,甚至说同分天下。
胡达也照着江尘交代的话说,他手下人马不擅攻城,但会帮忙阻截从雁门关来的援军。
能不能打下城池,全看平汉军自己。
刘亢虽然有些失望,但他本来也担心雁门关会派援军,听胡达这么说,也就欣然应下了。
另外,胡达还在信里说了平汉军的内部问题。
首先便是乞活军与平汉军不和。
现在冲锋陷阵的任务全落在乞活军头上,军中已生不满,逼得刘亢不得不重新调整兵力。
再者平汉军本身内部派系林立,各自争权掣肘,刘亢也只能权衡利弊。
不过胡达也说,这些一路从南边杀过来的都是精兵悍将,绝不是普通流寇那般的乌合之众。
而且这些人都知道,攻不进平棘城就是死,所以将士用命,人人死战。
而在攻城的统一目标下,此前说的所有问题都被暂时掩盖了,甚至胡达都认为他们或许真能打下平棘城。
江尘没想到胡达对平汉军的评价这么高,思忖后回了一封信让胡达暂且继续按兵不动。
先观望局势,若是平汉军真能打下郡城,或许可以出手拦拦,尽量不要让平汉军入城。
在江尘通过丐帮弟子以及胡达了解局势时。
平棘城中郡守府,郡中诸官也在焦急地讨论应对之策。
其中自然就有东西曹掾赵昭远、李凌川,司兵参军钱贯。
这三人都因为二黑山上的那座铁矿与江尘有过联系。
而坐在最上首的,就是平棘城的郡守崔秉之,以及郡丞张松。
平棘城已经被围困数日,虽说不至于水泄不通,但终究带来了不少死伤,城内人心惶惶,以至郡守府内都是阴云密布。
崔秉之环视几人,开口道:“诸位,可有对策呀?这群流寇根本就是悍不畏死,如此下去,平棘城真的能守住吗?”
崔秉之其人耳根子极软,没什么主见。
如今真遇见攻城,心里难免发虚,但凡有空就召集诸官议事,商量对策。
见他问起,无人作答,在他旁边的郡丞起身开口:“回郡守,我平棘城有兵卒数千,依城而守,挡住数万大军的攻击还是能做到的。”
崔秉之叹息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这张松并非士族,虽说挂名郡臣,但许多事情都不经他手,到如今,对郡内人马也并不熟悉。
但崔秉之却知道整个郡内府兵是个什么情况。
府兵说是定额五千,实际上连两千人都不到。
如此加上赵氏和李氏在城内的两千部曲,一共可用之兵也不过四千。
不过,平棘城终究是大城,临时征调个几千青壮守城还是能做到的。
据此守城,此前他们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可攻城开始,他们这些为官的,却有些怕了。
那群流寇大概知道若入冬前没能打下平棘城就凶多吉少,所以个个悍不畏死,甚至顶着热油滚木往城墙上爬。
那些没打过仗的青壮被拉上城墙,见被热油泼了一身还嘶吼着前冲着叛军,吓得魂都掉了,哪里还能守城?
上城墙看了一眼,崔秉之硬是两天没能睡好,这才匆忙找人议事。
挥挥手,让郡丞张松坐到一边。
崔秉之的目光看向赵昭远和李凌川两人:“东西两位曹掾可有应对?”
赵昭远的目光看向李凌川,李凌川则开口说道:“我已去信雁门太守求援,只不过雁门关路途遥远,如今又临近秋收,正是北狄南下打草谷的日子,恐怕来不了多少援军。”
如今的雁门太守名叫李崇岳,论辈分是李凌川的三叔,也是当今李氏家主的亲三弟。
而平汉军攻城的日子也的确选得精妙。
临近秋收,先劫掠了四周的粮食,养肥自己。
而秋收之时雁门关又要防备北狄南下,雁门关根本就无多少余力救援,一时间便让赵郡陷入两难之地。
崔秉之连叹几口气,怒骂叛军奸诈,还是忍不住再问一句:“不管是多是少,总该有一些的。
这群流寇说到底也不是精兵悍将,只要雁门关来一批援军,说不得就能将其吓退了。”
李凌川颔首:“是,家中已得到快马回信,雁门关已派骑兵五百外加步卒一千,一共一千五百人前来支援平棘城!”
崔秉之一听这话,当即神色稍松:“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有这一千五百人马,平棘城总该能守住了,只要能守到冬天,就一切平安了。”
赵郡怎么说也是赵氏和李氏在北方的根基。
也是靠此,他们两家才能共掌雁门关,所以怎么也不会容忍其落入贼手。
此时,一直未说话的赵昭远扯动嘴角,似笑非笑:“郡守,除去雁门关,倒还有一处可以求援。”
崔秉之扭头看向赵昭远,声音有几分疑惑:“哪里?莫说是清宁郡,那地方如今匪乱作祟,已是自顾不暇,哪有援军来帮我们?”
在所有目光看过来时,赵昭远开口:“平汉大军攻打平棘城之时,另派了两千精兵自东来峪潜入北境,欲攻打和朔县。”
崔秉之眸光一动,旋即以拳击掌:“倒是让他们钻了空子!听说周边几县的粮食今年还是丰收,该早些把粮食运过来的。”
崔秉之顿时后悔莫及,就算不将粮食运过来,若是从后方突袭,也能吃下这两千精兵!
可惜他们那时只顾着防备攻城,没能抽调人手看着几个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