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看着丹凤露出少见的柔弱表情,不由得喉结轻微滚动。
这唱戏的女子果然是妖精,一颦一笑间,简直将自身的容貌发挥到极致。
饶是他自认定力超群也不由得少许失神, 仿佛自己真成了欺压良善的恶霸一般。
可惜,他从没把丹凤当成什么普通女子。
回神之后,依旧用尽量冷淡的声音开口道:“那处地方,和朔县也准备用来做戏楼。
聚乐楼还是到别处重建去吧。”
锦鸳实在忍不住开口:“江二郎,当初我们可是帮了你不少,你现在当了县令就开始忘恩负义了?”
“聚乐楼的恩义我当然记得。”江尘并没有否认。
虽然说聚乐楼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但确实也帮了他不少,想斩断联系也没那么简单。
于是将自己来之前想好的法子说了出来:“这样......我在柏乡县专门划出一片地,给你们重建聚乐楼,一切花费由县里承担,不需要两位姑娘花一分钱。”
“江县尊,当真一分情面也不讲吗。”丹凤轻咬嘴唇,仿若委屈到了极致
江尘索性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淡淡说道:“丹凤姑娘,这事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和朔县的规划确实早在数年之前就定下了,现在没法更改。”
“有空地的,也就是柏乡县或者广宁县,若是你们愿意,莲池镇也可以任你们挑选。”
说着,江尘已经起身,不愿再跟她们多说。
可这时,丹凤却在身后开口道:“江县尊且稍坐。”
她的声音也再无之前那股魅意,反倒多了几分幽怨:“江县尊着实是不讲情面。可我们也是得了令,要在和朔县重建聚乐楼,别的地方都不行。”
“得了令?谁的令?”
江尘扭头,心中好奇起来。这聚乐楼背后到底是谁?
丹凤眨了眨眼,看向江尘说道:“乐安县主托我问你,她给的东西,有没有分给灾民?
还是让江县尊全部塞进自己的腰包了?”
江尘眸子微睁,再看向丹凤,眼中满是惊诧。
太后!
他早已想过,聚乐楼背景不小,或许是哪家世族,或许是五姓七望之一。
可如今丹凤这话里的暗示,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太后,那个曾经垂帘听政、如今潜居后宫的太后李丽华,才是聚乐楼背后的人吗?
江尘忽然笑了,回去重新坐下来:“当然,乐安县主的话,我怎敢不听?”
“她给的那些钱财首饰,我已换成钱粮发给灾民百姓,还特意说了是平安县主布施的。已经有不少人家在家中给平安县主立了生祠了。”
丹凤笑道:“我就知道,江县尊不是贪赃之人。此话我会原样回禀平安县主,她知道了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那聚乐楼的事?”
“当然可以。我近来也觉得和朔县百姓的精神文明确实需要丰富,正缺一个戏楼呢!”
“恰好丹凤姑娘就回来了,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锦鸳翻了个白眼,什么话都没说。
丹凤捂嘴轻笑道:“如此便好。”
两人不着痕迹地接过这一篇。
江尘又正色起来:“只是我有个要求。聚乐楼的所有戏目,需要经过和朔县县衙的审核。
另外,和朔县本来也有些准备好要排的戏,聚乐楼也得按需上演。”
“审核?”丹凤眨了眨眼。
“当然。有些戏目太过惊世骇俗,或是有伤风化的,就不能演。”
作为普通百姓为数不多能接触到的娱乐,江尘也不放心任由聚乐楼随意排演。
这东西,可是真能教化人心的。
要是培养出一群忠君爱国、一心效忠大周的百姓来就难办了。
“好,我答应。”丹凤略微思忖了一下,当真应了下来。
反正她的戏目本就没什么不能演的,不过是传个话罢了。
“那还有和朔县的戏目?”
江尘点头:“我会写出戏本来,然后交给你们排演,要求每个月必须得演三遍以上。”
锦鸢冷冷说了一句:“不会是二郎传吧?”
一提起这个戏,江尘立刻便尴尬起来:“当然不是,我会让人新写些戏本送过来。”
丹凤也全应了:“那我就等着,江县尊写的戏本了。”
“重建聚乐楼的事,我会找专人与丹凤姑娘接洽,有什么需要再与县中说就是了。”
说完江尘没在酒楼多谈,迈步走了出去。
锦鸢看着江尘的背影闷闷说了一句:“真是忘恩负义!非得让我们亮出身份。”
丹凤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如今这是人家的地盘,哪里能让我们轻易插根钉子进去,日后好好做事就是。”
锦鸳望了一眼楼下说道:“他也确实是有本事,他这里比我们待的其他地方要强多了。”
“否则上面又怎么会如此重视他呢。”
“姐姐,你说他会造反吗?要是那一天,我们是不是要杀了他?”
也不知道聚乐楼的档案是怎么记载江尘的,锦鸳没由来地问出这一句。
丹凤调笑道:“怎么的?你舍不得?”
“杀他跟杀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
“只是什么?”
锦鸢叹了口气说道:“只是他死了,不知这和朔县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要是又变成其他地方那样,还不知要死多少人......要是娘娘她……”
“小鸳!”
本来淡定品着冷茶的丹凤呵斥一声,锦鸳赶忙收声。
“姐姐,这里就我们。”锦鸳委屈说了一句。
“别说就我们两人,就算只有你一人,也不能胡言乱语。”
“姐姐,这世道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这些不是你该问的,而且......”丹凤脸上又浮上了标志性的淡笑。
“他这么不讲情义的人,要是造反,肯定会先杀我们的。
到时候记得跑得快点,否则可能要被抓去当压寨夫人的哦。”
锦鸢眼皮一瞪:“他敢?”
“他要是不敢,就不会独占这北地三县两镇了。
以后咱们在和朔县也收敛些,王法现在可管不到和朔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