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在屋里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他不时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朝着院子里张望。
傻柱已经回来快一个小时了。
他先是去了前院那个妖怪的住处,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让易中海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难道……傻柱这小子,被那个妖怪给收买了?
还是说,他已经被……处理掉了?
各种不好的猜测,在他脑中盘旋。
就在他越来越不安的时候,院子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易中海精神一振,连忙凑到窗边看去。
是傻柱!
只见傻柱低着头,弓着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易中海的心,顿时放下一半。
看这副模样,不像是被收买了。
倒像是……被狠狠地羞辱了一顿。
这就好!
他要的,就是一个对那个妖怪充满怨恨的傻柱!
易中海没有立刻出去,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看着傻柱进了屋,屋里的灯亮了,然后很快又灭了。
易中海知道,时机到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二锅头,两个杯子,还有一包花生米,推门走了出去。
他来到傻柱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傻柱,开门,是我,一大爷。”
屋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傻柱那带着浓重鼻音的,沙哑的声音。
“一大爷……您……您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喝两杯了?”易中海故作爽朗地笑道,“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一大爷陪你聊聊。”
门,被拉开了。
傻柱站在门后,双眼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一副刚刚大哭过的样子。
他这副模样,完全是装出来的。
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用辣椒水,把自己弄成了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这是先生教他的。
演戏,就要演全套。
易中海看到他这副惨状,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消失了。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叹了口气。
“行了,别憋着了。进屋说。”
两人进了屋,在桌边坐下。
易中海拧开瓶盖,给两个杯子都倒满了酒。
“来,傻柱,陪一大爷喝点。”
傻柱没说话,他端起酒杯,仰起头,一杯将近二两的白酒,就这么一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烧得他喉咙火辣辣的疼。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你慢点喝!”易中海连忙给他拍着背,“酒有的是,没人跟你抢。”
傻柱缓过劲来,他抓起酒瓶,又要给自己倒。
易中海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傻柱,你跟一大爷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姓林的,又为难你了?”
傻柱抬起头,他看着易中海,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不甘和无尽的委屈。
“一大爷!”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力道,震得杯子里的酒都洒了出来。
“我他妈……就不是个人!”
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用一种充满了屈辱和痛苦的语气,将保定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是林东为他编写的那个版本。
在这个版本里,他被亲爹和亲妹妹骗光了钱,身无分文地被赶了出来。
他回到京城,走投无路,只能去求那个妖怪。
而那个妖怪,不仅没有借钱给他,反而将他狠狠地羞辱了一番,骂他是个连亲人都看不住的废物,把他像狗一样赶了出来。
“一大-爷,您说,我活着还有什么劲?”
傻柱说着,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我掏心掏肺地对他们,他们呢?他们把我当傻子!当冤大头!”
“现在好了,钱没了,家也没了!回到院里,还要被那个王八蛋指着鼻子骂!”
“我他妈……真想拿把刀,跟他们同归于尽!”
他一边说,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看得易中海都有些于心不忍。
但更多的,是窃喜。
太好了!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被亲人背叛,又被仇人羞辱。
现在的傻柱,就像一个装满了火药的炸药桶,只需要一根火柴,就能让他彻底爆炸!
而自己,就要做那个点火的人!
“傻柱,你冷静点!”易中海假惺惺地安慰道,“为了那帮白眼狼,不值得!”
“至于那个姓林的,你放心,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傻柱抬起头,用一种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神看着他。
“一大爷,您……您有办法了?”
易中海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神秘而自信的笑容。
“办法,当然有。不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傻柱的反应。
傻柱立刻追问:“不过什么?一大爷,您快说啊!只要能弄死那个王八蛋,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
这句话,正中易中海的下怀。
他要的,就是傻柱的这份“投名状”。
他凑到傻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已经让秦淮茹去监视他了。但是,还不够。我需要一个能接近他,甚至能进入他屋子里的人。”
他看着傻柱,眼神灼灼。
“傻柱,你之前不是给他做过饭吗?这就是你的机会!”
“你想办法,再给他当厨子。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找到他犯罪的证据!比如,他跟人来往的信件,他的账本,或者……他藏起来的枪!”
“只要找到这些东西,我们就立刻去举报!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他!”
傻-柱听着易中海的计划,心里冷笑不止。
老狐狸,你这点算计,先生早就料到了。
你以为你在第五层,其实,你连大气层都没出去。
他脸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继而狂喜的表情。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一大爷,您这招实在是高!”
“可是……他现在根本不让我近身,我怎么才能再给他当厨子呢?”傻柱又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易中海笑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语气笃定。
“你只需要,养精蓄锐,等我的消息就行。”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主动来请你回去当厨子的。”
看着易中海那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傻柱在心里,为他默哀了三秒钟。
可怜的老东西。
你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还在做着扳倒神仙的美梦。
“好!一大爷!我听您的!”傻柱一脸激动地端起酒杯,“我敬您一杯!这事要是成了,您就是我何雨柱的再生父母!”
易中海开怀大笑,他端起酒杯,和傻柱重重地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仿佛是为某个人的命运,敲响了丧钟。
他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对他“推心置腹”、“感恩戴德”的傻柱,已经变成了那个妖怪,插在他心口上,最锋利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