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两丈高的陈宇站立在码头边缘,俯视着水中章鱼鲁姆和海马马扎,红冠利喙,双瞳深邃,加上妖丹大妖的气势,震得两妖一时语结:“吾乃敬鸣山下家凤宇,很多道友要见我真身,那就请二位好好看看吧,看看清楚。”
鲁姆和马扎这才回过神来,连连恭敬道:“宇仙威武不凡,小妖(罪妖)惶恐!”
陈宇微微点头:“我知道你们心中忧虑,但我不需要向你们证明什么。大海浩渺,任尔等遨游,你们可以去往梅染、荻白,去看看去问问,心中自会有所判断。”
“平定东部航线是一项牵扯到沿线两千多里,关乎沿海千万人类与无数海妖命运的大事。单靠我一妖定然力有不逮,所以我需要镇妖司,我需要军队,我甚至需要凡人的力量,而大海是海妖的主场,重塑航线,此等大业,海妖不应缺席,也不能缺席。”
“你们没有方向,没有希望,但我能为你带来希望,为你们指引方向!”陈宇铿锵有力道。
待陈宇说完之后,雄鹰开口道:“吾乃雄鹰,我现在代表望月城镇妖司司使林剑同你们说话。”
陈宇见码头下海水中二妖迷茫,开口解释道:“司使林剑之名,想必二位都有所耳闻。今日我要言明的是,林司使乃是一名傀儡师,而雄鹰,正是他的傀儡。见雄鹰,如见司使当面!”
“啊?!小妖(罪妖)见过林司使!”他们哪能不知林剑大名,惊讶之余更是惊喜能与人族高层直接接触。
雄鹰收起平日里的大大咧咧,严肃道:“平定东部航线,是镇妖司与宇道友缔结的契约,哪怕我个人都会在平定东部航线一事上听从他的指挥。他所答应的承诺,只要合理合法,镇妖司和望月城无有不允。”
“诚如宇道友所言,恢复东部航线,于我魏国有商贸、航运及采买之利,于诸位更是关乎存亡,军阀余孽凶狠狡诈,若不付出巨大的代价,不齐心协力,是成不了大事的!”
马扎立即表态:“我等部族已到生死存亡之际,退无可退,愿尽起全族之兵追随宇仙,只为夺回故土!”
雄鹰对章鱼鲁姆道:“道友可认识碎牙?”
“碎牙?”鲁姆闻言之后,先是一愣,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接着他不可思议地反问道,“莫非是将军帐下亲卫碎牙?他···还没有死?”
“碎牙道友提供了关键情报,已获镇妖司赦免,阿良道友可以做证。”雄鹰点头道。
阿良愤愤不平道:“当然没死,我等弃暗投明追随宇道友,是在战场上杀敌出力的,就那小子磨磨唧唧,要不是仗着是将军亲卫,脑子里的东西有用,早就该一刀砍了。现在他成了镇妖司的顾问,有了官职,倒是吃上了皇粮,前些时日还跑到我们面前耀武扬威,恨得我等想把他一口烂牙全部敲光!”
鲁姆听到连将军的亲卫都被赦免,再无疑虑,拜了又拜道:“我章鱼和巨鲨两族,兴也将军,败也将军。而今将军已死,罪妖要为族群的延续负责。罪妖回去之后,立即整合可用之妖,戴罪立功,待大功告成之时,只求宇仙和林大人莫要忘了今日的约定!”
一旁的马扎其实刚见到阿良和鲁姆之时就有所怀疑,可当听到眼前的巨鲨和章鱼话语,确定皆是军阀余孽后当场炸了:“宇仙,大人,你们怎能与这些罪妖合作,他们可是兽乱元凶,罪无可恕啊!”
阿良和鲁姆无话可说,既是军阀一员,身负多少罪孽,他们心中清楚。
雄鹰却以平静至极道:“马扎道友,有些话,宇道友不便言明,我身后的林司使和这些人亦不便多言,就由我这个傀儡来讲吧,这血海深仇岂会是几句言语便能消解的,但无论是人族,还是你们的族群,若想尽快平定航线,回到家园,他们的情报可抵千军万马,可避免万千流血牺牲。”
陈宇接过话来:“入我麾下,要的是心甘情愿,要的是团结一心,要的是令行禁止。我将你们召集在一起,就没想着要隐瞒什么,马扎道友,你回去之后,召集各个族群主事的商议能不能接受,但,尽快给我答复,时间不等人。”
马扎面露犹豫之色,而鲁姆却松了一口气。
陈宇和雄鹰送走会面的各方代表之后,并没有急于离开,相反,他们选择一同登上了百舟岛要塞的最高处了望塔。
站在了望塔的顶部平台,可以俯瞰到三座岛屿及其周边海域的壮丽景象,可以静听海浪拍打礁石和堡垒的声音。
极目远眺,除了眼前这座主岛外,还有另外两座小岛遥遥相对,每座岛上都矗立着法术塑造的坚固堡垒。
陈宇静静地伫立在塔顶边缘,目光望向遥远的东方。由近及远,海天之上数道身影飞掠而过,身着戎装的修士们正在执行日常的巡逻任务,海面上不时有高速的舰船破浪前行。更为瞩目的是,天际线处黑云翻涌,耀眼的雷光持续闪烁跳跃。
哪怕现在陈宇能变大百丈,比这堡垒要高出许多,面对仿佛能吞没一切的大海,依旧心生敬畏,自己竟是如此渺小。
可堡垒或巡逻或站岗的凡人将士,终日在比之沧海如三粒粟米的堡垒上面对大海而面不改色,这是何等的勇气。
“将士们,可知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陈宇突然间发问。
“当然知道,”雄鹰没有丝毫迟疑回道,“若是军阀余孽胆敢来犯,必定迎头痛击!”
陈宇微微侧眼,眼角余光扫过身旁的雄鹰,接着问道:“倘若那位冥流将军仍不死心,率众来犯呢?”
雄鹰坚定道:“全体将士将誓死坚守,等候援军,决不让望月城重蹈覆辙!”
陈宇听后点头,片刻后他再次转头看向雄鹰,缓声问道:“要是那神龙妖国与沧珠妖国觉得丢了脸面,兴师问罪,又当如何?”
“那便跟他们讲道理嘛!”
“强权在手,他们若是根本不讲道理呢?”
雄鹰展开翅膀,指着无垠大海,道:“道友,请看,若是东部航线能够顺利平定,那么我们便能在此将预警范围向东延伸两千里之远。即便遭遇化形大妖,我们算过,也足以给望月城争取到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届时完全来得及启动大阵,疏散平民。”
陈宇看向堡垒上猎猎作响的旗帜:“他们甘愿接受这样的安排?接受这样的命运?”
“这里有很多将士,是望月城兽乱之后一无所有的良家子。”
听到这里,陈宇心中已然明悟,不禁感叹道:“原来如此!”
陈宇道:“其实,望月城境内有···”
雄鹰插话打断陈宇:“我知道,道友要说什么,城内有胡前辈,城外有吴前辈,但总不能事事总先想着依靠仙人吧?”
可雄鹰突然话锋一转笑道:“东部航线和揪出元凶,同样重要,现在看来,却件件都离不开道友出力啊!”
“哦!可他们也叫我宇仙,怎么你就心安理得地逮着我薅呢?”
“自是,宇仙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