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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 第713章 你留下另有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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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淮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又急又亮,在空旷的院子里来回撞。

廉英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往前追了两步,伸出手想拦住他。

但赵淮已经跑远了,只看见一个青灰色的背影在灯影里晃了一下,拐进了院子里,不见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抓了个空,然后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跺了一下脚。

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生气的样子。

但嘴角那个一直压着的弧度终于翘起来了,翘得很高,压都压不下去。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但耳朵尖还是红的,在灯笼的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钱顺儿从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廉英,又看了看赵淮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一下,赶紧缩回去,把门关上了。

廉英站在门口,夜风吹着她的衣襟,吹着她的头发。

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头雕的像。

她的手指在腰间的刀柄上轻轻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像是在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咚,咚,咚,敲了三下,在空旷的夜里飘着,像石子扔进深井里,响一下就没了。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往拴马桩那边走去。

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靴子踩在青砖上。

笃笃笃的,轻快的,欢喜的,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赵淮冲进正堂的时候,叶展颜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茶是新沏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在灯光里打着旋儿。

他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听见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淮跑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又急又猛,拳掌相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脆。

“督主,属下请命,随廉英一同北上辽东!”

他的声音又急又亮,像是怕被人打断,一口气把话说完,连气都没喘。

叶展颜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他。

赵淮跪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脸上的表情又认真又倔强,像一头不肯低头的牛犊子。

叶展颜看了他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赵淮愣了一下,站起来,手还垂在身侧,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等着叶展颜往下说,但叶展颜没急着说,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辽东那边,廉英和凌寒去就够了。”

“至于你嘛,还有别的事要做……”

叶展颜的声音很平,听着很舒服。

但赵淮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叶展颜没看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地图很大,从京城一直画到辽东,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和路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点在京城的位置上,然后往外画了一个圈,把整个京城圈在里面。

“京城里有不少扶桑人、高句丽人、鲜卑人,还有洋人的间谍。”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显得有些严肃。

“这些人一直在腐蚀朝廷的重要官员。”

“有的送银子,有的送女人,有的送福乐膏,有的许官许爵,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他的手指从京城往北移,移到山海关,又移到辽东。

“这次朝廷要放弃辽东,你不觉得奇怪吗?”

赵淮的眉头拧起来了。

他看着叶展颜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看着那些被圈出来的地方,脑子里闪过一些东西。

他想起最近几个月朝廷里那些莫名其妙的决策,想起那些平时不怎么说话突然跳出来高谈阔论的官员,想起那些明明该拨的银子莫名其妙就没了下文。

一件一件的,当时觉得是巧合,现在串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督主的意思是……”

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叶展颜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目光不重,但赵淮觉得后背发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攘外必先安内。”

叶展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水面上滑过去。

但赵淮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北边要打,南边要收拾,京城里也不能乱。”

他走回桌边,从桌上那摞文件底下抽出一份名单,递给赵淮。

赵淮接过来,展开,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

认识的几个,都是朝中的官员,品级不高不低,位置不显山不露水,但都在要害部门。

兵部、户部、鸿胪寺,还有一个是内阁的文书。

赵淮的手抖了一下,纸边在他指间颤了颤。

“这些人,有的是被收买了,有的是被胁迫了,有的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叶展颜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他们背后的人,藏得很深。”

“我需要你留下来,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地挖出来。”

“谁给他们送的钱,谁给他们递的话,谁在他们背后撑腰,都要查清楚。”

赵淮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看着那份名单,看着那些名字。

脑子里闪过廉英的脸,闪过她临走时那个压不下去的笑,闪过她跺脚时耳朵尖上的红。

他的手攥紧了,纸边被他捏出了褶子。

叶展颜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把他手里的名单抽回来,折好,塞回文件底下。

“辽东那边,廉英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得像在哄孩子。

“她比你想象的厉害。”

赵淮抬起头,看着叶展颜。

叶展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的光是暖的,暖得像冬天屋里烧着的炭火,不旺,但烫人。

赵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伸直,垂在身侧。

“属下……遵命。”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像含了一口沙子。

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睛里写满了复杂和坚毅。

叶展颜点了点头,走回椅子旁边坐下,端起茶盏。

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一口喝干,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去吧。从明天开始,把京城翻一遍。”

“不管查到谁,不管他多大的官,先拿人,后上报。”

赵淮抱拳行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叶展颜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赵淮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

他打了个寒噤,把衣领拢了拢,大步往院子外走去。

靴子踩在青砖上,笃笃笃的,声音又急又重,像是在追赶什么。

天还没亮,北门的瓮城里就站满了人。

五千并州重骑兵,人马具甲,黑压压的一片。

从城门洞口一直排到瓮城外面,铁甲在晨光里泛着暗青色的光。

马鼻子里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一团的雾。

扶凌寒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身银白色的铠甲,头发编成一条大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的红绳在风里飘。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又看了一眼东边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一抖缰绳,马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城外走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声音清脆得像在敲梆子。

五千匹马跟在她后面,蹄声汇成一片,像闷雷从地面上滚过去,震得瓮城里的灰尘都飘起来了。

东门这边,廉英的人少一些,但气势不输。

五百东厂番子,清一色的黑衣黑裤,腰里别着绣春刀,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排排栽在路边的树。

后面跟着五百锦衣卫火枪手,穿的是褐色的号衣,火枪斜挎在背上,枪管在晨光里闪着暗光。

廉英骑在最前面,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头发高高绾起,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她的左腿还微微有些跛,但骑在马上看不出来,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她缓缓勒住马,在城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城里。

城里的街道还空着,早起的商贩刚在卸门板,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又缩回去了。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闷闷的,像是在梦里叫的。

她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看了一会儿,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马鞭上攥了又攥,指节捏得发白。

前来替叶展颜送行的钱顺儿从后面跟上来。

他顺着对方的目光往城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的脸。

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