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放下酒坛，慢慢站起身，目光越过城墙，投向北方那片沉沉的夜色。
自从范离精神力突破之后，他的神识可以覆盖方圆十里，半径五里之外的动静他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城北三里之外，十多个人，正在远远的望着忘忧海城池方向。
那十几个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形比寻常东方人壮硕不少，黄发蓝眼，披着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阔刃短剑，为首那人正对着城池方向指指点点，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
他们说的是西方语言。
如果换作别人一定听不懂，但范离能听明白，隔的太远，隐隐约约只有一句话传回到他的识海。
“他们想跟西罗大帝斗，还差得远。傻子才会跟他们去昆都决战，我们的大军只要拿下这座城，就等于断了西凉国后路。”
就这一句范离便明白了，这些人是斥候，拜占庭的大军已经绕过昆都，企图断了西凉国的后路。
范离再次催动精神力，试图向更远处延展，但很快，眉心传来一阵刺痛，神识已经到了极限，他不得不收回那道意念。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北方，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姜奎眯着眼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瞧见，忍不住低声问：“范将军，北边……有什么？”
范离轻轻放下酒坛：“城北有拜占庭的斥候。”
姜奎脸色一白，他太清楚斥候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了：“难道昆都……失守了？”
范离摇了摇头：“他们不想在昆都和我们打，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就是忘忧海。”
段青玄眉头紧皱：“不可能，打不下昆都，他们不可能到这里。除非……”
“除非什么？”范离追问。
段青玄语气凝重：“除非他们向北绕过天山，可这样，他们就会多走一千多里。”
范离深吸了一口气：“应该就是这样了，他们一边假装缩在碎叶城，牵制昆都的兵力，另外一部分人，绕道天山，来抄我们的后路。”
姜奎脸色不大好看，紧紧的攥着拳头：“可忘忧海的守军都被陛下调去了昆都。”
范离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有我们么。”说着，转头吩咐：“先把炮都架上城墙，老二，带上你的人跟我出城，既然来了，就先都留下。”
半刻钟后，东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
范离一马当先，澹台若风与韩成略带着二十名锦衣卫紧随其后。夜色如墨，马蹄裹布，出城后众人沿城墙根向东，再折向北，兜了一个大圈，绕到了那十几名斥候侧后方。
斥候队长似有所觉，猛地回头，大吼一声。
十几人脸色骤变，慌忙拔马奔逃。可战马才冲出数步，身后骤然响起一声高亢的马嘶声，群马竟齐齐猛地调转马头。
几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拉扯缰绳，扬鞭狠抽坐骑，口中怒骂不止。
就这片刻耽搁，范离一行人已经迫至近前。
那队长眼见来人之中有一个女人，心中有了计较。
他是一名大骑士，自诩武技不凡，当下催马便朝澹台若风冲去，短剑劈出一道凌厉弧光。
可剑锋将落，眼前忽然一花，那女人仿佛凭空消失。
紧接着，他只觉手腕一麻，虎口剧震，自己的剑已经到了对方手里，冰冷的剑刃横在颈侧。他僵在马上，眼睛得滚圆。再回头时，同伴已全被制住，枪尖、刀锋压在咽喉，没人敢动。范离手提沸血枪，从头到尾都没出手，勒马立在一旁，用神识扫视四周，确认无一漏网，低声吩咐：“都带回去，审！”
审人的事，自然又落到范离头上。
屋内，段青玄、叶西宁、姜奎以及韩成略等人都在，却没人听得懂西方话。
十几名斥候被五花大绑，按跪在堂下，为首那名队长被单独拖到桌前。
范离没时间与他们废话，开口便用西方语问道：“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那名斥候队长嗤笑一声，偏过头去不说话。
韩成略低声道：“要不，我去把老三叫过来？”
范离摇头：“不用，老三太慢，等他问出来，黄瓜菜都凉了，你们谁去，帮我找把锤子来。”
老十九转身出门，很快提来了一把铁锤。
范离接过锤子，在手上掂了掂，脸上露出和蔼的微笑，看向那名队长，用众人听不懂的西方话对那名队长发问：“我现在问你话，你要老老实实配合，做俘虏就要拿出做俘虏的态度来，如果你不回答，或者回答错了，我会罚你。”
那名队长冷笑一声，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仰起头，神态傲慢。
范离点点头：“很好。来，老二，把他的手给我放在桌子上。”
韩成略与老十九应声上前，将那人一只手死死按在桌面。
范离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第一个问题，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那名队长仍不作答。
范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起锤落。
“砰”的一声闷响，血溅桌面，队长一根手指顿时被砸成肉泥。
“啊——！”
队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屋中众人齐齐变色，另外几名斥候更是脸色惨白，有人抖得几乎跪不住。
叶西宁眉头微蹙，却没有移开视线。
范离的笑容又挂在脸上，继续用西方语问：“第二个问题，问个简单点的，你叫什么名字？”
队长疼得满头冷汗，眼里再无半分傲慢，满脸惶恐，颤声道：“伍德！乔治·伍德。”
“早这样多好。”
范离笑了，随即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有多硬的骨头。我再问你，这次你们来了多少人，谁带队？”
伍德看着范离手中的锤子，颤抖着道：“来了三十万，是，是陛下亲自带队东征。”
范离眼睛微眯：“西罗？”
伍德点头：“是。”
“他们现在到哪了？”
“在三十里外的雪山脚下，那里有几道山沟。”
范离盯着他：“我想知道，你们三十万大军行进，是怎么悄无声息跑到我们眼皮底下的？”
伍德略一犹豫，范离锤子又落，“砰”的一声。
又一根手指没了。
伍德疼得浑身哆嗦：“像我这样的斥候小队有百十支，我们出来就是清理那些看到我们的牧民，凡是看到我们的，都，都被我们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