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有躲,侧过头笑了一下。
蒋毅经过卡座旁边的时候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吧台走,跟酒保要了一瓶酒。
酒吧显然是认识蒋毅的,对蒋毅很客气。
女人靠在他怀里,伸手接过酒保递来的酒杯,蒋毅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然后把酒杯接过去放在吧台上,搂着她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作幅度不小,旁边有人看了一眼又移开了。
这时,有几个穿着机车服的壮汉走到蒋毅身边。
蒋毅和酒吧打了个招呼,请这几个壮汉喝酒。
壮汉们对蒋毅举杯致意。
看着他们还能交流的模样,应该是认识的。
陈晓杰小声嘀咕道:“瑞哥,这个人是谁啊,还认识黑帮的?”
王瑞小声回答道:“蒋政的儿子。”
“蒋政是谁?”陈晓杰对财经新闻没多少兴趣。
王瑞回答:“你多看看经济峰会论坛,能去参加的都是国内的大佬。”
陈晓杰哦了一声,还是不懂。
王欣彤放下酒杯,侧过身看了一眼吧台方向。
她站起来,朝蒋毅那边走过去。
林向东没有拦她,但张利民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移到了吧台前面。
王欣彤走到蒋毅旁边,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蒋毅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把搂着女人的胳膊松开了半截。
王欣彤跟他说了几句话,声音被音乐压住了一半,听不太清,然后她朝卡座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示意什么。
蒋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目光扫过卡座里的人,在林向东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低头跟旁边的女人说了句什么,女人笑了一声。
他又转回来对王欣彤说了一句话,王欣彤的表情没有变,但她的肩膀微微收了一下。
她走回卡座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看林向东,也没有解释刚才那几句说了什么。
张利民把目光从吧台方向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一下拳,又松开了。
陈晓杰侧过头看了张利民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下颌绷紧了。
高彬坐在卡座另一侧,手里的骰盅放在桌面上,没有继续摇。
赵根看了一眼吧台方向,又把目光收回来,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上。
虽然不知道王欣彤和蒋毅说了什么,但是应该和林向东有关。
林向东坐在原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动作也没有多余。
他没有问王欣彤刚才过去说了什么,也没有朝吧台方向多看一眼。
林向东倒是能猜出来,可能是王欣彤想要介绍他和蒋毅认识。
蒋毅的父亲蒋政是搞经济的大人物。
在王欣彤看来,如果能结交一下,那对林向东是有帮助的。
林向东把酒杯放下,拿起桌面上的骰盅,摇了一下,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点数,然后推到陈晓杰面前。
陈晓杰接过去看了一眼,也摇了一下,推回来。
张利民把拳头松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回去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
吧台那边,蒋毅已经收回了目光。
他搂着身边的女人跟酒保说了句什么,酒保又拿了一瓶酒放在吧台上。
蒋毅没有再看卡座这边,女人靠在他怀里,正在低头玩他的衬衫纽扣。
酒吧门口又进来了几个人。
走在前面的三个都很年轻,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深色连帽衫,帽子没有拉起来,手插在口袋里。
后面还跟着两个,年纪稍大一些,但也不过二十出头。
他们进来之后没有往吧台走,也没有往舞池方向看,目光直接落在吧台旁边的蒋毅身上。
走在前面的那个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金属在灯光下短暂地闪了一下。
他把它举起来,对准蒋毅的方向。
后面的几个年轻人也掏出了东西,动作利落,像是练过很多次。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舞池里的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身体正转到一半,脚勾在钢管上,整个人悬在半空。
枪声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射,酒吧里的音乐还在响,但已经有人开始尖叫了。
蒋毅身边的保镖先动了,其中一个挡在蒋毅前面,子弹打中他的胸口,他整个人往后倒,后背撞在吧台上。
第二个保镖想掏枪,但第二发子弹已经打过来了,打中了他的肩膀,他侧着倒下去。
蒋毅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腹部,手指间有血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衬衫下摆。
他身边的女人尖叫着蹲下去,双手抱着头。
吧台旁边的摩托车帮派成员里有人站了起来,但没有人掏枪。
有人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看清了那些少年的脸之后,又坐回去了。
他们认识那些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打算掺和。
周乔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的酒杯掉在地毯上,酒液在毯面上洇开。
何薇蹲在卡座角落,双手捂着耳朵。
柳盈和深色连衣裙女孩已经趴在了桌面上。
陈翔站起来,往卡座里面退了半步,手撑着沙发靠背。
张利民立即爬下来找掩体。
陈晓杰蹲在卡座边缘,头压得很低。
高彬和赵根也蹲下来了。
枪声在几秒之内连续响了十几枪,然后停了。
那几个少年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在门口台阶上发出一串急促的声响,然后被外面的摩托车引擎声盖住了。
酒吧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尖叫声、喊声、桌椅挪动的声音同时涌出来。
有人蹲在地上不敢动,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有人往门口方向跑。
吧台后面的酒保躲在柜台下面,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舞池方向。
蒋毅躺在地上,一只手按着腹部,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但没有成功。
他的两个保镖一个倒在吧台旁边,一个侧躺在舞池边缘,都没有动。
女人蹲在蒋毅旁边,她满身是血,手里攥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因为太过紧张,连手机都没能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