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拍了拍瓜，瓜皮湿漉漉的，摸着透心凉，全家人围了过来，在树荫底下席地而坐。
糕点跟烧洋芋就摆在大家中间，但没人去动，都在看着胡氏手里的西瓜。
胡氏把西瓜递给周漾，“黍宝你来。”
“我去洗把手！”周漾跑得快，洗了把手就边甩水边走，“爹！把镰刀给我。”
周春成在裤腿上擦了擦刀，递给她。
周漾把瓜放在一块石头上，镰刀刚挨到瓜皮呢，还没咋用力，就听见“咔嚓”一声，瓜自己裂开了，也省了用镰刀。
周漾索性直接手撕西瓜，掰成两半，红彤彤的瓜瓤露了出来，沙沙的，里面还嵌着籽，黑黝黝的。
“呀！”胡氏凑近了一些，“这瓜，外面看着也不好看啊，圆不溜秋的，没想到里面这么好看！”
周春成吸了吸鼻子，“闻着也挺香，清香清香的。”
周漾拿起镰刀，顺着裂缝把瓜切成月牙块，一个七八斤重的瓜，分成大大六块，一人一块正好。
“爹！你试试！”周漾最先递给周春成，然后对着胡氏她们道:“自己拿啊，不够吃再摘。”
周春成笑呵呵的接过瓜，张嘴就是一大口，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含糊不清的“唔”了一声，然后用手背连擦直擦。
“咋样？”胡氏问他。
周春成把瓜咽下去，眼睛瞪得溜圆，就说了一个字，“甜！”
然后又是一大口，“你们也吃啊，甜蜜蜜的，汁水还多，解渴！凉快！”
然后就是皱眉，“就是有籽，咬着没啥味。”
周漾“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我忘了说，籽别吃，留着做种。”
周春成刚咬了一大口，嘟喃着，“不早点说，我估计吃下去十来颗了。”
然后就是随手薅了张叶子，又折了根草，把瓜籽一颗一颗剔出来。
胡氏几人就没他那么猴急了，拿着草，慢慢剔籽，没籽了才开始吃。
“咦？”胡氏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是甜哈，还脆生，也没筋筋脑脑的。”
杨一朵试探性尝了一口，“真没想到这么甜，汁水还这么多，我感觉这个比番茄还要好卖！”
提到番茄，周清跟周漾对视了一眼，姐妹俩异口同声道:“自信点，把我感觉去了。”
杨一朵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笑着道:“对！比番茄好卖！”
周漾自己也咬了一口，瓜肉沙沙的，有点入口即化的意思，清甜的果汁瞬间爆满口腔，确实比她预想的要甜。
烈日下干活，晒得人背发烫，浑身都是汗唧唧的，加上有草毛那些，搞得人烦躁不已。
这一口瓜下去，只觉得浑身清凉，舒坦！
瓜挺大，一人一块吃下去，感觉肚子都要饱了，周春成甚至把那层白色的瓜肉都给啃了。
抹了把嘴，“这个好！甜！汁水多，肯定能卖得上价！”
胡氏也跟着点头，“我也觉得这个好吃得紧，黍宝，你知道这瓜大概能卖多少钱一个吗？”
周漾想了一下，这个她还真不确定，“我也不知道，到时候送去给县令大人，看他能给多少价吧。”
毕竟他们这边市面上也没有，“价格肯定是比番茄贵的。”这点不用质疑。
看着一旁喝水的周春成，周漾把剩下的那一块递给他，“爹，吃得下就接着吃。”
“不要了不要了！”周春成摆摆手，“就这一块就给我吃饱了，这一块，你们谁吃得下就吃，吃不了拿回去给你哥。”
胡氏也摇头，“我也吃不下了，这西瓜，籽还挺多，这一个，我估摸着得有百十来颗吧？”
周漾看了一眼，“两几百估计有。”
只见叶子上的西瓜籽堆成了小山，这瓜甜是甜，也沙，唯一不好就是籽多。
当然，胡氏不这么想，“这么多，能种一亩地了吧？”
“差不多。”周漾点头，“咱们多留几个，到时候把籽留下，明年多种点。”
“你想多种点儿的话，就得再买点地，不然没地方种啊。”周春成说道。
胡氏就道:“那你让村长帮忙留意着，有合适的再买上个几亩。”
反正现在每天有进项，能买地，胡氏自然也是乐意的。
周春成靠在树干上吹着风，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瓜叶，眼里都是笑，“没一次性摘完吧？”
“没。”周漾摇摇头，“还有一部分没熟，过几天再来摘。”
然后就再没人说话了，树荫下，只剩下了“咔嚓咔嚓”的啃瓜声。
一人一块，就吃饱了，带来的糕点跟烧洋芋大家动都没动，西瓜皮在脚边扔了一小堆，红瓤子吃得干干净净的，只剩下一层白肉青皮。
河风吹过，带着青草香，以及带着水汽的凉意。
西瓜糖份高，吃完手黏黏糊糊的，一家人去河边洗手，再回来时，那些瓜皮上已经爬满了黑蚂蚁。
把剩下那些给摘完，每人挑着一担，急匆匆往家赶。
想着明天就要送去镇上了，背篓里的也就没拿出来，周春成挑回来的时候数了数，“一共是四十七个，今晚得去借几个背篓，不然光咱们家的可不够。”
周漾算了一下，这里四十七个，吃了一个，前面给了县令两个，也就是摘了五十个了，剩下的，估计也就只有四五十的样子。
胡氏洗了把手，“那你现在就去借吧，我们张罗午饭，估摸着大郎也快要回来了。跟爹他们借几个，再跟隔壁两家借几个，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成！我先去借回来，这么多，靠人挑是不行了，用咱们家的牛车送到大路上吧，到时候再去何家沟租一个。”
他们家自己的牛还带着一个崽，近处还能拉拉东西，远了不行，小牛犊脚力不够。
胡氏点点头，“是得早点借回来，到时候这背篓还得用稻草垫一垫，不然这路坑坑洼洼的，人坐车屁股都颠成四瓣了，别说这瓜了，还这么脆，一路颠下去，到地方了只怕是要成汁了。”
周春成一听，还真是这个理儿，随即转身就要出门，刚到门边就听到胡氏的声音，“对了！”
胡氏看向周漾，“这瓜，要不要喊你爷他们上来尝一尝？”
“喊我爷的话，二姑她们也要喊上，还有村长……”这不喊吧，不太好，喊吧，关系近的几家都得喊。
不然喊了这家，那家不喊也不太好。
“喊吧，都喊上，大不了就少卖两个。”周漾说道。
邻里关系还是要维护好啊，少卖两个也没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