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就下起了雨,好在不大,第二天自然就填不了路了。
紧接着就到了七月半了,中元节,他们这边有过中元节的习俗。
大概意思就是七月一号开始,到七月十四这几天,要祭祖,也叫请老祖,就是做一桌美食出来,再去供天地、老祖跟山神。
然后十五那天晚上,就要烧纸钱送他们走了,这一天,基本上都会下雨,具体啥说法,她也养了。
七月十一这天,吃过晚饭,胡氏跟周春成说道:“这明天就十二了,咱们也把老祖供了吧,不然就到十五了。”
“成啊!”周春成这段时间是忙昏了头,累得人都迷糊了,“你来安排好了。”
“那还要不要请人了?”胡氏眉头皱起,“咱们今年又不同往年,这请不请的也不好说,你拿个主意。”
周春成翻了个身,“不请了,往年都没请,都是自家吃自家的,这样也省事儿,不然这你来我家,我去你家,估摸着一天吃五顿都跑不完。”
“那成!就咱们自家供,明天大郎送货让他跟稷儿说一声,咱们后天供老祖,正好三郎也要回来了,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七月半,周舟他们是有两天假的,正好,他也有几个月没回家了。
“成……”周春成话音落下,人已经睡了过去了,呼噜声也随之而来。
要祭祖了,多少也算个小节日,要说谁最高兴,那就是村里的孩子了。
因为七月半吃得比较好,有荤有素还有粑粑,跟过年也差不了多少。
七月十二的晚上,周清跟周贤兰就回来了,在县里待了一段时间,两人都变白了好些,特别是周贤兰,人也高了,看起来更开朗了。
“哎哟!让我瞅瞅,这是哪里来的大姑娘啊?”胡氏围着她打转,“这才多久没见啊,都认不出来了我,这要是在街上遇到,我准认不出。”
周贤兰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大娘!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啊,一会儿留在这里吃饭了啊。”胡氏摸了摸她头发,眼里满是欢喜。
周贤兰摇摇头,“饭我就不吃了,嘿嘿,我先回去看看我娘他们,还有阿奶她们。”
“也是,看我这一高兴,给忘了,你们就回家一天,是得好好陪陪她们,那你快回去吧,大娘就不留你了。”
看着她大步离开的背影,胡氏心里还有点感慨,
“我是真心替这丫头开心,这才多少光景啊,就彻底变了个样,还记得刚领回来那会儿,话不敢说,人是黑黑瘦瘦的,衣裳也只有半截……”
老人约莫就是这样,喜欢回忆,说起来就停不下来,周漾岔开了话题,“阿娘!我姐这都多久没回来了,你不跟她说说话?她们明晚可是就要回去了。”
周清打算就休息一天,今天也是打烊了才回来的,明天吃过饭就得回县里,腌制鸭子,后天得营业。
这一天两三百文的房租呢,遭不住啊。
周清去县里,也有快一个半月了,从前那个小姑娘,如今也是一店之掌了。
看起来也更加干练了,眼睛亮晶晶的,脊背挺得笔直。
胡氏拉着她,亲阿宝啊的,母女俩就坐一块说话,又或者提到家里的牲畜那些,胡氏带着她去看。
一起唠唠最近家里发生了啥事,家里有啥变化之类的。
“对了,”胡氏突然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周清那清丽的脸上,眼里带着几分不舍,“你今年也十八了,好些人上家里来问,你是个,什么想法?”
周清一顿,眼里带着几分迷茫,显然是没考虑过这个事情,随后不知道想到了啥,眼神有点闪躲,耳朵还红了起来。
正在喂猪的周漾一边倒猪食一边竖起耳朵听,一看她这情况就知道,有情况!
“姐!你有喜欢的人了?”
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周清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加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
周漾:“?”
我就随口,你这么激动……
“嘻嘻嘻!”周漾笑得邪恶,把桶一放,“姐!什么情况啊?我才回来多久啊?你就有喜欢的人了?来来来,跟我讲讲,是谁呀?他住哪里?干嘛的?什么时候认识的?家里几口人啊?靠不靠谱啊?”
周清不止耳朵红了,人也有点绷不住了,在胡氏开口之前,她率先开口,“你别瞎说,没有的事儿!我每天忙着烤鸭子,招呼客人,哪有空去,去……”
“哦~”周漾尾音拉长,怪声怪气道:“你的意思是,店里太忙了,没时间耍朋友,怪我怪我,把那么大个铺子丢给你,这样,我明天跟你一道回去,我去管铺子,你呢,就负责好好耍朋友!”
好歹是在县里待了个把月,跟那么多人打过交道,周清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阿娘,我有点饿了,饭好了没?我们今天打烊了就赶紧回来了,怕摸黑,铺子还是小七他们帮着关的门。”
“饿了啊?我问问你嫂子,她在张罗……”胡氏话还没说完,周清已经跑了,“阿娘,我去帮阿嫂搭把手。”
看着她那略显仓促的背影,周漾手杵下巴,啧啧了两声,“啧啧啧,我姐这是有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