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江婉莹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她很清楚南明轩的德性,这种人越是搭理他,他越来劲。

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不理他,让他自己觉得没趣了便会走。

但南明轩今天显然不是来打个招呼就走的。

他的目光在江家护卫队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辆紫檀灵木马车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江婉莹,你这马车也太旧了吧?我去年就见你坐这辆,今年还是这辆。

怎么,你们江家穷得连辆新马车都换不起了?”

江婉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车窗的边缘,但她依旧没有说话。

身后的丫鬟忍不住了,刚要开口反驳,被江婉莹抬手按住了。

南明轩见她不搭理,笑容反而更灿烂了。

他骑着赤焰驹绕到马车侧面,用一种啧啧称奇的语气继续说道:

“也是,你们江家这些年确实不容易。

从前还能靠玉清道门的庇护撑撑门面,现在嘛……你那姑姑的事之后,玉清道门怕是连正眼都不瞧你们江家了。

你说你们江家好歹也是乾清城的老牌家族,怎么就能养出那种不要脸的女儿?”

江婉莹的肩膀微微一颤。

她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南明轩,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愤怒的火苗:“南明轩,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南明轩见她终于有了反应,越发来劲了。

他勒着缰绳,让赤焰驹又靠近了马车几分,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婉莹,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你们江家的女人,是不是都跟你那姑姑一样,天生就喜欢往男人身上贴?”

此言一出,江家护卫队的成员们齐齐变了脸色。

管家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护卫们的目光同时锁定了南明轩,只等管家一声令下便要拔刀。

但在乾清城里对南家的小公子动手,这个后果没有人能承担。

江婉莹的脸颊涨得通红,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愤怒与屈辱交织,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有十四岁,面对这种直戳家族痛处的羞辱,她还没有学会如何反击。

南明轩见江家众人敢怒不敢言,笑得越发张狂。

他正要再说几句更难听的话,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另一侧的巷口传来。

伴随着马蹄声一同传来的,还有一道清亮而不失锐气的女声:“南明轩,你又在欺负人了?”

南明轩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勒住缰绳转过头,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灵驹从巷口缓缓踱出。

白驹背上坐着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穿着一件柳青色的襦裙,外罩一层素白的纱衣。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

柳家,柳鸢。

金丹后期修为,柳家现任族长的小女儿。

南明轩的脸色微微一变。

柳家与江家不同,江家自从那桩丑闻之后便日薄西山,在乾清城的地位一落千丈,南明轩敢肆无忌惮地欺负江婉莹,正是因为知道江家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但柳家不一样。

柳家这些年势头正盛,在乾清城的地位与南家不相上下。

更关键的是,柳鸢本人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柳鸢,这不关你的事。”南明轩收起几分张狂。

柳鸢策马走到江家车队旁边,目光扫过南明轩和他身后那七八个护卫,最后落在江婉莹紧攥着车窗边缘的手指上。

她微微皱了皱眉,转向南明轩时脸色已冷了几分:“官道不是你南家开的。你每个月都在这里堵婉莹,当真以为没人管得了你?”

“管我?”南明轩嗤笑一声,赤焰驹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柳鸢,你管得未免太宽了吧?我跟江婉莹开个玩笑而已,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开玩笑?”柳鸢冷冷地看着他:“拿人家姑姑的事来开玩笑,南明轩,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南明轩的笑脸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从小到大在南家都是被捧着的,何曾被人这样当面质问过?更何况质问他的还是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女。

他翻身下马,站在柳鸢的马前,仰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柳鸢,你这么护着江婉莹,怎么,看上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了?”

这话一出口,柳家护卫们同时拔剑出鞘。

十几个剑修的长剑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剑尖齐齐指向南明轩。

南家的护卫也不甘示弱,长刀出鞘,两拨人马在官道上对峙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和凡人越聚越多,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停了嘴,伸长了脖子往窗外张望。

柳鸢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南明轩。

她缓缓抬手,示意身后护卫收剑,然后翻身下马,走到南明轩面前。

“南明轩,你十五岁了,不是五岁。”她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父亲把你送到玉清道门外门学堂,是想让你修炼道法、增长见识,不是让你每个月堵在官道上欺负一个比你小的姑娘。

你若真有本事,学堂里多的是同辈可以切磋,何必要在这里逞威风?”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南明轩的脸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猛地转向江婉莹,想从这个最软的柿子身上找回场子,却发现江婉莹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柳鸢。

就在两拨人马僵持不下之时,一阵沉稳有力的马蹄声从官道尽头传来。

原本围在官道上看热闹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往两旁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来人的修为不低,至少在化神期以上。

一匹深棕色的灵驹从晨雾中缓步走出。马背上坐着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面容清俊,眉眼间与江婉莹有几分相似,却比江婉莹多了几分久经历练的沉稳与锐气。

他的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朴实无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剑鞘表面隐隐流转的灵光却昭示着这柄剑品阶不低。

江家大公子,江城。化神中期修为。

江婉莹看见那道身影时,眼眶倏地红了。

她忍了南明轩那么久的羞辱没有哭,被柳鸢出手相助时也没有哭,但此刻看见自家兄长策马而来的身影,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她用力抿着嘴,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出声,但肩膀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江城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自家妹妹那张写满委屈的脸上。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移向南明轩。

南明轩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

江城虽然只是化神中期,在乾清城的天骄中算不得顶尖。

但他常年在外历练,身上那股从实战中磨砺出来的凌厉气势,绝不是南明轩这种在城中横行惯了的纨绔子弟能比的。

江城翻身下马,动作简洁利落。

他没有拔剑,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看南明轩一眼。他径直走到马车旁,抬手轻轻掀开车帘。

“莹儿。”

江婉莹再也忍不住了。

她从车厢里扑出来,一头扎进兄长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却死活不肯发出哭声。

江城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道目光在柳鸢身上停了一瞬。

江城朝她微微颔首,语气简短却带着真诚的谢意:“多谢柳姑娘。”

柳鸢摇了摇头,目光深处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情感:“江大哥客气了。婉莹是我朋友,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江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将目光转向南明轩。

南明轩被他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想说几句狠话撑撑场面,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江城不是江婉莹,不是那个被他堵在官道上只能忍气吞声的小姑娘。

江城是化神中期的修士,是江家年轻一辈的顶梁柱,更是一个常年在外历练、手上沾过血的真正修士。

他可以在言语上羞辱江家,但若真要对江城动手,他打不过。

“南明轩。”江城开口了,声音平淡:“你方才说,江家的女人天生喜欢往男人身上贴?”

南明轩的脸瞬间白了。

他之前说这话的时候,是仗着江家护卫不敢动手,仗着江婉莹年纪小好欺负。

但同样的话被江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重复。

“我……我说的是事实。”南明轩还在嘴硬,但声音明显虚了几分:“你姑姑的事,全城都知道。”

“我姑姑的事,是我姑姑的事。你辱我江家满门女眷,是另一回事。”

江城将怀中的江婉莹轻轻推到管家身边,转身正面面对南明轩,右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你父亲没有教过你,祸从口出这四个字?”

南家的护卫们同时拔刀。

七八柄长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刀尖齐齐指向江城。

但握刀的手都在发抖,他们不是怕江城一个人,而是怕一旦真的动了手,这件事就彻底无法收场了。

江家的管家也拔出了刀。

他身后十几个护卫齐刷刷拔刀出鞘,虽然修为不如南家护卫精良,但那股憋了许久的愤怒此刻尽数化作了毫不退缩的战意。

两拨人马再次剑拔弩张,官道上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围观的人群纷纷后退,生怕被卷入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就在这时,柳鸢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江城与南明轩之间。

她背对着南明轩,面朝江城,微微摇了摇头。

在这里动手,对江家没有半点好处。

南家势大,事情闹大了,吃亏的只会是江家。

况且南明轩再混账也是南家族长的儿子,真伤了他,江家承受不起南家的报复。

江城看着她。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方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拔剑,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太清楚,如果今天就这么让南明轩走了,江家在乾清城的处境只会更糟。

有时候,立威比忍让更重要。

但柳鸢的目光里除了劝阻,还有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善意。

他沉默了一息,缓缓松开了剑柄。

南明轩以为江城怂了,正要开口嘲讽,江城的声音已经冷冷地响了起来:

“南明轩,今天柳姑娘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但记住,下次你再辱我江家女眷,不论是在官道上还是在学堂里,我都会让你把说出口的每一个字,自己吞回去。你可以试试我说的是不是大话。”

南明轩张了张嘴,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还是没敢把到嘴边的狠话说出口。

南家的护卫们见自家少爷怂了,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领头的护卫朝南明轩低声说了句什么,南明轩铁青着脸翻身上马,狠狠抽了赤焰驹一鞭子。

赤焰驹吃痛长嘶一声,驮着他朝官道另一头狂奔而去。

南家护卫们连忙跟上,七八匹灵驹卷起一片烟尘,很快就消失在晨雾尽头。

围观的人群见没打起来,或失望或庆幸地各自散去。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重新清了清嗓子,继续讲方才被打断的故事。

卖灵果的小贩重新挑起了担子,炼器铺的伙计继续往门口挂法器。

官道上重新恢复了清晨惯常的节奏,仿佛方才那场冲突不过是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水面依旧如镜。

但江婉莹的眼眶依旧红着。

她站在管家身边,双手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兄长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方才的表现太软弱了,被南明轩堵在路上羞辱了那么久,却连一句有力的反击都说不出口,最后还是靠柳鸢和兄长出面才化解了这场冲突。

江城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责怪她,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上车吧。回家再说。”

江婉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登上马车。

柳鸢也翻身上马,她与江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各自策马朝不同的方向离去。

柳鸢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里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柳家护卫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