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枚补天石悬于天外,泪痕如新创,映得三域死寂。巨尸残音尚在回荡:“师姐...你选的灶君...倒是比你会烧菜。”
万象树下,幸存者们怔望苍穹。岳山拖着琉璃化的左腿蹒跚靠近:“陛下,那石头...咋看着眼熟?”
太初未答,只将云素心轻轻扶出灶台。她月华尽耗,孕腹却仍暖如温玉,胎息微弱却执拗。
“夫君...”她指尖轻触他心口窟窿,“这伤...”
“无妨。”太初执她手按向补天石虚影,“娲皇师姐留的灶门罢了。”
盲眼冥王琴弦自鸣:“泪痕是钥匙孔?”
“是菜单。”太初忽引造化焰点向三域舆图,“饲主万年前便订好宴席——今日不过掀锅看菜。”
舆图骤亮,显出骇人景象:三域地脉早被蛀空九成,唯九处节点尚存灶火。每处节点皆对应补天石泪痕,分明是饲主标记的“食材”!
“放弃外围,固守九极。”太初令箭掷地,“岳山守混沌矿极,冥王镇往生极,石生...”他看向半琉璃化的少年,“饕餮愁军守灶糖极。”
众修哗然。北冥妖主率先抗命:“我妖域三万里山河,说弃就弃?”紫霆长老雷精暴涌:“雷池极毗邻凡间城池,万万生灵岂可...”
“凡人迁入地脉。”太初截断话头,“第七女星尘舰全部转运输队——三日内,九极之内要塞化。”
令出如山,却难执行。迁移路上,老农死死抱住灶台:“祖传十二代的老灶,丢了咋过年?”渔夫跪求往生河别改道:“俺婆娘投胎在这片水,改了道她找不着家...”
更有修士暗中阻挠。几个紫霆长老亲传弟子偷炸迁移通道:“凭什么凡人能进极地?我等修士反要戍边!”
混乱中,天外舰群再度逼近。此次不再强攻,反撒下琉璃细雨。雨触之物皆化糖霜,竟将山河裹上层甜腻外壳——饲主要在洪荒外层裹糖衣!
“快啊!”岳山抡铲砸碎琉璃雨,左腿琉璃化又蔓延三分,“等糖衣厚了,咱们全成琥珀里的虫豸!”
迁移仍迟滞。往生河畔,盲眼冥王遇棘手难题:万千怨魂缠住河床不让改道:“过了河就是忘川,俺们宁魂飞魄散也不忘今生!”
转机来自灶心。小丫头爬上最高糖堆,童谣响彻三域:“糖衣厚,糖衣香,糖衣裹住馋嘴狼...狼咬糖,牙崩坏,哭着找娘补牙来...”
稚声落处,琉璃雨竟真缓了三息。百姓见状,终信糖衣之害,迁移骤然加速。
然九极要塞化遇难关。混沌矿极地脉枯竭,岳山率矿工深挖万丈,竟挖出条琉璃矿脉——分明是饲主早埋的暗雷!
“爆了必毁矿极!”老汉急报。
太初却道:“以毒攻毒。取琉璃矿炼防御甲。”
新甲覆体,修士竟暂获琉璃化之能,反骗过吞噬者侦查。然甲胄蚀体,穿逾三日便永化琉璃。
石生率先披甲:“末将愿守三日!”
三万饕餮愁军尽披琉璃甲,暂稳灶糖极防线。
最大的麻烦在往生极。盲眼冥王发现河底万魂桩复活,桩心竟嵌着青冥冥君残魂:“嘿嘿...极地早被饲主打过标记...”
糖婆婆灶勺急点,残魂爆裂处显出骇人真相:九极地心皆埋着饕餮卵,卵壳刻满灶纹——竟是以太初道痕为孵化的温床!
“夫君...”云素心月华扫过卵壳,“它们在偷学造化道...”
“学不会的。”太初轻抚她孕腹,“缺了最关键一味。”
他忽引掌拍向自己心口。金血喷涌,却非洒向九极,反灌入外围弃土。血落处,弃土骤然琉璃化,加速裹上糖衣。
“陛下疯了不成?”岳山骇然。
“饲主既馋,便先喂饱它。”太初面色苍白如雪,“糖衣越厚,崩牙时越痛。”
策略果见效。天外舰群暂缓攻势,专心吞食糖衣化了的弃土。九极获得喘息之机,要塞渐成。
然代价惨重。弃土中未及撤离的生灵,尽化糖衣养分。有个小宗门全员死守祖地,最终连山门带人凝成琥珀色糖雕,面上还带着惊愤。
迁移百姓见状,再无怨言。老农亲手砸碎祖传灶台:“活着...才能重起灶火!”渔夫改道往生河:“婆娘...下辈子咱找条新河...”
三日限期至时,九极要塞终成。岳山却急报:“矿极琉璃甲战士...开始永久琉璃化了!”
石生额间灶纹炽亮:“末将请命——率军出极地反冲!”
“准。”太初斩钉截铁,“但不是送死。”
他取九极灶火各一缕,混入自身心血,炼成九枚“逆饕餮丹”。服药者三日内可暂控琉璃化,代价是魂飞魄散。
石生率先吞丹:“够本了!”三万饕餮愁军尽服丹药,琉璃甲骤焕生机。
逆袭战果辉煌。丹药战士竟能短暂同化吞噬者,夺其三成舰船。岳山趁机率矿工深埋寂灭矿,将矿极裹成铁桶。
然捷报传回时,太初已摇摇欲坠。连番耗用心血,天帝道基濒崩。云素心以胎息强续他心脉,月华淡至透明。
“夫人...”
“莫说话。”她将他手按在腹间,“孩儿说,他尝到阿爹的血味了。”
夫妻二人相倚万象树下,看九极要塞渐放光明。天外糖衣已厚如星辰,舰群正在其上狂欢宴饮。
盲眼冥王忽抚琴示警:“往生极有异!万魂桩在吸食糖衣!”
但见桩体暴涨,竟穿透极地要塞。桩心浮出巨尸虚影,口衔半枚补天石:
“多谢...助本座补完食谱。”
石屑纷飞间,补天石泪痕尽复——九极要塞竟成了最后一道调料!
太初却轻笑:“菜齐了?”
他忽然揽住云素心,夫妻二人道果交融。胎息、月华、造化焰三力归一,直贯地心。
“岳山——开灶!”
地心深处,老汉抡起最后一把混沌铲,狠狠劈向胎衣裂缝:“洗锅水——开饭啦!”
裂缝轰然洞开,那只覆满糖霜的巨爪再度探出。此次却非抓向地脉,而是直扑天外补天石!
巨尸惊怒阻挡,却被爪心灶口咬住。糖衣崩裂声中,传来餍足的咀嚼:
“淡了...”
“得加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