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门似乎也不在意沈烬的沉默,祂继续自顾自说道:
“格斯和贝尔芬格……可惜了。”
祂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惋惜的表情逼真得令人作呕:
“虽然不怎么听话,但终究是共事了五百年的同僚。看着祂们就这样消散……”
祂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虚伪:
“不过,能在最后的时刻,为我的计划贡献出最后的价值……”
玛门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仿佛在鼓掌: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沈烬依旧沉默。
但他身侧那只暗金的骨爪缓缓收拢。
玛门向前走了两步。
暗金长袍在死寂的焦土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么……”
祂在距离沈烬十米的位置停下。
这是一个充满压迫感的距离。
对于神话支柱而言,十米,与脸贴脸一样毫无距离感。
“我们谈谈吧,沈烬。”
玛门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底的贪婪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几乎要喷薄而出:
“交出你身上那两缕本源残响。”
“放弃对地狱的继承权,主动切断与傲慢权柄的联系……”
“然后。”
“离开地狱。”
“我以贪婪的名义保证——”
玛门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放你走。”
沈烬终于开口。
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音,却平静得可怕:
“你觉得我会信?”
玛门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很真诚,仿佛真的在期待一场公平的交易。
“为什么不呢?”
祂摊开双手,做了个无辜的手势:
“你已经油尽灯枯。现在的你,连一个普通人类半神都未必打得过。”
“而我……”
玛门微微偏头,暗金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傲慢:
“状态完好,神域全开,随时可以调动整个地狱墟圈的法则——虽然被你毁了一半,但剩下的,依然足够。”
“杀死你,对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玛门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磁性,如同深渊中传来的低语:
“毕竟……你是‘主上’选中的人。毕竟……你和我之间,并没有不可调和的仇怨。”
“地狱的权柄,我拿走。”
“你的命,可以留住。”
“这不是……”
祂的笑容加深,如同魔鬼在展示契约:
“很公平吗?”
沈烬静静地听着。
暗金的眼眸,静静注视着玛门那张笑容满面的脸。
注视着那虚伪的温和,那做作的惋惜,那毫不掩饰的野心……
然后他也笑了。
那是一个没有弧度的笑。
那双暗金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如同在看一场低劣的滑稽戏。
“玛门。”
沈烬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你的演技……”
“着实不咋样。”
玛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面具。
祂甚至不气不恼,依旧保持着从容,仿佛沈烬的讽刺只是无关痛痒的微风:
“沈烬,现在激怒我并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法。”
祂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底的火焰微微跳动:
“我说的都是真话。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
祂的话,没有说完。
轰!!!
沈烬的身影,骤然消失!
他将残余的所有力量全部凝聚!
全部灌注进接下来这一击!
暗金的骨爪撕裂空气,灰白杀气再度缠绕,在指尖凝结成半透明的杀戮锋刃!
目标直指玛门的咽喉!
他不想和这个野心家多作口舌之争。
不想听那些虚伪的承诺,不想看那些做作的表演。
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觉得玛门真的会做出放虎归山这种蠢事。
现在玛门所说的那些充满诱惑力的话语,多半是为了正在酝酿的某种恐怖手段做铺垫,是为了分散注意力,是为了争取时间。
既然终究要决生死……
那就先出手!
抢占先机!
而玛门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搏命袭击,祂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真是不知死活!”
玛门面对沈烬这一记快若闪电的手刀只是微微偏头。
沈烬的骨爪擦着祂的颈侧掠过并没有成功命中祂。
“现在的你,太慢了。”
玛门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祂抬起手,动作很慢。
但那苍白的手掌,却准确按在了沈烬胸口。
“贪婪之噬……汲取。”
轰——!!!
恐怖的吸力,从玛门掌心疯狂爆发!
沈烬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体内残存的傲慢本源,突然如同开闸的洪水,顺着玛门的手掌疯狂涌出。
暗金色的光流从胸骨裂痕中喷涌,化作实质的光带,被玛门贪婪地吞噬!
“呃!”
沈烬闷哼一声,骷髅身躯剧烈震颤!
暗金色的魂火在眼眸深处疯狂摇曳.
他想要后退,脱离这恐怖的吸力。
但玛门的手掌如同焊死在他胸口,那股贪婪的吸力牢牢锁死了他的每一寸骨骼。
从前高高在上镇压一切的傲慢本源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迟迟没有反应。
玛门似乎早有准备,不知道祂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体内的傲慢本源短暂断开了连接。
而且在他的这具骷髅身躯中那被【万物母胎】暂时镇压的七宗罪诅咒却在被玛门的那股贪婪之力牵引下竟然有种平衡被打破的趋势。
“果然……”
玛门暗金的眼眸深处,贪婪的火焰炽烈燃烧:
“你这具骷髅身躯是承载原罪平衡的关键。”
祂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虽然看上去并不完美,但这股力量如果能全部夺取——”
祂的话还没有说完,沈烬眼中,那团暗金魂火骤然炸开!
在发现了自己被玛门全方位压制之后沈烬的心中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既然玛门的目的是自己,那想要博得一线生机就只有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
想到这里沈烬直接引爆了胸骨深处的那一点傲慢本源。
砰——!!!
暗金色的光芒从沈烬胸口炸开!
玛门的手掌被震得微微一松。
就这一瞬间的松动,沈烬抓住机会身影暴退!
他的双脚在焦土上犁出两道长达数十米的沟壑,直到撞上一块凸起的琉璃质岩块,才勉强停下。
胸口的裂痕扩大了近一倍,几乎能看到内部缓慢流转的暗金色能量核心。
“哦?”
玛门收回手,看着掌心残留的几缕暗金色光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竟然还有后手?”
祂缓缓走向沈烬,暗金长袍在焦土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真是……倔强啊。”
沈烬半跪在地,单手撑着岩块抬起头。
在他那暗金的眼眸中,魂火微弱得只剩下米粒大小的光点。
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玛门……”
沈烬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你知道……为什么沈知命当年……没有选你吗?”
玛门脚步一顿。
祂脸上虚伪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
沈烬看着祂的反应,嘴角咧开一个破碎的弧度:
“因为你的贪婪……太低级了。”
“只会夺取……不懂创造。”
“得到的东西却永远不知道珍惜,得不到的永远在你心底骚动。”
“沈知命要的从来不是一条只会啃食腐肉的鬣狗……”
他顿了顿,眼神越来越冰冷: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引领地狱的……”
“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