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万法之城在氤氲的法则辉光中苏醒。那并非阳光,而是无数活跃的法则粒子在昼夜间转换时自然散发的微光,交织成一片柔和而明净的天幕,照亮这座雄伟的巨城。
秦龙推开静室的门,深深吸了一口院中清冽的空气。经过一夜的沉淀与适应,他对周遭环境的法则脉动感知更加清晰,混沌法则的运转也越发圆融自如,龙象境巅峰的修为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一丝精进。虽然距离突破那坚固的龙皇壁垒依然遥远,但状态已调整至最佳。
阿蛮早已在院中活动筋骨,她没动用元力,只是单纯地拉伸、挥拳,动作简单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空气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呜咽。王浩则坐在灵树下,擦拭着随身的一柄短刃法器,神情专注。叶轻语也从隔壁院落走出,一袭水青色衣裙,气息宁和,显然也做好了外出的准备。
“今日我们先去‘万法碑林’和‘万象演法台’看看。”叶轻语开口道,这是昨晚商议好的行程,“这两处是万法之城最着名的公共悟道场所,无需额外花费,只需遵守秩序即可。可以最直观地感受法界的修炼氛围,也能见识到来自各界修士的法则演绎。”
众人并无异议。简单用过阿蛮不知从哪弄来的、充满气血能量的早餐后,四人便离开迎宾苑,再次汇入万法之城庞大的人流之中。
今日的街道比昨日更加喧嚣。随着大会开幕日临近,越来越多的跨界修士抵达,整座城市仿佛一个即将沸腾的巨鼎,充满了躁动与期待。空中不时划过各色遁光,强大的气息此起彼伏。街道两旁的店铺也铆足了劲招揽顾客,各种与法则感悟相关的商品广告琳琅满目。
“瞧一瞧看一看!‘悟道茶’新到货!采自三千年法则古茶树,蕴含一丝‘空明’法则意境,助您涤荡心神,贴近道韵!”
“独家秘制‘法则拓印符’!可短暂拓印、记录他人演法过程或自然法则显化景象,回家反复揣摩!是学习借鉴的绝佳利器!”
“聘请龙皇境巅峰‘锐金道’修士陪练!专攻金系法则攻防实战,按时辰收费,包教包会(限基础及部分进阶应用)!”
“出售‘风雷涧’秘境临时参悟名额!仅剩三个!欲购从速!”
叫卖声、议价声、论道声、还有不知何处传来的演法轰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万法之城独特的背景音。秦龙行走其间,仿佛能触摸到那股汹涌澎湃的、对法则之道孜孜以求的狂热潮流。
跟随令牌内的地图指引,穿过数条繁华街区,他们来到了位于城市东南区域的“万法碑林”。
还未进入,便已感受到一股苍茫、古朴、浩大而混杂的法则意蕴扑面而来。那并非单一的法则波动,而是成千上万种不同法则的烙印、道韵、甚至是破碎的感悟碎片,经年累月汇聚于此,形成的独特“法则场域”。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石碑组成的森林。石碑的材质也千差万别,有古朴的青石,有莹白的玉碑,有漆黑的玄铁,有赤红的火晶,甚至还有流动着光影的虚幻碑影……每一块石碑上,都铭刻着不同的符文、图案、文字,或者干脆就是一道道残留的法则印记、兵器划痕、掌印指洞。
有的石碑高达百丈,巍峨耸立,气韵磅礴;有的仅尺许高,却内敛深沉,道韵绵长。有的石碑周围灵气氤氲,异象纷呈;有的则黯淡无光,仿佛凡石。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这片浩瀚的碑林上空,以及碑林深处,有难以计数的修士或盘坐、或站立、或徘徊。他们有的对着某一块石碑冥思苦想,身上涌动着与石碑同源或相克的法则波动;有的则直接以指代笔,凌空勾画,试图复现或破解石碑上的法则符文;还有的,竟直接对着石碑演法,引动石碑共鸣,发出或清越、或沉闷、或尖锐的声响,迸发出绚丽的法则光辉!
整个万法碑林,就像一个永不落幕的、开放式的巨型悟道交流场!
“万法碑林,据说是法界自上古时期便存在的奇观。”叶轻语轻声介绍,眼中也带着一丝震撼与向往,“最初的石碑,是法界远古大能讲道、演法所留,或是天地自然生成的法则印记。后来,无数前来法界游历、求道的先贤,也将自身的部分法则感悟、得意神通,以各种形式留刻于此,形成新的石碑。历经无尽岁月,便成了如今规模。每一块石碑,都可能蕴含着一门独特的法则运用技巧,一道前人的道韵感悟,甚至是一部残缺的古老传承。”
“这里没有任何限制,任何人都可以前来观摩、参悟。能否有所得,全凭个人悟性与机缘。曾有人在此枯坐百年,一无所获;也有人惊鸿一瞥,顿悟破境。”叶轻语顿了顿,“不过,万法碑林也并非绝对安全。有些石碑蕴含的法则过于霸道或诡异,参悟不当可能损伤神魂;也有些区域,因为不同石碑的法则场域相互冲突,形成危险的‘法则乱流’;更需提防的,是某些心怀不轨之人,可能会在他人沉浸参悟时暗中出手干扰甚至偷袭,抢夺他人即将到手的感悟。”
秦龙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碑林中那些或沉浸、或警惕的修士身影。果然,机遇与风险并存。但眼前这片浩瀚的法则碑林,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座巨大的宝库!他的混沌法则,最擅长的便是解析、模拟、融合万法!
他没有急着深入,而是先在外围区域缓步行走,放开神识,仔细感知着不同石碑散发出的法则气息。混沌法则如同最高效的探测仪,迅速将捕捉到的信息分类、初步解析。
“这块青石碑,蕴含的是‘春风化雨’般的木系治疗与滋养意境……”
“那块赤红火晶碑,烙印的是一式极其爆裂的‘火陨天降’神通核心符文……”
“远处那尊黑色玄铁碑,煞气极重,似乎是某种‘杀戮剑意’的凝聚……”
“咦?那几块看似普通的灰白石碑,法则波动竟隐隐相连,构成一个简单的复合‘土金防御阵势’……”
无数信息流涌入脑海,又被混沌法则迅速消化。秦龙感觉自己的法则视野在飞速拓宽,许多以前未曾留意或理解不深的法则细节、运用技巧,此刻在观摩这些前人遗留的“标本”时,变得清晰起来。他甚至不需要完全参透某一块石碑,只需捕捉其核心道韵,混沌法则便能自行推衍、补全部分,纳入自身体系。
这种“博览群碑,以混沌统御”的悟道方式,恐怕是独一无二的。
阿蛮对石碑兴趣不大,她更关注碑林中那些正在演法或对练的修士,尤其是那些力量刚猛、招式凶悍的,看得她眼睛发亮,时不时还比划两下。王浩则谨慎得多,他主要观察着碑林的布局、人流走向以及那些明显不好惹的人物,默默记在心中。叶轻语也在几块偏向水木法则的石碑前驻足,静静感悟。
就在秦龙沉浸于这种高效的“法则扫描”时,不远处一块通体紫黑色、缠绕着细微电蛇的石碑前,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和惊呼声!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穿着兽皮短褂、裸露的臂膀上纹着雷纹的壮汉,正对着那紫黑石碑狂吼,双拳雷光迸发,不断轰击在石碑表面,试图引动更深层的共鸣。那石碑上的电蛇越发活跃,噼啪作响,散发出的雷霆威压也越来越强。
“是‘狂雷界’的雷罡!他在强行引动‘天雷碑’的传承!”
“好霸道的雷元力!看样子他想一口气拿下这块碑的核心传承!”
“啧啧,这块‘天雷碑’据说是一位擅长雷法的上古体修所留,传承要求极为苛刻,不仅需要精纯的雷力,还需强横的体魄承受反噬。这雷罡倒是对路子。”
周围不少人被吸引,围观议论。
那名为雷罡的壮汉,修为赫然达到了龙皇境初期,而且气息狂暴,显然走的是刚猛霸烈的体修雷法路线。他双拳上的雷光从湛蓝逐渐向深紫色转变,威力倍增,轰击得石碑嗡嗡作响,表面的电蛇几乎要腾空而起。
然而,就在雷罡气势达到顶峰,准备发动最后一击,彻底激发石碑传承时,异变陡生!
那紫黑色石碑猛地一颤,其上所有电蛇骤然收缩,凝聚成一道仅手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深紫色雷弧,“嗤啦”一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反向劈向雷罡的眉心!
这一击快、准、狠,且蕴含着石碑本身积蓄的部分反噬之力,威力远超雷罡之前的轰击!
雷罡脸色剧变,显然没料到反噬来得如此猛烈迅疾!他狂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头前,周身雷光暴涌试图防御。
但深紫色雷弧威力惊人,瞬间撕裂了他的护体雷光,眼看就要击中他双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雷罡侧前方,速度之快,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没看清是如何移动的。只见那人伸出两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层看似稀薄、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蒙蒙气流,对着那凌厉的深紫色雷弧轻轻一夹!
“啵!”
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那道足以重创寻常龙皇境初期修士的毁灭雷弧,竟被那两根手指稳稳夹住!雷弧剧烈挣扎,爆发出刺目的紫光和噼啪巨响,却无法挣脱那灰蒙蒙气流的束缚。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狂暴的雷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最终“嗤”地一声,彻底湮灭在那人的指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雷弧消失,众人才看清出手之人的样貌。那是一个身穿朴素灰袍、身形略显消瘦的青年,相貌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深邃平静,仿佛蕴藏着旋涡。他收回手指,指尖那灰蒙蒙的气流也悄然散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场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雷罡呆立原地,额头冷汗涔涔,看着那灰袍青年,脸上神色变幻,最终抱拳,声音干涩道:“多……多谢兄台出手相助!雷罡感激不尽!”
灰袍青年微微摇头,声音平淡:“举手之劳。此碑反噬之力内蕴一丝‘破罡’特性,专破护体元力与气血。强行激发,需有相应化解之法,或至少准备高阶防护法宝。”
他的语气并无教训之意,只是平静陈述,却让人不由自主信服。
“阁下好手段!”人群中,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身穿月白长衫、头戴玉冠、手持一柄白玉折扇的俊美青年越众而出,他面如冠玉,气质儒雅,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目光却灼灼地看向灰袍青年,“以吞噬或湮灭类法则,如此轻描淡写化解‘天雷碑’的反噬一击,且对反噬特性了如指掌。在下‘天机界’白玉京,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来自哪一界?”
这天机界的白玉京,气息渊深似海,赫然也是龙皇境修为,而且给人一种智珠在握、深不可测之感。
灰袍青年看了白玉京一眼,依旧语气平淡:“墨尘。来自‘归墟’。”
“归墟?”白玉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折扇轻摇,“原来是来自那个神秘之地……难怪。”周围人群也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归墟”似乎是一个颇为特殊和罕见的世界。
自称墨尘的灰袍青年不再多言,对着雷罡和白玉京微一颔首,便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碑林深处,消失不见。来去从容,仿佛只是偶然路过,顺手为之。
“好厉害的人物……”王浩低声惊叹,“那雷罡的雷法已经极为霸道,石碑反噬更是不凡,他竟然两指就化解了。还有那个白玉京,天机界……据说这一界的人擅长推演天机、阵法禁制,个个都是智谋深远之辈。”
叶轻语也神色凝重:“归墟……那是一个传闻中法则紊乱、靠近某些终极险地的特殊世界,能从那里走出来的人,都不简单。看来这次大会,真是藏龙卧虎。”
秦龙默默看着墨尘消失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刚才墨尘指尖那灰蒙蒙的气流,给他一种隐约的熟悉感,似乎与他混沌法则的“吞噬”、“湮灭”特性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又有细微差别。而且,对方那种对法则特性精准把握、举重若轻的化解方式,也让他印象深刻。
“不止他们。”秦龙目光扫过碑林其他几处,那里也隐隐有令人心悸的气息升腾,“那边那个一直盯着‘九幽寒冰碑’的黑衣女子,周身死寂之气缭绕,修为恐怕不在龙皇境中期之下;东北角那个坐在‘厚德载物碑’下,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的黄袍僧人,气息沉凝如山岳,深不可测;还有远处天空中,那个脚踏清风、周身缭绕七十二道青色剑影的年轻剑客……无一不是绝顶天才。”
阿蛮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升腾:“这才有意思!要是都像昨天那个玩火的草包,这大会也太无趣了!”
经过这个小插曲,秦龙等人继续在碑林中漫步。秦龙不再满足于外围扫描,开始尝试深入,主动接近一些法则气息特别或与他当前修炼有所关联的石碑,进行更细致的观摩和感悟。混沌法则全力运转,效率惊人,往往片刻功夫,便能捕捉到一块石碑的核心道韵,虽不能尽得传承,却足以汲取精华,化为己用。
期间,他们也遇到了其他一些来自不同世界的修士。有的只是擦肩而过,互相点头致意;有的则明显带着审视或比较的目光;也有少数如之前风雷阁青年那般,流露出对“下界玄界”出身的不屑,但看到秦龙他们气度沉凝,尤其阿蛮那毫不掩饰的凶悍气息,倒也无人轻易上前挑衅。
大约两个时辰后,四人离开浩瀚的万法碑林,前往下一站——“万象演法台”。
万象演法台位于城市中央偏西,是一片由上百座大小不一、高低错落的擂台组成的巨型广场。这些擂台并非普通石台,而是以特殊材质和阵法构建,能够承受极强的攻击,并可以模拟、调节不同属性的法则环境,甚至形成小范围的独立结界,以免演法波及外界。
这里的气氛,比万法碑林更加火爆和直接!
每座擂台上,几乎都有修士在交手!并非生死搏杀,而是以演法、切磋为主。但即便是切磋,其激烈程度也远超玄界寻常比斗。各种绚烂夺目、威力惊人的法则神通在此碰撞、绽放,轰鸣声、呼啸声、喝彩声、点评声不绝于耳。
擂台下,更是围满了观战的修士,个个神情兴奋,指指点点。
“快看三号台!‘玄冰界’的冰仙子对阵‘熔岩界’的火疯子!冰火对决,精彩!”
“七号台!那是‘瞬影界’的身法对决!根本看不清人影!”
“十二号台!两名龙皇境中期在比拼‘领域’雏形!乖乖,这波动……”
秦龙他们站在边缘一座较高的观战台上,俯瞰这片沸腾的演法海洋,心潮也微微起伏。在这里,你可以最直观地看到不同世界、不同流派、不同法则之间的碰撞与交融。许多精妙的法则运用、奇诡的战斗思路、强大的神通组合,都是在玄界难以见识到的。
“这才是真正的交流与磨砺。”叶轻语轻声道,“在实战中印证所学,发现不足,甚至激发灵感,创造新的术法。”
阿蛮早已看得目不暇接,尤其是那些力量对轰激烈、招式大开大合的擂台,更是让她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跳上去打一场。
秦龙则更加冷静地观察着。他重点关注那些龙皇境修士的交手,以及少数几个虽然只是龙象境巅峰或圆满,却能在龙皇境对手面前支撑甚至不落下风的妖孽。
“咦?”王浩忽然指向下方一座相对冷清、但擂台材质明显更加古朴厚重的擂台,“那个人……”
只见那座擂台上,只有一名修士。那是一名穿着粗布麻衣、赤着双脚、头发乱糟糟如同鸟窝的年轻男子,他正对着空无一人的擂台,慢吞吞地打着拳。
他的拳法看起来笨拙、缓慢、毫无章法,就像是农夫在田间随意挥动锄头,或者是醉汉的踉跄步伐。身上也没有散发出多么强大的元力波动,似乎只是寻常的龙象境气息。
然而,随着他那看似可笑的拳脚挥动,擂台周围的空气,却发出一种低沉、浑厚、仿佛大地脉动般的闷响。擂台表面那坚固无比、足以承受龙皇境攻击的特殊材质,竟随着他脚步的移动,泛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更诡异的是,他周身三丈之内,光线似乎都有些扭曲,给人一种沉重、迟滞、仿佛陷入泥沼的感觉。
“他在……练拳?还是在演法?”阿蛮瞪大了眼睛,她也感觉到了那股异常沉重凝实的“势”。
“此人……不简单。”秦龙瞳孔微缩。在他的混沌法则感知中,那麻衣青年每一拳、每一脚,都仿佛带动了周围一片区域的“力之法则”与“土之法则”,以一种极其内敛、深沉的方式共鸣、震荡。那不是依靠强大的元力外放,而是对法则本身一种近乎本能的牵引与运用!看似笨拙,实则大巧不工,返璞归真!
“他修炼的,可能是某种极其古老、专注于挖掘肉身与大地本源力量的道统。”叶轻语沉吟道,“我在古籍中见过类似描述,疑似与传说中的‘古巫’或‘先天力士’传承有关。这类修士,不重元力华丽,专修力之极境与肉身不朽,近战无敌,且对大部分元力攻击有极强的抗性。”
似乎察觉到了观战台上的注视,那麻衣青年忽然停下了动作,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向秦龙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浑浊、懵懂,仿佛未开化的孩童,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抹如同大地般亘古、厚重的清明。
他的目光在秦龙身上停顿了一瞬,尤其是在秦龙那经过多次淬炼、同样蕴含着惊人力量的体魄上掠过,随即,那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感兴趣”的光芒。然后,他便又转回头,继续他那笨拙而缓慢的拳架,仿佛刚才只是无意识的一瞥。
但秦龙却心中凛然。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瞥了一眼。这个麻衣青年,绝对是一个可怕的角色!其真实实力,恐怕远超表面显露的龙象境!
就在他们观察麻衣青年时,另一座擂台上爆发的冲突,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那座擂台上,交手双方气息都极为强横,达到了龙皇境中期!一边是一名身穿华丽金袍、面容冷峻、眼神锋利如刀的青年,他手持一柄金光璀璨的长剑,剑法凌厉无匹,每一剑都带着切割万物的锋锐金气,将擂台空间割裂出道道黑痕。
而他的对手,则是一名身穿星辰道袍、面如冠玉、气质飘逸出尘的俊朗青年。此人并未使用兵器,只是双手结印,周身星光点点,形成一片微型星空领域,将那袭来的凌厉金气尽数包容、化解、偏移,显得从容不迫。
“是‘天剑界’的金无极!还有‘星河道’的辰衍!”
“金无极的金皇剑意据说已臻化境,攻击力在同阶中罕有匹敌!辰衍的‘星辰领域’也是防御与困敌的绝技!这二人交手,真是矛与盾的极致对决!”
“听说他们二人素有旧怨,这次在演法台遇上,怕是要动真格的!”
擂台上的战况果然越发激烈。金无极久攻不下,眼神愈发冰冷,手中金色长剑骤然发出刺耳鸣响,剑身之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玄奥符文,一股斩断规则、破灭万法的恐怖剑意升腾而起!
“金皇破界斩!”
金色剑光暴涨,化作一道横贯擂台的巨大金色光刃,所过之处,连擂台自带的防护结界都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要被这一剑生生斩开!
面对这骇人一击,辰衍面色也凝重起来,双手印诀变幻,周身的微型星空领域急速旋转、收缩,星光璀璨到极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仿佛由无数星辰压缩而成的晶莹盾牌!
“星河御!”
轰——!!!!
金色光刃狠狠斩在星辰盾牌上!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刺目的金白二色光芒淹没整个擂台,狂暴的冲击波疯狂冲击着结界,让结界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台下观战者惊呼着纷纷后退。
光芒渐散。
只见擂台之上,金无极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而对面的辰衍,身前的星辰盾牌已然破碎,道袍上也出现了几道被剑气划破的痕迹,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身形依旧挺直,眼神明亮。
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辰衍,你的乌龟壳倒是越来越硬了。”金无极冷冷道,语气中带着不甘。
“金无极,你的剑还是这么急躁。”辰衍抹去嘴角血迹,微微一笑,依旧风度翩翩,“不过,想破我的星河御,还差些火候。”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战意未消,但似乎都明白短时间内难以奈何对方,且再打下去,恐会损伤擂台结界,引来执法队。金无极冷哼一声,还剑入鞘,化作一道金光掠下擂台,消失在人潮中。辰衍也轻叹一声,飘然下台。
这场高水平的龙皇境中期对决,让观战者们大呼过瘾,议论纷纷。
秦龙全程目不转睛地看着,心中波澜起伏。金无极那斩断规则的凌厉剑意,辰衍那包容化解的星辰领域,都给了他极大的启发。尤其是他们对法则的理解与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精深的地步,远非玄界同阶可比。
“龙皇境中期,便有如此威势……”王浩咋舌,“若是后期、巅峰,乃至更强的存在出手,该是何等景象?”
“所以,我们更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秦龙沉声道。目睹了这些天才的风采,他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斗志与紧迫感。他的混沌法则潜力无穷,缺的正是见识、磨砺与系统的提升。
在万象演法台又观摩了近一个时辰,见识了不下数十场风格迥异、水平颇高的演法切磋后,四人决定返回迎宾苑。今日所见所闻,信息量巨大,需要时间消化。
回程路上,秦龙沉默不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日在碑林和演法台的所见:墨尘那轻描淡写的两指,麻衣青年那返璞归真的拳架,金无极与辰衍的巅峰对决……一个个身影,一种种对法则的独特理解和运用,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中。
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但机遇,也同样前所未有的大。
万法之城,天才云集,群星璀璨。
而他,秦龙,来自下界玄界,身负混沌龙皇传承,便要在这群星之中,闯出自己的光芒!
回到丙字区院落,秦龙直接进入静室闭关。他没有急于求成地去冲击境界,而是开始系统地整理、消化今日的收获,并以那些见识到的顶尖天才为参照,重新审视、打磨自身的法则运用与战斗体系。
他知道,三日之后,法则天梯上,他将与这些来自诸天万界的妖孽们,进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的较量!
那将是他向法界,也是向诸天万界,宣告“玄界秦龙”之名的第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