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霜月之坊」漫游完毕后,「少女」垂了垂衣袖,目光望向远方,漫步的下一站是那夏镇。
「少女」:(…好热闹。我还从没这样踏入过那夏镇。)
考斯奇叉着腰,抬高了声调,故意打趣道:“喂,老东西,你这锤子怕是都生锈了吧!”
阿尔希普把铁锤往木墩上重重一磕,眉毛拧了起来:“你叫谁老东西呢?”
「少女」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眼里带着一丝疑惑:(那是…吵架了吗?)
考斯奇往前迈了一步,摊开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不就是说你吗?把工坊让给女儿之后,你是不会挥锤子了啊?我一个椅子你要修几天?”
考斯奇嗤笑一声,继续调侃:“你这锤子还不如拿来给我捶背算了!”
阿尔希普瞪圆眼睛,扬起手里的锤子,做出一副要挥过去的架势:“嘿,就你话多,我直接捶得你下辈子不用下床哦!这不是材料还没到吗?祈月之夜要做的东西多得很!”
考斯奇抱着胳膊,叹了口气,意有所指:“我看你是把材料都拿去给女儿用喽!哎,朋友还是比不过女儿重要啊。”
柳佳擦了擦手上的木屑,从工坊里走出来,无奈地笑了笑:“好啦好啦,材料一到我就会先帮考斯奇叔叔修椅子的。爸你也是,有时间聊天还不如来帮我。”
考斯奇顿时舒展了眉头,满意地点点头:“你看,还是小柳佳懂事。”
「少女」静静站在街边,望着吵吵闹闹的两人,眼底浮起淡淡的怅然:(他们是…朋友?但刚才两人互相说的话…都好难听啊。)
「少女」轻轻攥了攥袖口,恍惚地垂下眼帘:(不过…总感觉这种景象…我也在哪里经历过…)
「木偶」的怒吼仿佛从回忆深处撞进她的脑海,粗粝又鲜活:“哥·伦·比·娅!你要是半夜再来我们门口唱歌,信不信我掐断你脖子!”
「少女」浑身微微一颤,轻声呢喃:“啊…桑多涅…”
「少女」睫毛轻轻颤抖,心头漫上一阵酸涩:(原来那时的桑多涅,是想和我做「朋友」吗?)
「少女」望着喧闹的街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可惜,已经没机会回她几句难听的话了…”
不远处,林布靠在糖果摊边,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同伴,好奇地开口:“…欸,你想好祈月之夜送她什么礼物了吗?”
杜马沃捷勾起嘴角,眼里藏着甜蜜的憧憬:“那当然,到时候趁她不注意,给她个大大的「惊喜」!然后顺势拿出我准备好的戒指…”
「少女」歪了歪头,眼里满是好奇:(「惊喜」…又是个新鲜的词汇。)
林布摆了摆手,笑着打断他,视线无意间扫到了一旁的少女:“行了行了,没人要听你那些感天动地的细节。哦!客人来了。”
林布挺直身子,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朝少女的方向微微欠身:“你好啊,小姐。要来一些祈月之夜的糖果吗?”
「少女」愣了一下,茫然地眨了眨眼:“…欸?”
「少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脏轻轻一跳:(他是在…看着我说话?他能…看见我?)
「少女」张了张嘴,迟疑地吐出一个字:“我…”
林布拿起一颗裹着糖霜的糖果,递到半空,温和地笑着:“来,您收好。”
她身后的一位女孩,笑着接过林布手中的糖果
「少女」怔怔地看着那只手,下意识应声:“啊…”
林布直起身,挥了挥手,随后转头回到同伴身边:“欢迎下次再来啊!嗯,接着说…”
「少女」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少女」垂落的指尖微微发凉,眼神蒙上一层灰暗:“我到底…为什么还抱有希望…”
她的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菈乌玛皱着眉,低声思索:“…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位魔女…”
派蒙悬浮在半空,小手托着下巴,满脸苦恼:“…名字好像也很重要,可是去哪里找呢…”
法尔伽抱着胳膊,沉吟片刻:“…还得去一趟「愚人众」那边…”
「少女」远远跟在他们身后,安静地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
空原本跟在伙伴们的身后,但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回头轻声喊出了那人的名子:“哥伦比亚?”
「少女」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她沉默的与空对视着,一言不发:“……”
菈乌玛疑惑地看向空:“空?”
派蒙拍了拍空的胳膊,着急地晃了晃:“走啦,没时间发呆了啦。”
空垂了垂眼,心绪纷乱,沉默不语:“……”
「少女」和空隔着熙攘的人流擦肩而过,两个人都顿了一瞬,却谁也没能看见对方,一同沉默:“……”
听取了艾莉丝的意见后,空和法尔伽等人决定,去寻找那位魔女「N」。同时,漫步在那夏镇之中的「少女」也与空擦肩而过。在那个刹那,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但目光所见之处并没有任何人…
「少女」目送几人的背影走远,心里满是疑惑:(他们…要去哪里?刚才好像提到了「魔女」,还有…名字?)
菈乌玛侧过头看向法尔伽,认真问道:“说起来,法尔伽先生了解这位尼可,或者说代号为N的魔女吗?”
法尔伽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啊,我也没有实际见过,只是在聊天里听过几次。”
法尔伽想起艾莉丝,眼底泛起笑意:“艾莉丝似乎很热衷和她分享各式心得,你懂的,就是淑女要怎么说话才显得优雅之类的。”
派蒙歪着头,忍不住吐槽:“呃…但艾莉丝和「淑女」…这两个词本身离得就有点远吧。”
法尔伽哈哈大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哈哈,但换个角度说,只有像艾莉丝这样性格相当浓烈之人,才能把各式各样的人聚集到一起。”
法尔伽顿了顿,看向空和派蒙:“我记得,「有趣」就是一条必备的品质。按照这个标准,如果你们想要加入魔女会,或许也是可行的哦。”
派蒙连忙摆了摆手,慌慌张张地阻止:“别趁艾莉丝不在就随意作保证啦。”
法尔伽摊开双手,无奈地笑道:“怎么会,我只是在描述「魔女会」的不拘一格…”
派蒙皱起眉头,抛出新的疑问:“好吧,那既然我们谁也没见过尼可,要怎么从人群中认出她来呢?总不能每见到一位女士都上去确认吧?”
法尔伽回想了一下,给出线索:“如果随身带着饰品倒好说…比如胸前别着一朵风之花。”
派蒙猛地回过神,瞪大双眼:“停一停,艾莉丝没说她是蒙德人吧?”
法尔伽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哦。”
空环顾四周,忽然开口:“茶具呢?”
菈乌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迟疑地停下脚步:“那就是…这位小姐吧?”
派蒙飞到那位陌生女士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好,打扰了。请问你是尼可小姐吗?”
法尔伽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礼貌地自报家门:“法尔伽,西风骑士团北风骑士,不知道你有没有从艾莉丝那里听过我的名字。”
那位女士安静地站着,没有出声:“……”
派蒙吓得往后一飘,脸颊涨得通红:“啊?!我们认错人了吗?对不起!”
派蒙捂住发烫的脸,在心里哀嚎:(好尴尬啊…)
女士依旧安静伫立,片刻之后,一行文字浮现在空气里:“……”
女士的声音仿佛从所有人的脑海里飘来:“我摇头的意思是,没有听艾莉丝提过你。”
菈乌玛猛地左右张望,一脸惊奇:“欸,声音是从哪里…”
女士悬浮在空中的字句缓缓舒展:“抱歉,因为某些原因我没办法说话,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和大家交流。”
“起初可能有些不适应,还请各位理解。”
法尔伽松了口气,自嘲地笑出声:“没事…比起这个,还是艾莉丝只字未提我的事更打击人一点,哈哈。”
空中浮现出新的文字:“至于你们二位…虽然曾有两次缘分,但今日我们终于有了「初次见面」。”
派蒙眼睛一亮,开心地飘上前一点:“原来真的是你!谢谢你之前指引我们…”
尼可的文字缓缓流淌:“不必客气。这一次,我们触摸到的是故事尚未经雕琢的模样,可以说,各位正站在命运的抉择口…”
“那么,请容我正式自我介绍,我是…”
一行突兀花哨的字突然蹦了出来,尼可慌忙打断:“不、不需要这个!真是的,艾莉丝…”
尼可无奈的字句接二连三冒出来:“明明好不容易才酝酿和删减好了说话的内容…总是在这种时候突然打乱别人的规划…”
“对不起,对不起,艾莉丝为我们每个魔女会成员都定制了这样的「自我介绍魔法」…”
“我应该解除了所有能触发这个术式的条件啊,怎么还是自己跳出来了…好丢人…”
派蒙眨了眨眼睛,在心里暗暗吃惊:(和之前给人的印象太不一样了吧!难道说…她不太习惯「面谈」?)
派蒙连忙摆了摆手安慰她:“没、没关系啦,我们已经看过一次了,冲击力没有那么大啦。”
菈乌玛温和地笑了笑,示意道:“尼可小姐,您接着说…嗯…用您的方式向我们传达语言就好。”
跟随在他们身后的【少女】好奇地探头张望:(咦?他们在和眼前这位女士对话?可是…)
尼可打出一行带着忐忑的字:“各位都答应忘记刚才丢人的部分?”
法尔伽挠了挠头,故意装出茫然的样子:“啊?有吗?那是什么?”
尼可安静了一瞬,空中没有浮现任何字迹:“……”
空抬手指了指刚才还没消散干净的光字,如实说道:“我刚刚在跳出来的字上看到…”
尼可叹了口气,终于坦然道出自己的身份:“…对,我的名字是尼可,是极少数保留了理想形态与力量的天使之一。”
“空和派蒙应该对这个概念并不陌生,在纳塔也有一位与我类似的同族,被他们称为「夜神」。”
派蒙一拍手掌,恍然大悟:“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空轻轻摇头,眼神平静:“只是我们也没亲眼见过夜神。”
尼可继续解释:“相较于她来说,我留存的力量会更加完整一些。因为我没有一项需要长期履行的使命,具体来说…”
尼可顿了顿,把话题拉回正题:“算了,具体说的话未免说得太远,我记得你们的来意是…想要知道去天外之月的办法。”
菈乌玛郑重地点头:“正是如此,不知道你有没有眉目。”
尼可的文字一行行铺开,讲起古老的往事:“有个办法,源自「葬火之战」后的亥珀波瑞亚人…看你们的反应,我是不是该从「葬火之战」这个概念开始讲…”
“不,应该没关系。等有时间了再补充吧。总之「葬火之战」结束后,三个月亮都去了虚假之天外面。”
“亥珀波瑞亚人,也就是我曾经帮助过,接受了天使赐予的文明与创造的人类…”
“虽然接受了天使的诸多恩惠,但他们其中有很多人还在坚持对月亮的信仰,不愿接受新生的秩序。”
“即便是「葬火之战」后也是如此,他们想要联系到天外之月,接受来自月神的指引…”
菈乌玛微微蹙眉,提出疑问:“可是,三月女神那时候应该都逝去了。”
「少女」靠在石柱上,听得入神:(看来这位「魔女」,有着某种特殊的对话方式…是在说和月亮有关的话题吗?)
尼可:“对,但那时候的人不知道,他们还在祈求月神的怜悯。”
尼可继续讲述那段尘封的历史:“他们造出了巨大的建筑,耗费巨量的月矩力,终于能窥探到月亮上的样貌和声音…”
“自然,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也就是那时候人类才知晓,原来三月女神皆已死去。”
派蒙垂下肩膀,语气闷闷的:“听上去,有点让人难过呢…”
尼可:“是啊,那时候人类的处境真的很凄惨,帮助他们的天使不见了,还被「葬火之战」波及,流离失所…”
法尔伽抬手打断了她,认真追问:“稍等一下,我想问问,这段历史和我们要做的事,关联在哪里?”
尼可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关联是…嗯,好像不知不觉讲到没有关联的部分了。”
“最近没什么机会在别人的脑海里说话,一旦开口,语句就像瀑布那样在石缝间迸落溢散,不好控制方向。”
“我是说,对,我们需要关注的是亥珀波瑞亚人创造的这种仪式。”
“既然他们能够绕开虚假之天的屏蔽,见到月亮的景象,就说明提瓦特和外界已经建立了连接。”
“那么只要这种月矩力更强,连接本身更稳固,将一个人送过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派蒙晃了晃悬浮在半空的小身子,眼睛一亮:“懂了,简单来说,就是造个传送门,对吧!”
尼可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啊,对,传送门…是的。”
派蒙歪过头,眉头微微蹙起,关切地打量着尼可:“怎么了,感觉你有点…沮丧?”
尼可无奈地笑了一声,摊了摊手:“没想到你总结得这么好,如果我早点用「传送门」这个词,就不用讲那么多了。”
菈乌玛轻轻合拢怀里抱着的厚重手抄本,神色认真温和:“没关系,这些都是非常宝贵的知识,我应当以书面形式将它们记录和保留下来。”
尼可眼睛一亮,往前半步,语气轻快了些:“是吗?那我可以给你多讲讲,其实是这样的,刚刚说得比较简略…”
法尔伽连忙抬起一只手打断她,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等等,等等,在那之前我们先总结一下!”
法尔伽抱臂站定,梳理着刚刚听到的信息:“因为亥珀波瑞亚人有过这样的做法,那我们需要找到这个建筑,再确保月矩力是充足的。”
法尔伽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而「恒月」与「虹月」的月髓都找到了,月矩力自然是不成问题,关键就是找到这个地方,对吧?”
尼可缓缓摇了摇头,神色蒙上一层怅然:“是的,但经过那么长时间,我想那个建筑早就消失了吧。”
尼可眼睫颤了颤,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心头,她压低声音:“不过,如果我们能借用虚影现象,去到建筑还存在的时候呢?”
尼可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画了一道弧线,试图解释抽象的概念:“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应该是利用虚影现象,发生一次时空上的「相遇」。”
尼可皱着眉,一边思索一边比划:“甚至还不用真的去到它还存在的时候,去它被虚影投射出来的时候就行,或者利用我们的投影,折叠一下…”
尼可停下动作,看着大家茫然的神情,有些困惑:“…各位,是哪里没听懂吗?”
派蒙伸手按住自己的两边太阳穴,脑袋晕乎乎地飘了飘:“是、是的,有点高级了。听得脑袋…有点胀。”
尼可见状叹了口气,闭了闭眼整理思绪,忽然灵光一闪:“好吧,我想想要怎么表达得简单一点。哦,知道了。”
尼可直起身,目光坚定起来:“这几天我会在挪德卡莱寻找可以利用的虚影,一旦我认为达成某些条件,就会召集大家。”
尼可一字一句缓缓说道:“在完成某些仪式之后,某些特定的人就可以进入虚影之中,最后抵达建筑所在地。”
尼可说到这里,忽然有点不自信,迟疑地看向周围的人:“如果确认可行,就可以在「祈月之夜」将月神送回月亮上去…省略得太多了,这样真的能听懂吗?”
法尔伽了然地笑了笑,干脆利落:“我懂了,就是我们等你消息,对吧。”
尼可轻轻点了下头:“嗯…可以这么说。”
法尔伽抬手冲尼可拱了拱手:“很好,那就麻烦你,我们可以专心寻找月神小姐的名字了。”
「少女」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攥紧了袖口,眼底浮起一丝难以置信:(…!我的…名字?他们是在…寻找不让我消失的办法吗?)
尼可望向那名沉默的少女,迟疑地开口:“这位小姐…”
菈乌玛微微欠身,姿态有礼:“尼可小姐,您请说。”
尼可看向菈乌玛,带着一点歉意:“先前的交流有些混乱,还没询问你的名字。”
菈乌玛将怀中的书本抱紧了几分,平静地自报身份:“我是「霜月之子」的菈乌玛。”
尼可恍然大悟,眉眼舒展开来:“啊,果然是「霜月之子」的人,怪不得对亥珀波瑞亚和月亮的历史听得那么投入…”
尼可友善地弯了弯嘴角,发出邀约:“不介意的话,我晚上会再去你的住处拜访,为你从头细细讲述一遍。”
尼可提醒道,神色郑重了几分:“你真想把它们原封不动记录下来的话很有风险,我建议多修饰下语句,转写成童话、寓言或者祷告词。”
尼可摆了摆手,语气放松下来:“不过等你全部听完,我再叮嘱这些也来得及…那就回头再见。噢,你不用为我准备什么,沏一杯茶就好。”
派蒙挥了挥小小的手,还有点没回过神:“再、再见啦…”
菈乌玛目送尼可远去的背影,低声自语,眼里藏着一丝犹疑:“是个很亲切的人,只是…”
尼可走远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忍不住笑出声来:“再不系统地从头到尾讲一遍我自己都快忘记了!没想到真的有人愿意听,太好了!”
派蒙捂住自己的额头,苦着脸飘在半空:“我现在能懂什么叫捂好脑子了…”
法尔伽朗声笑起来,眼神带着趣味:“哈哈哈,果然艾莉丝身边都是很有个性的人啊。”
法尔伽收敛笑意,看向众人:“接下来,我们商量下要去哪里找月神的名字吧?”
派蒙托着下巴,认真回想刚刚尼可的话:“嗯,我想想,这么一说,尼可想说的那些事,确实还挺有价值的。”
菈乌玛垂眸,指尖拂过书页的封皮:“等我听她讲完,我会提炼出来分享给大家的。”
菈乌玛顿了顿,说起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另外,我想再查查「霜月之子」的文献。虽然远在亥珀波瑞亚时期,「霜月之子」的先祖就已经建立了信仰…”
菈乌玛轻轻翻开一页泛黄的纸:“但有比较真实的资料记载,还是在「库塔尔」降生之后。”
空抱着胳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感觉愚人众那边也会有线索。”
派蒙眼睛一亮,浮到空的身侧,感慨道:“听起来,就像是顺着哥伦比亚在提瓦特的足迹,再走一次呢。”
派蒙攥紧小拳头,干劲满满:“那就走吧,我们先去「霜月之子」!”
法尔伽把一份叠好的纸张递到空的手里,转头说道:“好,这个交给你们,我去联络一下愚人众的人…能帮上忙的,应该还是只有阿蕾奇诺和桑多涅吧。”
菈乌玛朝法尔伽深深弯了弯腰:“麻烦你了,法尔伽先生。”
法尔伽哈哈大笑,挥了挥手:“哈哈哈,这没什么,只是张罗这种事,比调查淑女的童年更适合我。那我们之后再见!”
「少女」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脚步微微一动,心里暗暗下定主意:(跟上去吧,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
…
菈乌玛走到一排木书架前,抽出一捆整理整齐的卷宗,放到桌面上:“之前我有整理过关于「库塔尔」的资料,可靠的内容都在这里了。”
「少女」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些旧卷宗上,一言不发:“……”
派蒙好奇地凑近那堆卷宗,眨了眨眼:“可靠是指什么,难道还有不可靠的吗?”
菈乌玛伸手拂过卷宗上的灰尘,神色平静而严肃:“由于时间久远,又多为口口相传,她的故事难免被改编和神化,我进行了简单的分类。”
菈乌玛抬眼看向空和派蒙:“既然要寻找隐藏在历史中的答案,我们首先要确保信息的真实性。”
派蒙点了点头,伸手想去翻开一本册子:“有道理,我们来看看吧。”
菈乌玛熟悉得都几乎可以背诵这里面的内容,很难查找到其中的遗漏。
派蒙翻着书页,小声念出来,越读越觉得古怪:“基本上全都用「库塔尔」来代指了哥伦比亚…嗯,现在觉得这句话真奇怪,明明两个名字都不是真名。”
菈乌玛望着窗外出了会儿神,轻声说道:“从这些记录中能看出,「霜月之子」把她当成神明敬仰,在她身上给予了过多堪称「不可能」的期望…”
菈乌玛轻轻摇了摇头:“我无法说虔诚的信仰是一件错事。但日复一日的崇拜,改变不了任何事。”
菈乌玛的声音放得更轻:“站在哥伦比亚的立场上,这样的崇拜无法令其感到共鸣。”
菈乌玛幽幽地说出自己的猜想:“或许从那时开始,她就舍弃了「库塔尔」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吧…”
「少女」垂着眼帘,指尖微微发颤,在心里默默想着:(菈乌玛这么说…也没错。)
「少女」心底泛起一阵复杂酸涩的情绪:(人们带着期待呼唤「库塔尔」的时候…对我来说就像在呼唤另一个人…)
空望着菈乌玛整理好的一排排古书,迟疑着开口:“你在分类这些书的时候…”
空抬眼看向菈乌玛,认真问道:“判断依据是什么?”
菈乌玛迟疑了一瞬,皱起眉:“嗯…很复杂吧,详细程度,真实感,遣词造句,等等,还有…”
菈乌玛顿了一下,说出最特别的那一条:“——还有对「库塔尔」的真实印象。”
菈乌玛目光澄澈:“「霜月之子」只有我知道她的存在,与她当面交流过,所以我知道,有些事她是不会做的。”
菈乌玛的语气带上一丝担忧:“但我同时也感受到,最近她的身上,有了一些变化。”
「少女」猛地一怔,心头一颤,茫然自问:(…变化?我吗?)
派蒙伸了个懒腰,有点不耐烦地扇了扇手:“再这么聊下去也不会有进展,干脆我们也翻翻那些「不可靠」的资料来看看吧?”
菈乌玛闻言温和一笑:“好,稍等。”
派蒙随手抽出一本薄薄的民间故事,朗声读了起来:“「『库塔尔』略施神力,将积雪的山巅削下一块,扔到了倒映着月光的海面,就成为了希汐岛。」”
「少女」听到这句夸张的传说,不由得低低笑了一声:“呵呵…”
派蒙合上书,一脸无语:“这什么啦…一听就不对劲吧。”
派蒙又翻到另一页,慢慢念道:“「三个月亮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我们从始至终只有一轮明月,那就是名为『库塔尔』的月亮。」”
空听完,眉梢轻轻一蹙,低声感慨:“太主观了吧…”
空指尖敲了敲木桌边缘,若有所思:“好像在纳塔听过类似的说法。”
菈乌玛摊开一卷残破的手抄本,无奈地叹了口气:“绝大部分古籍当中都只有这些很不可靠的故事,想必你们已经理解我为何要做出之前的判断。”
菈乌玛指着上面一行文字,念给大家听:“「『库塔尔』不言,只是沉默地看向了远方,她双眼的交点已经给出了神谕。」”
菈乌玛轻轻摇头:“写这本书的人甚至都没有见过「库塔尔」,不知道她的双眼随时都是紧闭的。”
派蒙转头看向空手里拿着的那本薄书,好奇地问:“你呢,你在看什么?”
空把手里那本封面朴素的小书举起来一点:“好像是一本小故事集。”
派蒙一下子凑了过来,激动地扑到书页上方:“我看看,我看看…”
派蒙一行行往下读:“「孩童想要为雏鸟编织御寒的木巢,却因年幼,无力弯折木条…」”
派蒙继续念下去,声音放柔了些:“「途经的『库塔尔』见状,便唤来月灵,与其协力,助孩童编出了漂亮的形状。」”
「少女」听到这里,呼吸微微一顿,眼底浮起淡淡的怀念:“啊,是这件事…”
派蒙接着往下读:“「孩童不知神意为何,更不敢贸然行事,便跑回家中唤来父母,此时『库塔尔』已然不在。」”
派蒙的声音慢慢沉了下来:“「『咏月使』将木巢视为神迹,收为珍藏,置于高台之上。孩童被誉为神恩之子,亦受人敬仰…」”
派蒙读完下一句,轻轻叹了口气:“「然,再无神恩眷顾,此事两三年后为人淡忘。」”
派蒙抬起头,侧过头望向身侧的空,轻声问道:“不知道读到这里你怎么想,空…”
空凝视着那一段文字,眼神悠远,低声道:“如果是真的…”
空垂了垂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会有点寂寞吧。”
派蒙悬浮在半空,小手抵着下巴,神色怅然:“是啊,哥伦比娅可能只是想和这个孩子一起编个木巢而已…”
菈乌玛指尖轻轻捻了捻袖口,目光望向远方,缓缓开口:“啊…我当时将这故事归类至此的缘由,是因为后世的记录中,「库塔尔」都不再有类似举动…”
菈乌玛微微蹙起眉,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轻声道:“现在想来,这的确像哥伦比娅会做的事,只不过…”
派蒙耷拉下眉毛,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她无法预测自己的行为会遭到怎样的解读,会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所以渐渐就不这么做了…”
菈乌玛轻轻点了下头,低低应道:“嗯…”
派蒙抱着胳膊,情绪低落下来:“总觉得有些难过呢。”
「少女」安静伫立,唇瓣微抿,没有出声:“……”
「少女」睫毛轻轻颤动,一声微弱的气音溢出唇边:“啊…”
「少女」垂下双手,眼底蒙着一层无力的薄雾:“现在的我,也无法给予你们温暖啊。”
「少女」垂下脑袋,再度陷入沉默,头上的羽翼发饰在那一瞬间仿佛都耷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