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里，我砍了螭龙至少三百刀。
三百刀啊！
我手都砍酸了。
但螭龙还活着。
而且活得好好的。
最气人的是，它身上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刚砍出一道口子，鲜血喷出来，溅了我一脸。那血是黑色的，带着一股腥臭味，熏得我直皱眉。还没等我抹一把脸去砍第二刀，那道口子已经开始收拢了——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把伤口两边往中间捏。
等我砍完第二刀，第一道口子已经愈合得只剩一条白印了。
“我靠！”
我一刀砍在它脖子上，鲜血飞溅。
然后眼睁睁看着那道伤口，在三息之内，愈合如初。
三息！
就是喘三口气的功夫！
那伤口，从一指深，到只剩一条线，再到完全消失——全过程，不到我眨三次眼的功夫。
“这他妈是什么恢复能力？！”
螭龙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那眼神，分明在说：就这？你就这点本事？砍了三百刀，我毛都没掉一根，你手不酸吗？
我怒了。
又是一刀。
伤口出现。
愈合。
又是一刀。
伤口出现。
愈合。
又是一刀。
还是愈合。
我砍了三百刀，它愈合了三百次。
三百刀，等于白砍。
我喘着粗气，盯着它。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累。三百刀啊，每一刀都用尽全力，就算是铁打的手臂也该酸了。
“你丫是不是开挂了？”我咬牙切齿地问。
螭龙没理我，一爪子拍过来。
那爪子，有五根指头，每一根都像柱子那么粗，指甲像弯刀，闪着寒光。它拍下来的速度极快，带着呼呼的风声，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
我闪身躲过。
爪子拍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被拍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有几块砸在我身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反手又是一刀，斩在它腿上。
就在这时候，小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上仙！这个应龙有古怪！我吞了它好多力量，但它转眼就恢复了！”
我扭头一看，小花那边正和应龙缠斗。她化出本体，一朵巨大的吞天食地花，花瓣张开，足有十丈宽。那些花瓣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看着就瘆人。
她正张着嘴，一道彩色的光芒罩在应龙身上，疯狂地吞噬它的力量。应龙身上的光芒，肉眼可见地在变暗。
但诡异的是，那光芒暗下去不到三息，又亮了起来。
就像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在给它补充。
鹤尊的声音也传来，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对！这东西杀不死！我打伤了它好几次，每次它都能恢复！我这风刃，能斩开山岳，斩在它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敖巽的声音更凝重，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
“这不是普通的恢复能力，这是……法则！”
我一愣。
法则？
对了，这些凶兽是上古异兽。它们不是普通的妖兽，不是那种只知道靠肉身蛮力的蠢货。它们有神通，有领域，还有法则。
螭龙的法则，难道就是恢复？
我正想着，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扭头一看，是天雷宗的老祖。
那个须发皆白、浑身紫光闪烁的半步化神，被青龙一爪子拍飞了。
是真的拍飞——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从广场中央飞出去，“轰”的一声砸在一根柱子上。那柱子少说也有十丈粗，被他撞得剧烈晃动，柱子上那些雕刻的符文都裂了几道。
他从柱子上滑下来，砸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那血，是金色的。
半步化神的血，都是金色的。
他捂着胸口，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哆嗦。
“这东西……打不死！”
另一个惨叫紧跟着响起。
是御风宗的老祖。
那个美貌的女子，被白虎咬掉了一条胳膊。
对，就是咬掉。
白虎那一口，直接把她左臂齐肩咬断。鲜血狂喷，溅了三丈远。她的断臂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她也退了回来，脸色惨白，捂着伤口，摇摇欲坠。
“它们能恢复！而且恢复得很快！我斩了它十七剑，每一剑都深可见骨，但它转眼就长好了！”
又一个惨叫。
焚天谷的老祖，那个红发红须的老者，被朱雀的火焰烧得浑身焦黑。他狼狈地逃出来，身上的火焰还在烧，他在地上打滚，滚了十几圈才把火扑灭。
但扑灭之后，他整个人已经成了黑炭。
头发没了，胡子没了，眉毛也没了。
脸上黑漆漆的，只剩两个眼珠子在转。
“不行！这样打下去，我们会被耗死的！”
十大州的半步化神，都伤了。
不止是他们，隐世世家的半步化神，也好不到哪儿去。
青桐谷的老祖，那个青铜肤色的老者，此刻身上的青铜都裂了。那些裂纹，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布满全身。他每动一下，就有碎屑从身上掉下来。
白玉门的老祖，那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玉手断了一根。断口处，露出里面白玉一样的骨质，没有血，只有一些晶莹的液体在渗。
她脸上全是惊骇，那种惊骇，让她的美都变得扭曲了。
万木谷的老祖，那个树皮脸的老者，木杖断了。那根跟随了他几万年的木杖，断成三截，掉在地上。他身上那些原本翠绿的树叶，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枯黄了。
须弥山的老和尚，袈裟破了，破得像块抹布。念珠散了，那些金色的珠子滚了一地。他嘴角带血，那血是金色的，滴在他的破袈裟上，触目惊心。
离火世家的老祖，那个火焰凝成的人形，此刻火焰暗淡了许多。他身上的火光，忽明忽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玄冰谷的老祖，那个冰霜凝成的老妪，身上的冰裂了。那些裂缝，从她的脸上一直延伸到脚底。寒气从裂缝里冒出来，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刺骨的寒，而是带着一丝温热。
幻月楼的老祖终于出现了——不是他愿意出现，是被九尾狐从月亮里打出来的。
他就那么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他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站起来，又摔倒了。
十六个半步化神，全伤了。
全伤了！
而那些凶兽，还在那儿。
它们的伤口，正在愈合。
青龙身上被我砍的那一刀？早没了。那伤口愈合的速度，比我砍的还快。
白虎被咬掉的那块肉？长回来了。新的肉，跟原来的一模一样，连毛都长齐了。
朱雀被烧灭的火焰？重新燃起来了。那火焰，比之前更旺，更烈，烧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玄武被打碎的那块壳？也长好了。新的壳，比之前的更厚，更硬，上面的符文更亮。
麒麟、凤凰、饕餮、混沌——全都恢复如初。
十八头凶兽，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
它们的眼睛，看着我们。
那眼神，冰冷，嘲讽，不屑。
像是在说：就这？就这？你们就这点本事？十六个半步化神，打了半个时辰，我们连根毛都没掉。你们还有什么本事？使出来啊。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了。
然后，有人崩溃了。
“打不死的！它们打不死的！”
一个元婴期大圆满的散修，扔掉武器，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快得身后都带起了残影。
但他没跑出三步。
就三步。
青龙一道雷电劈下来。
那雷电，是紫色的，粗得像水桶，从天上直直劈下，正好劈在他头顶。
“轰——”
一声巨响。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劈成了焦炭。
是真的焦炭——整个人黑漆漆的，还冒着烟，站在那儿，保持着奔跑的姿势，然后“哗啦”一声，碎成一地黑渣。
更多的人，开始绝望。
“完了……完了……全完了……”
“我们都会死在这儿……”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哭声，喊声，绝望的哀嚎，响成一片。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那些凶兽磕头。
“饶命！饶命啊！”
有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有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个傻子。
整个广场，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