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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仙界杂役的生活 > 第2574章 到了界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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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闯过虚空乱流,血泡还在虚空中喘着粗气往前漂,七只噬魂虫在肉丸子背上翻着肚皮还没缓过来,破锅反扣在我后脑勺上还没来得及正,我就感觉到远处的黑暗里有种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虚空,是一种有东西在挡着的虚空——像你在黑屋子里走,手伸出去碰到了墙。鹤尊的独翅比我先反应过来,他断翅根处那团阴阳光茧猛地亮了一下,整只鹤从藤蔓堆里撑起来,独翅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他那里很少听到的、近乎破音的激动:界壁!是界壁!小子你看前面——那层透明的屏障——那是界壁!是空间与空间之间的边界——打破了它我们就能出去了——我们能活了——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翅尖看过去。

远处,虚空的尽头确实有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像一片极薄的、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的冰面,安静地悬浮在黑暗中,边缘和虚空融为一体。

那层屏障后面透进来极淡极淡的光线,像是另一个世界从缝隙里渗进来的晨光。

血泡里瞬间活了过来,肉丸子从扁塌塌的状态猛地弹了两下:界壁?!有界壁就有出口!我们要出去了!鼠王的干草尾巴尖在肉山上面疯狂甩动:活了活了终于不用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蝙蝠王的独翅残翼扑腾了两下:看到光了!界壁后面有光!蟑螂王在肉山最底下发出了一连串沉闷的甲壳震动,像是在笑。小花藤蔓球裂开大半,伸出来的藤芽都朝着界壁方向拼命探:上仙,我们能出去了……

然而,兴奋只持续了不到两息。

鹤尊的翅膀从半空中猛地僵住了,他那双鹤眼盯着远处的界壁看了三息,然后翅尖缓缓落下来,声音里那股破音的激动瞬间沉了下去,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扔进冰水里,嘶的一声全灭了:……不对。我们好像……都是重伤,这个界壁,我们根本打不破。

血泡里安静了,所有人同时看了看自己——鼠王的半截身子还没长回来,白骨还露着,土甲的碎片稀稀拉拉地挂在腰侧;蝙蝠王的独翅根还在渗着暗色的妖血,暗影领域碎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薄影;蟑螂王的甲壳上裂纹密得像蜘蛛网,不灭绿光闪一下要喘三口气;肉丸子扁得只有原来三分之一厚,混沌领域薄得能透过它看见后面的东西;七只噬魂虫六条腿朝天翻着肚皮,虚空翼膜碎成了流苏,浑身的银灰色暗淡得像快熄了的煤灰;玄冥和司寒的尸煞领域都撑不开了;鹤尊的身上羽毛还没长回来,新羽才冒了一小截白绒;小花半边身子还没完全复原,藤蔓的断口处愈合的印记一块一块的。

所有人看着彼此,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我身上。

我被看得一哆嗦,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得跟风干腊肉似的。气血亏得连血痂裂开都渗不出新血了,像一口彻底干了的井。

小花先开口,她的藤蔓从我手腕上收了回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这可怎么办的为难:上仙,我们现在的状态……你都快成干尸了,气血亏到连血都流不出来了,生命法则给你渡了十几轮都补不回来……我们怎么打破这界壁?

肉丸子从我怀里弹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硬气:等会儿我用我仅剩的妖力法则轰上去!我混沌领域虽然只剩薄薄一层了,但我这身板好歹还有几十只眼睛,一块轰——

七只噬魂虫从翻肚皮的状态勉强翻过来趴着,领头的大哥须子软塌塌地垂着说:主人……界壁是空间法则的凝结体……我们虚空遁本来可以啃,但现在的状态……可能啃不动了……

二哥紧接着补了一句:…现在……我们七只加起来可能都啃不动……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妹同时缩了缩脖子,那意思别指望我们。

玄冥但比平时哑了几分:主人,我们两个神尸境虽然受伤了,但不像他们需要灵果灵力转化成妖力。我们的尸煞领域虽然也碎了大半,但还能出一击。

司寒从右侧同时撑起了裂了缝的寂灭之刃:我们两个合力斩一刀,应该能在那界壁上劈出一条缝。三大妖王叠成的肉山从后面往前挤了挤,鼠王把断尾巴尖从蝙蝠王翅根上解下来朝界壁方向戳了戳:主人,等会儿我上去啃一口试试,我牙口还行,虽然断了几颗。

蝙蝠王从肉山中间撑出半个身子:我在界壁上找找有没有薄弱的暗影死角。蟑螂王在肉山最底下闷闷地震动了一下:我的甲壳虽然裂了但还能砸……我把全身重量压上去撞一下试试。

我听着所有人轮番表态,每个人都把自己最后那点家底掏出来摆在桌面上——剩下的妖力、残留的法则、碎了一半的领域——像一群快要破产的穷光蛋把口袋底翻过来抖了抖,倒出最后几枚铜板。

我看着远处那层透明的界壁,那层冰面一样的屏障后面透进来的光越来越清晰,像一张刚揭开的窗户纸后面漏进来的第一缕晨光。近在咫尺,但就是够不着。

我低头看了看手上那把星辰刀,十二颗星辰铭文暗淡了大半。我又看了看里那两圈正在缓慢旋转的道韵——守护道韵的金色光环暗了大半,虚无道韵的灰白光环缩了一圈,五脏神都暗淡了,混沌龙神魔都变成虚影了,马上要消失了!

都伤了,都残了,都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但我把星辰刀从血泡壁上拔起来——刀刃上那层暗淡的星光映着远处界壁后面透进来的光,闪了一下。

我说。

然后朝着所有人点了点头:那咱们一起来。所有还能用的东西——法则、领域、妖力、刀罡——全部轰上去。看看这界壁到底有多硬。

然后血泡里最后一轮光芒亮起来了。

鹤尊的翅膀展开,那团阴阳光茧被他强行拉成了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束,虽然细得像一根线,但那线里有阴阳法则最核心的虚实之力。

小花的藤蔓从球体中心同时涌出,翠色和墨色的光芒在她残破的本体上交织成一道双色的法则光柱——生命和吞噬同源同放,虽然比全盛时期短了五分之一,但那股拼尽全力的气势一点没少。

肉丸子的几十只眼睛同时睁开,每一只眼睛里都涌出一缕极淡的法则光芒——但不像以前那样三千道同时释放了,现在能亮起来的只剩一百多只眼睛,一百多道暗淡的法则光芒在它扁塌塌的身子表面汇聚成一团不规则的光球。

七只噬魂虫从肉丸子背上同时弹起来,七道残破的虚空翼膜同时张开,虚空法则的银灰色光芒在它们身上汇聚成七道极细的银针——虽然细,但每一根都带着虚空之力最本质的空间切割属性。

三大妖王——鼠王的土法则凝成一层薄薄的土壳裹在断裂的尾巴尖上,蝙蝠王的暗影领域缩成了一片只有手掌大的暗色锐片,蟑螂王把全身扁平的甲壳压缩成了一块极紧极密的甲壳锤头。玄冥和司寒的断刀同时举起来,弑帝刃最后一缕残血和寂灭之刃最后一丝冰霜时间之力在刀刃上汇聚成一道交叉的刀光十字。

所有人把自己最后那点东西全掏了出来——法则凝的光柱、领域缩的锐片、刀罡聚的十字、妖力包的锤头——一股脑朝着那层界壁的方向轰了过去。

那一刻血泡里亮得刺眼,黑白、翠墨、混沌、银灰、土黄、暗黑、绿光、血色、冰蓝——九种颜色的法则光芒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但明显带着力不从心的光雨,朝着那层透明的界壁撞了过去。

轰!光雨撞上界壁的那一瞬间,整面界壁猛地亮了一下——不是被打碎,是像一面鼓被敲了一下,表面泛起一圈巨大的波纹从撞击点朝四面八方扩散开。然后那圈波纹从界壁表面弹了回来——带着比我们轰出去的法则光芒更强的、更凝聚的、更冰冷的力量,像一面砸不碎的镜子把所有的光全部反射回来了。

卧——槽——我最后一个字还没喊完,那圈反射回来的法则光芒已经撞上了血泡壁,血泡壁本来就薄得透光了,被这一撞直接凹进去一大片,血泡里的所有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央往外推了一下,又像被塞进了一个正在反向膨胀的气球里被猛地弹了回来。

鹤尊的被反冲的力量直接压在了血泡壁内侧,刚长出来的新羽又被压断了两根,他闷哼一声,嘴角喷出一口黑白二气。

小花的藤蔓球像被锤子砸过的核桃,整个外层裂开了十几道新缝,她缩在球体中心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肉丸子从我怀里被弹起来又砸回来,刚睁开的那一百多只眼睛闭了九十只,混沌领域碎成了零星的光屑飘在血泡里。

七只噬魂虫被弹飞到了血泡壁各个角落,六条腿朝天抽搐着,干巴巴的身体上又多了几道新的裂纹。三大妖王叠成的肉山被反冲力掀翻了半圈,鼠王从最上面被甩到了中间,蝙蝠王从中间被甩到了下面,蟑螂王从最底下被压得更扁了三分,不灭绿光闪了两闪差点熄灭。

玄冥和司寒的刀从血泡壁两侧被弹到了血泡中央,两把刀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才插进地面。

我趴在血泡中央的地面上,后脑勺那口反扣着的破锅硌得我脖子发酸。

全身没有一处不疼,气血耗尽到连喘气都感觉吸不上力气了,身体两圈道韵同时闪烁了一下,像是快要熄灭的灯火晃了晃又重新稳住。我抬起头,看到远处那层界壁——它还是完好的,透明的冰面一样的表面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我们所有人的全力一击,连个白印子都没能在上面留下。它

只是轻轻震了震,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了平静。界壁后面,那种极淡的光线依然在透进来,照在我们所有人灰头土脸的脸上,像在无声地嘲笑我们:你们就这点本事?

我看着那层界壁,又看了看血泡里东倒西歪瘫成一地的同伴。所有人都躺了,连撑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只有眼睛还亮着,十几双眼睛同时看着我,那目光里的意思很统一:怎么办?

你们都不要上了,我慢慢从地面上撑起来,一只手撑着膝盖。

我还有个办法,《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界壁,再硬也是空间法则的凝结体,只要是法则就有可吞噬转化的本源。我不轰它了,我啃。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干瘦得能看见骨头轮廓,指缝里连一滴气血的影子都泛不出来了。但我丹田里那两圈道韵还在转,虽然慢虽然暗,但没停。

我朝着那层界壁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里,每一步血泡壁都跟着我往前挪。走到血泡边缘的时候我停下来,回头看了所有人一眼——一群东倒西歪的伤兵残将瘫在血泡里,像一锅煮糊了的剩饭摊在碗底。

界壁的表面冰凉,像冬天的湖面冻了三尺厚的冰,我的掌心里连一滴汗都沁不出来了,干得像砂纸。

但我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打开了。功法核心在微弱地运转起来,吞噬涡流从我的掌心伸出去,像一根极细的触须,探进了那层透明的界壁表面——那里有什么?那里有法则。

有构成这面界壁的、最基本的空间法则本源。

我闭上眼,跟那层界壁杠上了。掌心贴着冰面,开始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啃那层界壁的表层。

“小子!能行不?”

“行不行?要试试啊!”

“上仙!加油!”

“主人加油!”

我看着他们笑道,“你们当好助威团,我们一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