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拼了，我对着面前那片空荡荡的暗紫色空间说了一句，就算我死，也不能让你破除封印。这句话是说给噬星秽核听的，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反正都要死了，试试总比等着被磨死强。
现在唯一的路就是看看能不能把这些混沌法则吸收掉，然后顺便把我的虚无法则彻底完善。
虚无法则在刚才清除污染点的过程中消耗了大半，剩下那点残存的量根本不够我再干任何事。
但如果我能从这片混沌空间中吸收到足够的能量来补充虚无法则的储备，让它突破到更高的层级，那我或许就能用升级之后的虚无法则直接切割掉噬星秽核裂缝周围那些渗透出去的结构，连根拔起。
这是唯一的出路。要不然我就真的死在这里了，我死了之后噬星秽核冲破封印彻底释放出来，那棵巨树大概率会直接把这片空间锁死扔到极渊之地边缘去，鹤尊和小花和三大妖王和肉丸子和七只噬魂虫和玄冥和司寒他们如果还在外面等着的话，极渊之地边缘被封锁之后他们大概率也会被牵连进去。
我把破碗从身侧拽过来扣在左掌心，碗口朝上，碗底对着我的身体位置。破碗现在碗口边缘的暗红色光芒已经熄灭了将近七成，碗壁上的符文纹路从暗红褪成了暗灰，但碗体本身的结构还完整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化源功重新运转了起来，这一次不再是尝试把混沌法则碎片强行转化成气血本源了，我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思路——如果我把混沌法则理解成的存在，然后用化源功把它转化成的状态，那我是不是就能吸收了？
化源功这门功法从来没有说过它只能转化有相的法则能量，无相才是它的起点，它叫什么来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它的名字里就带着两个字，它的起点就是无相的状态，所有的有相之物在通过化源功运转之后都要先被打回无相状态再转化成目标属性。
我之前一直是用气血本源作为目标属性在转化，所以只能转化那些能被打回无相状态的法则能量。混沌法则打不回无相状态，它本身就是从混沌海深处涌来的原始混沌产物，比所有有相和无相的法则更加底层，化源功根本动摇不了它的底层结构。
但如果我换个角度呢？化源功转化不了混沌法则，那我能不能先把混沌法则理解成有相的存在——把它看作一个有固定形态的东西——然后用我的认知去强行定义它的，再通过化源功去转化那个被我定义出来的？毕竟虚无法则也切不断它，守护法则也包裹不住它，化源功也转化不了它，所有正常的法则手段在它面前都失效了。
那我只能用不正常的手段了——用我的认知去强行给它贴一个标签，给它画一个框，给它定义一个边界，然后在这个框内强行运转化源功。
我不再犹豫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看我这一哆嗦能不能哆嗦出来了。
我闭上眼睛把感知全部收回了体内，盘腿坐在那片暗紫色的胶质地面上，破碗扣在左掌心碗口朝上，破盆扣在右掌心盆底朝上，破锅从后背浮起来扣在我头顶上方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层盖住了天灵盖，破瓢的葫芦残影蜷缩着挂在我腰间没有散掉，盘子贴在胸口保持着最后一层金色薄膜，勺子在我袖口内维持着最基础的符文标记。
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运转化源功上，然后把外界的混沌法则碎片通过气血领域仅存的那点残破边缘导入体内，引向身体。
混沌碎片进入体内的瞬间像一把细碎的石子在经脉壁上刮过去，那种粗砺的摩擦感从丹田扩散到四肢再扩散到全身每一根筋络。我忍着那股持续不断的粗糙灼痛感，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混沌碎片上，在心里默默给它贴了一个标签——有相的、可以被转化。
然后我开始运转化源功把那些混沌碎片朝的方向引导。
化源功运转起来之后那些混沌碎片在经脉中刚开始出现了轻微的变化，像一块冰放在温水里正在从边缘开始缓慢融化，但融化速度慢得几乎看不出来。我连续运转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吸入了大概十几片混沌碎片，成功转化的碎片大约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一点，速度慢得像滴水穿石。
转化出来的那一点点能量在我五脏神附近凝聚成了一小滴半透明的、微微发着灰蓝色光芒的能量液滴，那滴能量液和噬星秽核渗出的暗紫色光芒接触到了一起，两者之间没有发生排斥反应也没有互相融合，像油和水一样各自占据着一小片区域互不干涉。
那一小滴能量液静静地躺在我五脏神附近，我能感觉到它的质地和气血本源完全不同——它不是温热的，不是流动的，不是活性的，它是一种极其稳定的像一滴凝固了的水银一样静止不动。
这玩意儿能干嘛？我盯着那一小滴灰蓝色的凝结体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这么大一坨混沌法则，老子花了一炷香的工夫，吸了十几片碎片，就转化出来这么一滴像水银一样的东西？一滴够干嘛的？塞牙缝都不够。还不如直接喝口粥实在。
但我发现了一件事，那一滴灰蓝色的凝结体虽然小，但它周围那一小片区域里噬星秽核渗出的暗紫色光芒在靠近它的时候出现了明显的减速，像水流遇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在绕行。
渗透光芒原本是沿着经脉壁持续稳定地朝外扩散的，但到了那滴灰蓝色凝结体的位置，它们自动绕开了那滴凝结体继续走，绕开的弧度形成了一个大约指甲盖大小的空白区域。那一片区域里只有灰蓝色的光芒在安静地亮着，暗紫色的气息完全被隔在了外面，像一圈被画出来的安全区。
我靠？我愣了一下，原来转化后的混沌能量能用做阻隔？如果我把化源功转化的速度提上去，把转化出来的量累积起来，在五脏神周围形成一个由转化后的混沌能量构成的防护层，是不是就能挡住噬星秽核渗出的暗紫色气息继续朝四肢蔓延？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塘里，激起了一整圈的波纹。
混沌法则转化出来的能量凝结体具有和混沌法则同源的本质结构，噬星秽核的气息在面对同源能量的时候会产生自动的规避反应，就像用火焰去抵挡火焰，用混沌去抵挡混沌。
那就干，没有第二个选择了。我重新闭上眼睛把化源功的运转速度提了一个档次，开始持续地从外界的混沌空间中吸入混沌碎片导入体内朝的方向转化。
每一片碎片转化出来的能量都极其微小，像从一块大石头上刮下来的一层粉末，但我一遍一遍地刮，一遍一遍地积攒，那些灰蓝色的凝结体在丹田周围一小块一小块地累积着，像拼拼图一样拼成了一片薄薄的覆盖层。
每一块凝结体拼上去之后噬星秽核渗出的暗紫色光芒就会自动退开一小段距离，覆盖层慢慢扩展着从指甲盖大小扩展到了硬币大小，再从硬币大小扩展到了掌心大小，再从掌心大小扩展到了覆盖了整个丹田外围区域。
我一边转化一边在心里嘀咕：这要是让肉丸子知道我在这片混沌空间里干的事——用化源功把混沌法则转化成‘无相’状态来当砌墙的砖用——它怕不是要当场跟我翻脸，说我的混沌法则核心白长了这么多年。
我脑海里浮现出肉丸子圆滚滚的身子在我面前蹦跶着说主人你这是在侮辱混沌法则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又收回来了，因为经脉里又有十几片混沌碎片正在刮过去。
转化速度真的太慢了，慢到我感觉自己像在用一个勺子在舀干一条河的节奏，每一勺舀起来的水就那么一点点，倒出去之后河面连肉眼可见的下降都没有。
但五脏神周围那层灰蓝色的覆盖层确确实实在逐渐地扩展开来，虽然慢，但它在长。
每一片转化的能量凝结体都像一颗砌墙的砖一样嵌进了覆盖层里，每一颗都让覆盖层的面积扩大一圈。
“这样下去，我气血领域根本撑不住了！”我看着我气血领域就剩下薄薄的一层，一股无助的绝望漫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