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
李玄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上官皇后,沿着小径缓步而行。
“今日朝堂之上,朕算是对那些官员失望透顶了。”他像是在与上官皇后倾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面对灾祸,无人献策,尽是推诿扯破!”
上官皇后在一旁安静听着。
目光落在园中盛开的鲜花上,并未接话。
她向来只听李玄谈论国事,从不发表自己对于政务的意见。
“最可恨的是,民间已有了谣言流传,说这次虫灾,又是朕之失德,乃天罚迹象!”
李玄越说心里越气。
每次发生什么,民间必定会有这种谣言流传。
最开始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这天下是他的天下,上天降下灾祸,他觉得自己这个做皇帝的,的确会有些责任。
可经过之前瘟疫出现,他差点下了罪己诏。
苏言却轻松将瘟疫给治理好。
他就知道,什么狗屁的天罚,完全就是在扯淡。
完全是那些无能的官员,为了撇开责任,拿他这个皇帝来背锅的借口。
上官皇后见李玄气得胸口急速起伏,伸手轻轻在他后背上拍了拍:“陛下为国事劳心,臣妾都明白,但是再烦忧,也需顾念龙体。”
听到上官皇后的安慰。
李玄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牵着上官皇后,在旁边的凉亭坐下,伸手轻轻抚了抚上官皇后微微隆起的腹部,柔声问道:“算算时间,快临盆了吧?”
上官皇后含笑点头:“快了。”
“辛苦你了。”李玄语气温和下来,脸上也重新出现了笑容。
虽然他有很多子嗣,可上官皇后诞下的子嗣,对他的意义更大。
就像皇子中,李承昊和李承泰二人,最受他宠爱。
至于李志,因为其小时候实在过于懦弱,李玄教导无果后对其失望,哪怕是这样,李志在众皇子中的地位,也比其他妃嫔诞下的皇子要高。
而公主当中,李昭宁更是他的掌上明珠,其地位在所有公主里面,无人能及。
“能为陛下诞育子嗣,是臣妾之幸。”上官皇后微笑回应。
李玄闻言,心里一暖,将上官皇后揽入怀中。
又似乎想起什么,看向上官皇后问道:“安宁那丫头,这两日在做什么,朕有些时候未瞧见她了。”
上官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昨日似乎与苏言出宫去了,今早请安时,说起在宫外骑自行车,还捉了什么小龙虾,兴致高得很。”
“苏言那臭小子!”李玄一听,顿时又骂骂咧咧起来,“朕在朝堂上焦头烂额,他倒好,朝会不来,整日不务正业!”
上官皇后掩嘴轻笑:“陛下又不是不知那孩子的性子,他本就洒脱不羁,若真用朝堂规矩束着他,陛下就不怕他撂挑子不干了?”
“他敢!”李玄瞪着虎目,手指虚点宫外苏言,“他敢撂挑子,朕打断他的腿!”
“陛下舍得吗?”上官皇后揶揄道。
李玄闻言,露出一抹无奈之色,摇头道:“说来也怪,世人皆贪恋权势,偏他苏言视若浮云,给他官职他嫌烦,也就爵位有些兴趣,做个县令都整日和朕抱怨……”
他之前想让苏言做个孤臣。
成为他对付士族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经历了后面的这些事情,他想让苏言做个权臣,让他在朝堂之上能够有话语权。
这家伙却对此毫不上心,他多次想给对方升官,都找各种借口拒绝。
就想窝在那小小的万年县,当个万年县令。
“臣妾觉得,这正是他最为聪明的地方。”上官皇后却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玄闻言一愣,旋即无奈摇头:“自古帝王对臣子的确会心存忌惮,可苏言不同,他救了朕这么多次,他的忠心朕都看在心里,若朕连他都猜忌忌惮,岂不是猪狗不如?”
历史无数次都表明,自古以来有能力的臣子,最终的下场都不会很好。
功高盖主很容易引起帝王忌惮与猜忌,落个不得善终。
可李玄自认为,自己与苏言的关系,亦父亦友。
最重要的是,苏言每次做事都很有尺度,让他可以完全信任。
他猜忌谁都不可能猜忌苏言。
“陛下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可也不能说苏言的做法就有问题。”上官皇后解释道。
“你啊,倒是很看好他。”李玄笑道。
“那当然,他母亲为了救咱们才去世的,而且他又救过陛下与安宁,于情于理臣妾都应该照顾他。”上官皇后道。
之前李昭宁与苏言的婚约,就是上官皇后惦记他母亲救了她和李玄的恩情才促成的。
“你说得没错,他从小没了母亲,你这岳母的确应该照顾着点。”李玄也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闲聊之时。
御花园外却响起一阵嬉戏声。
“春桃,你别怕,本公主连苏言都能载,难道还能把你给摔倒?”
李玄和上官皇后听到是李昭宁的声音,皆是看向远处。
只见李昭宁一身劲装,正骑着自行车,载着春桃从外面进来,那速度还不慢。
见到凉亭内的李玄夫妇,李昭宁脸色一变,突然就失去平衡,车子往旁边的花园冲去。
“呀!”
她惊呼一声,想要挽救,却已经晚了,惊慌地松掉把手,捂着脸蛋。
好在后座的春桃身手了得,一把抓住她肩膀,从车上跳下,尽力将她护住。
主仆俩在地上翻滚一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昭昭!”上官皇后见状,惊呼一声,连忙从石凳上起来。
在李玄的搀扶下,快步来到李昭宁面前。
“陛下,娘娘,奴婢万死!”春桃连忙跪伏下来。
她身为李昭宁的侍女,没能保护好她。
乃是失职。
而且,被李玄和上官皇后撞个正着,哪怕是春桃,心里都惊慌起来。
“父皇,母后,女儿没事,是女儿执意要骑的,还请不要责罚春桃!”李昭宁连忙给春桃求饶。
上官皇后打量了李昭宁一番,见她没什么事,这才松了口气:“好了,母后和父皇又不是瞎子,刚才是春桃救了你,怎么会责罚呢?”
这后宫一直都是上官皇后在管理,李玄很少插手,她都发话了,李玄自然不会去问责。
他搀扶着上官皇后,瞪着李昭宁道:“身为女儿家,在御花园横冲直撞,像什么话?”